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等爸爸从喜马拉雅下来,你就有鞋穿了…… - 山伍成群 - 8264户外手机版
本帖最后由 凯途高山 于 2019-9-26 11:07 编辑

今年繁忙的珠峰攀登季接近尾声,
尼泊尔那边传来消息:
两名高海拔工作人员长眠八千米雪域,
他们都是夏尔巴。

虽然与我们的攀登团队无关,
但还是想恳请亿万人的焦点,
从8848这个数字上移开哪怕两分钟。
为了这些和攀登者一样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同样是喜马拉雅的孩子。
两代人前仆后继的拼命,
在珠峰创下了三个记录:
成功登顶人数最多,
无氧登顶人数最多,
攀登遇难人数最多。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贫困的家庭,
每一个生命背后都是活着的苦难。
每一个脚印下面都是辛酸的往事,
每一个背影不远都是期盼的眼眸。
尼泊尔真正的美并不只是山,
更多的是山下生活的人。
顶峰的路,远方的景,
只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宋·《蚕妇》
万物的宠儿Apa SHERPA的故事凯途独家译制
1
他曾21次站在世界之巅,
可山下教室里却不足21人
“从5岁开始,我成了家里唯一上学的孩子,
尽管每天要步行3小时才能来到学校。”
这位登顶过21次珠峰的人名叫阿帕·夏尔巴。
“虽然对父亲印象模糊,
只记得他很久才回家一次;
虽然没能完成学业成为一名医生,
但我却是幸运的,
真的很感激想念我的父母。”
阿帕出生在喜马拉雅山区,
从记事起就听身边的人说,
父亲在很高的山上工作。
每次盼望着父亲回来,
却又害怕他回来。
盼望是因为父亲每次回来,
都会带很多新奇的礼物。
害怕是因为他无法安心入眠,
因为父亲总是毫无预兆的被黑夜带走。
印象最深莫过父亲的一句话:
“好好读书,将来不要做我的工作”,
年幼的阿帕并不清楚父亲工作的具体含义。
“那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
母亲对我说,以后不能再去上学了”
那一天,父亲死在喜马拉雅的冰雪中。
父亲突然没了,
生活的重担压在了母亲身上,
阿帕没钱继续读书,
只好退学回家。
看着两个妹妹和三个弟弟,
他最终把生活的绳索套在自己脖子上,
任命运牵着自己回到父亲死去的地方。
在喜马拉雅8000米的赌桌上,
阿帕把生命换作筹码。
赢了,母亲安享天年,
孩子不再上山;
输了,死无葬身,
孩子重蹈覆辙。
“不论男女,夏尔巴人的工作都危险重重,
我们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活下去。
但我们别无选择。
因为必须挣钱养家糊口,
送孩子上学。
每年我都有一些朋友死在登山的路上。”

对于世界各地的登山者,
最幸福的时刻莫过登顶珠峰。
而对于像阿帕一样的夏尔巴来说,
最幸福的时刻并不是登顶,
而是活着下山,
带着工资和礼物回到家人身边。
但这种平凡的渴求,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愿以偿。
最大的悲哀莫过于,
眼睁睁看着一起上山的朋友死去,
下山时又不知怎样面对他的家人。
“我恨登山……”
那些在身旁死去的队友,
让阿帕直到退休都不能释怀。
退休后的阿帕,
用他21次攀登珠峰的收入和名气,
创办了慈善基金,
用以支持和发展当地的教育。
早年的经历留下太多的遗憾,
如果继续学业,
阿帕的人生将大不相同。
他现在最大的梦想,
就是让孩子们远离危险的大山,
而不是和父辈一样拿命赚钱。
“我们给山区教师提供报酬,给学生们送上热饭。长在尼泊尔原本不应该这么艰辛,我想让孩子们都能追求他们的梦想。”
——阿帕·夏尔巴
2
我们太需要钱了,所以骗自己和别人说:
我们热爱登山……
喜马拉雅漫长的攀登之路,
一队穿着SCARPA高山靴的登山队员,
抬头撞见一个赤脚少年。
询问后少年喃喃地说:
“我家的牛今天早上跑没了,
我上山去找找。”
在他们眼中,
与自己朝夕相伴的动物,
不只是牲畜更是全家人的宝物,
以及生活下去的指望。
喜马拉雅山上的夏尔巴,
无数次帮助其他登山者成就了梦想,
但他们的孩子却因为贫困没有鞋穿,
终日打着赤脚行走在冰天雪地。
“每次把手指摁在保险单上时,
我都觉得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这名叫尼玛的夏尔巴心里明白,
这些赔偿仅仅能够维持家庭的基本生活,
但却改变不了孩子的命运。
这就是失学夏尔巴的命,
无论认不认都必须低头。
上山工作能拿到的工资是其他职业的十倍,
作为家中的长子,为了养家糊口,
为了让弟弟妹妹有机会上学,
他别无选择。
五月登山季来临,他又要离开家了。
尽管母亲坚决反对他去登山,
但临行前依然会一丝不苟的举行煨桑仪式。
酒浆、桑面洒在松柏枝上点燃,
缭绕的烟雾中夹杂着喃喃的诵经声,
和母亲轻轻地啜泣。
这一幕让尼玛想起九岁那年,
同样的仪式送走同样不忍回头的父亲。
那一年攀登季,
父亲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干城章嘉峰成了这个小小家庭的噩梦。
分别的时候,
尼玛转身抱了抱家人便仓皇离去,
前脚迈出院子就听到屋子里传出哭声。
这位善良朴实的女人此时无法想象,
将来该如何面对第二次的骨肉分离。
夏尔巴民族的每一个人
都担负着家庭的现在和未来。
他们攀登的动作,
不是为了征服和荣誉,只是为了谋生。
百年之前,
这片土地上的人,
靠养牛种土豆繁衍生息。
现在他们却只能靠登山卖命生活。
现在有人会问:
他们不能靠养牛种土豆生活吗?
我的回答是:
能活,只是能活。
现代化社会像雪崩一样,
冲击了这个宁静祥和的山坳,
它还会回到从前的模样吗?
夏尔巴人想要“生活”,
难道这也有错吗?
少数侥幸熬出头的夏尔巴,
在年迈之际回归家庭,
享受来之不易的普通生活,
不用再为鞋子和口粮发愁。
走出命运的轮回,
代价无疑是奢侈而沉重的。
在夏尔巴眼中,
喜马拉雅像是母亲一样,
无私的哺育着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土豆依然在地里生长,
美金依旧在峰顶飘扬。
生存还是毁灭, 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是否应默默的忍受坎坷命运的无情打击,
还是应与深如大海的无涯苦难奋然为敌。
二者抉择, 究竟是哪一个更崇高?
死即睡眠,它不过如此!
——《哈姆雷特》
后记
一周前,从四姑娘山的马夫身上又看到夏尔巴的影子。从4300米的大本营到3200米的日隆镇,雨下的很紧,打在身上寒气逼人。我踉踉跄跄跟在马尾后边,他一深一浅蹒跚在马蹄前边。
那件印着凯途LOGO的蓝色风衣,拉链已经坏掉一半,白色的内衬被划开了几道口子。虽然有些残破但依然干净,而隔开污秽的是件过时的旧皮衣,倔强的裹着在风衣外。
“你这件颜色好,还厚实”
他一脚泥泞一手缰绳,瞟了我身上一眼笑道:
“主要是耐脏,这么好看的衣服怪可惜嘞”
“嗯嗯,脏了不好洗挺可惜,下次采购深色的”我并没有告诉他亮色的冲锋衣是为了好辨认,看着他那双灌满泥水的解放鞋,所有的大道理都混在雨水里咽了回去。
上山前,我特意买了两包娇子,不抽烟的他让我塞给了独守大本营的做饭师傅。入夜,我和他们围着火塘,这一刻真正属于大山的子民。
冬去春来,人来人往,天南海北都只是大山的过客,只有磨得发白的马鞍和满是老茧的手掌才是大山的眷属。火塘的周围是山,山的上面是云,云的下边是家,家的檐下是妻儿。
接触登山已近一年,开始的悸动一点点被稀释,有时看山,有时看人,越看越迷离。有些山越看越远,有些人越看越近。感情就像中老年的身子骨似的,随着年月的流逝变得越来越疏松,容易被外力磕绊,被人世裹挟。
为了孩子的一切,一切为了孩子。
今天,祝福所有大山的孩子。


系统BUG,已经调整好啦,想跟大家一起分享一下珠峰背后的故事
发布一个好消息呀,昨天全国最大攀登团队,42人全员登顶8163米玛纳斯鲁!!!献礼祖国70周年
在这里也要感谢跟我们一起前行的夏尔巴向导们,我们都凯旋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