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瓜多尔,是我单车环球骑行路上的第33个国家,我慢慢悠悠的骑在这个赤道之国,匪夷所思冷热交替切换的如此之快,海边的闷热、高原的冷,仿佛不在同一国度。
在从秘鲁来到厄瓜多尔前,我相遇了不少背包客和骑行驴友,他们描绘了自己在厄瓜多尔首都:基多的糟糕遭遇,大体都是小偷热心伺候,背包客在公交上被偷手机、相机、钱包,而同样环球骑行的钟思伟在基多、自行车被剪锁盗之,那可是陪伴它骑行亚非拉25国的“小情人”。
尽管惊叹于别人的不幸遭遇,但是从来没相信自己在厄瓜多尔会遭遇什么不幸。

初见昆卡,便感受到这个高原之城的夜之妩媚。
2018年2月24日,厄瓜多尔的高原之城:昆卡,阳光明媚,浓云滚滚,这座海拔2500米的城市散发着迷人的气息,不仅仅因为它是世界文化遗产。
所有人都相信,昆卡是风情万种的、是无比安全的。当地人自傲昆卡有别于基多和瓜亚基尔的混乱,旅行者来到昆卡可以尽情的感受峡谷小城的美丽风貌和多彩人文。没有人会相信昆卡会发生抢劫这等骇人的事情来。我也相信,昆卡是安全的。
洗衣、晒晒暖暖的太阳、缓冲之前山上积累的疲惫、回味在山上的点点滴滴。

在享受完大半个惬意的白天后,我打算离开青旅(Hostel Bella Vista)步行前往就近的市场,买些粮食和蔬菜,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填饱空空的肚子,它已经连续4顿没有进过主食了。
市场很近,几步路便到,但是不该发生的却突然来临:
刚路过一个铁网大门的商店,一个手突然抓了我手上的GoPro,确切的说是GoPro稳定器的手柄,但是没抓成,GoPro被死死的握在我手心。
0.01妙后,等我反应过来,那个抓我GoPro手柄的家伙撇过一个心虚的眼神、随即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当啥事也没发生。
我追上前去,找他理论,他却很鄙夷的看着我:“老子就在这,你能怎么着?”这种神情是很挑衅的,我用GoPro手柄当借势武器:“抢人东西还这么嚣张?”
他快步离开,我以为他怕了,没想他从同伴的牛仔裤屁股口袋里掏出一把螺丝刀,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纳闷自己出门咋没带双截棍,我想我没跑的原因跟我手上有没有GoPro手柄没有多大关系,而是一种本能的对抗:“对方明明是恶的,为什么不对抗?”
坏人就是坏人,下手够狠,他在空气中乱划,我却赤手空拳般,我们俩在商店门口对打着,对方身后还有两个在那虎视眈眈......
等消停片刻,发现手上有血,我意识到自己受伤了,鼻子上有血流下来,手臂也被划伤。
“What the F....?”
第一反应发现这么蛮斗不是办法。
对方看我受伤了,暂停进攻,但还保持架势。
我想借点外力,这会只有紧闭的商店,透过铁网,老板娘在里面眼神惊悚,直直的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以至于我在向她喊叫,她半天才回过神来;她不敢开门,只是问我要干嘛。
“Call the police......”本能的用英语求助,顾不上在脑海里翻那少的可怜的西班牙词汇了,她反应过来,用英语回应我,她说了啥我是没听清,因为那个家伙尽然要靠近铁门来要继续挑衅于我,我是担心他从背后再来一划,只能正面应对,还好,他没有继续再进攻。
我继续站在门外,不跑,我在心底告诉自己:“显露恐惧只会助长对方邪恶之气,万一他们三围追上来,搞不好横死街头呢?”
老板娘还是不敢开门,但是接过了我手上的GoPro、代为保管。我问她有没有止血的棉布啥的,鼻头上的血一直流不停。
刚接过纱布,还没来得及谢谢,老板娘叫了一声:“Police。"
我反应过来,回头一看;警车路过,我一挥手,把车拦下,趁那个家伙还在前方逗留,向警察比划着:“那个家伙袭击我......”
警察表情夸张了下:“Que paso(怎么回事)?”,随后两警察下车,把那家伙扣下,塞入警车后座,我回去拿上GoPro,谢过老板娘,坐上警车副驾驶。
到了警局,心境平和下来!

警察们都在应付歹徒,听得满口胡掐。
我站在一旁,先检查下都有哪些部位受伤?

嘴巴含着血,鼻子上的血止住了。

左手没流血,皮外伤,手臂却肿痛。

在警局,我可不仅仅看清对手的脸,简直是想要用眼神把对方杀死的状态。
一位胖胖的警察带上小本本带我回案发现场找证人(商店老板娘)录口供,老板娘为人友善,一直在帮忙解释并且翻译,她能说的一口流利的英语。
在警察向老板娘打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向我简单的问些基本信息:姓名,护照号,来自哪里,来厄瓜多尔干什么,来多久了......
最后警察问老板娘、转述给我,为什么报警?
我被这个问题震惊了,反问了一句:“难道这需要理由吗?”
老板娘也冷笑了一下,随后补充了一句:“你需要警察为你做点什么吗?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人没事,仅仅是皮外伤,顶多就是清理下伤口,但是坏人作了恶,不把他抓起来,以后倒霉的人会越来越多,下一个被抢劫的人可能不仅仅是皮外伤了。”
老板娘觉得有道理,警察听了她的翻译后倒嘻嘻哈哈起来了。
警察留下老板娘联系方式,谢过老板娘,录完口供,回到警局,我再补充了一点,对方是三人,凶器不是歹徒携带的,而是他同伴提供的。
经过走访案发现场后,再加上我的补充,还可以在警局嘻嘻哈哈装无辜的歹徒被拷了起来,警察们从开始的严厉到发飙......

警车载着我绕了大半个昆卡,我以为警察要带我回旅馆,我想跟他们说走错了,等到了目的地才知道,原来是带我到医院。

医生、护士、一群医护人员在小医院门口听着警察的描述,都齐刷刷吃惊的看着我,我笑哈哈,他们也笑哈哈的清理了鼻子上的伤口。

再贴上胶布前,观察了一下鼻子,小指甲缝那般大,彻底的破相咯。
最后警察把我送回到旅馆,我问他要不要和旅馆老板沟通沟通,他说不需要。

警车离去,伴随耀眼的阳光......
回到旅馆,老板一脸吃惊的看着我,在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给警局打电话,他有朋友在警局,结果没联系上,他建议我明天去趟总局正式投诉那个歹徒,“把他关起来,至少一个月以上,这太危险了,在昆卡我还没听说过袭击游客的事件呢,不可容忍。”
“正义不该挂在嘴边,但是它不能被忽视。”
市场关门了,旅馆就近找了家店,买米买面、黄瓜青椒洋葱各一个,尽然6.5美元,也没去计较再盘算。

这个喜欢吃中国菜、收藏着绍兴黄酒、茅台酒瓶的“中国迷”,从黄昏到晚上,一直在对我说一个词:“Sorry”
我也一直嘻嘻的对他说:“It's OK!”
“又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在南非脑袋还被敲过一回呢,可惜今天出门忘带双截棍了。”
在厨房里平和的做着饭,脑海里过过电影,吃完饭,填饱肚皮,品味大叔赠送的慰问晚餐:BBQ烤鸡腿。泡上一杯茶,写下此文,平静且有波澜过完这一天。
我不觉得自己多勇敢,甚至觉得自己傻傻的,或许是敢于面对,没有给歹徒得势的机会,也给了巡逻警察逮捕的时机;如果有下次,我可能会选择逃离,谁说的准呢?
我不觉得自己赢了,但是我也不想轻易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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