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美食,或制造饥饿感
运动时谈美食,称之为“没品”可能有些过,但至少与品味高尚无关。然而越野跑时总能碰上让人难以忘怀的食物,印象最深者有二。
一次是参加2014年的毅行者新西兰站,100公里的四人组队公益徒步活动,强度不大,但要求4名队员能力均衡且考验相互间的默契,从其宗旨可看出:“一起出发,一起抵达”“你永远快不过队伍里最慢的队友”。
偏偏这一回,我们4人的跑步能力很不均衡。加上赛前没有仔细研究赛章(规定每名队伍应该配备两名后勤补给人员)而凭经验办事,以为会像香港等其他站那样补给充分,结果是惨无人道的自补给。沿途各补给点基本设在房车营地,其他队伍的参赛者坐在后勤亲友们准备的房车里休息、洗澡、睡觉,食物和补给的丰富程度让人咂舌。而我们只能坐在一旁的草丛中啃着干瘪的面包,自惭形秽。再加上航班延误几乎一夜没睡就赶往了赛道,来到风景如画的新西兰却一出发便犯困,何以至此?就这样,一路熬到半夜,降温,人困马乏,士气低落。来到一个补给站灌了些凉水饼干,继续上路吧。走不远,先是音乐声传来,继而有光,随之传来的浓郁的油炸香味,竟然有人在现场炸薯条!一条条金黄色、粗壮的薯条还滲着油。走近,窃窃地问,“可以吃吗?”“当然,给大家一个惊喜!”显然是赛事方特意安排的。一口下去,油脂和土豆的芳香,在唇齿间猛烈撞击。顾不上上面覆盖的一层白色盐粒,瞬间塞满了嘴。一路上对其他参赛者待遇的羡慕和嫉妒,也一扫而空。

食物还是美食?或许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当下的饥饿感。
还一次是首届巫山长江三峡越野赛,参赛人不多,路程没过半就已前后无人,独自一人倒也落得逍遥。秋色宜人,适合一路胡思乱想。近黄昏,曲曲折折的山路绕进了一个小村庄,竟有寥寥炊烟,眼前一个干完农活的老人迎面过来,作为外来者的我自然要闪到一边让道,微笑点头算是打招呼,他报以微笑并捧出三颗柿子,“给我吗?”我有些吃惊。再次得到点头确认后,拿起一颗放入嘴中,顿时甜澈心底。自始至终对方未发一言,却比那颗柿子更让我心暖。
还记得小时候看过的日本动画片《聪明的一休》,其中一集的印象特别深刻,大意是:吃尽世间美食的将军对任何食物再也提不起兴趣,尽管下人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从四处搜罗,均难获得好评,只好来求教一休。后者胸有成竹,唯一的条件便是要按进食的仪式——参与劳动,更长的等待时间。依此而行,最后一休提供的不过是寺院的普通素食,将军倒吃得津津有味,直呼其好。一休道破天机,“足够饿时,吃什么都是美食。”
同样,长距离越野跑也是制造饥饿感的绝佳场景,跑步时的劳累和饥饿让普通的食物都成为了美食和奢望。美食,不完全取决于食物本事,而在于当下的环境和自身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凌晨三点的炸薯条实在太咸,简直咸得发苦。而三峡越野赛老农给我的柿子,与我家乡湖南的无异。
岂止是美食,跑步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爱跑步,不止是爱其本身,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把自己的诉求赋予到跑步运动中去,其实,你最爱的始终是自己赋予上去的那部分。
越野跑,就是这样一个绝佳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