10月4日:南天门草甸——塔1峰——塔2峰——西源(3200米)——大太白梁(九重天3520米)——大石河营地(3174米)
天亮后,发现帐篷外是白茫茫一大片,迷雾漫天。领队唯一大声地说着注意事项,让大家今天一定要紧凑行走,千万不能迷路。
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在历年鳌太穿越中时常有驴友因迷路而丧生。迷雾中路况及人影的能见度都很低,再加上路迹不明显,如果脱离团队独自贸然行走的话,在偌大的秦岭中极易迷路走失。在这样的环境中迷路,将会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于是,大家都十分警惕,从一开始,就保持团队作战精神,彼此关照,一个不落,紧紧相随。
横切塔1塔2时,还伴着大风,我们一边摸索,一边前行。好几次无路可循,寸步难行,只好由前方人员先探路,走通后再返回相告。就这样,一点点地,终究到达西源。
在横切塔1时,听说后面有一淮北的驴友不慎掉下石头阵,摔伤较为严重,好在抢救及时,暂无生命危险。
还记得,在来鳌太之前,也有好些人劝过我最好不要去,实在太危险。我当时只是认为不过就是爬山而已,我从小爬到大,又能有什么问题呢?再加上,鳌太自身被冠有那么多的名号和噱头,绝对不是盖的,也值得去探个究竟。要敢于去探索,对生命才会有更多的发现。
直到这次真正穿越鳌太时,才慢慢发现,确实轻视了鳌太。在祖国的万千河山中,它的自然风景不是最美的,海拔不是最高的,路况不是最复杂的,气候也还不是最恶劣的,可是将这些都综合集结起来,它绝对足够充满极大的挑战性。
如果要用如履薄冰、步步为营这样的成语来形容我们穿越鳌太时所走的每一步是一点也不为过的。殊不知,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滑入石海、坠入悬崖,也就一念之间,生死两隔。
因此,我们都格外小心翼翼,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惜命。生命,也正是在这样的险境中,显得弥足珍贵。也正是在这样的许多个瞬间,我们会心心念念一些人一些事,心里念叨最多的那些人那些事,其实也正是对我们而言是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和事。大概也正是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面对着死亡时,我们才开始真正的去思考活着的意义。
死而为生,向死而生。只有真正地去体验,才能确切地感悟到生命的意义。在有限的人生里,我们该如何去选择、该如何去度过,才不枉此生、不愧对生命。
在西源的背风处稍事休整,简单享用路餐后,我们不得不继续前行。很早就听说,下午的九重石海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也确实是如此,至少于我而言,那是鳌太穿越中极为困难的时刻。
九重石海也叫大太白梁顶,海拔3526多米,与鳌山、拔仙台一起并称为秦岭三大主峰;攀爬九重石海非常艰难,上面全是一人多高的巨石,需垂直拔高360多米;登上九重石海,标志着我们鳌太穿越已基本成功。
茫茫一大片石海,毫无路迹可循,再加上迷雾重重,大风凛冽,想想就瑟瑟发抖。奈何,跨出第一步,自然会有下一步,安然地去接受考验吧!
爬过几步,甚觉吃力。向上望去,满眼的石头,冷峻的石头。大石头,小石头,重重叠叠,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别无他物,真不愧为石海。
弯弯曲曲,绕来绕去。走完一个平台,又一个平台,完完全全看不到尽头。这个时候,随意往下一看,一片由石头垒砌而成的石谷悬崖跳入眼帘,迷雾飘散,仿佛整个人置身于茫茫的石头仙海。而对于我这样极为恐高的人来说,这简直要命,腿脚早已哆嗦不停。
险象丛生,勇者无畏。我终究还是没那么勇敢,始终不敢像前面的那些驴友那样站立着在石头上勇敢跳跃,我只能手脚并用,慢慢地从这块石头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挪到另一块石头,每到一个小平台都气喘吁吁,每次都需要极力地在内心鼓励着自己,方可迈出下一步。
听向导说,这片石海中埋藏了很多驴友的尸骨。有失温冻死的,也有滑落坠跌而死的,还有莫名地病发而死,各种玄乎其玄的死亡故事此时听来更是毛骨悚然。原本看到大一点的石头间隙,还会稍事停留,背风休息。听完向导说的故事后,简直都不敢往石头缝隙里看,彻骨的寒意袭来,还是赶紧往上爬吧。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爬完一个平台,又一个平台,过完一个塔尖,又一个塔尖,这时我也才真正体会到“九重石海”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累觉不爱,望而生畏,无念而想。
待费劲全身的洪荒之力,总算攀爬至顶。如若是晴天,这应该是一个一览众山小的好地方。
腿脚还在发软,战战兢兢,两个小时的攀爬,像是从死亡中刚刚穿梭回来,惊魂未定。大喘着气,看看周边,浓雾还未散,雄伟壮观、大气磅礴的秦岭大梁在眼前若隐若现。
想起这几日的艰辛路程,眼角噙满泪水,莫名地觉得感动。这是一次挑战,一次考验,也是一种成长,一种历练。我们一路沿着中华的龙脊走来,人生能有此行,已足矣。
随后,秦岭的气候又一次瞬息万变,开始下起大雨。我们在暴雨中,一刻不停地赶路,一路下坡,直至大石河营地。
冒着雨,搭帐篷,烧水,做饭。躺进睡袋后,回想起来,才觉得,幸福来得多么不易,平日里看似无味的生活其实很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