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我的第一次骑行:阿里中线(一错再错)2018 - 骑行天下 - 8264户外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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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青藏高原,世界上最高、最年轻的高原。亿万年前这里曾是古地中海的一部分,大约七千万年前,随着印度板块不断向北推进,古大洋彻底消失,在接下来的板块间的多次碰撞中,部分大地随着挤压褶皱上升,从北向南,昆仑-唐古拉山、冈底斯山-念青唐古拉山、喜马拉雅山,三条东西走向的巨大山脉先后隆起,最终形成高原现今的地貌。



冈底斯-念青唐古拉山横亘在高原中部,成为西藏重要的地理界线,将藏北高原和藏南谷地南北分开。藏北高原的地形“远看是山,近看是川”,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但是相对海拔较低,之间被一些大大小小的山切分成大小不同的盆地,盆地里则是星罗棋布的大小湖泊,从卫星地图上观看,犹如一颗颗撒落在高原上的蓝色宝石。



尤其在冈底斯山和念青唐古拉山北麓地带,高山上的冰雪融化汇集成河,在构造断裂处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湖泊,组成一个东西向的多湖地带。在藏语中,“错”就是湖泊的意思,著名的纳木错、色林错、当惹雍错、扎日南木错等大湖都分布在这里。

在这片多湖地带的北边,是那曲通往狮泉河的黑阿公路,也就是著名的“阿里大北线”,路面已实现硬化,即将并入317国道。在大北线的南边有一条当地牧民常走的低等级道路,被称作“阿里中线”,沿线经过很多大湖,可谓是“一错再错”。

20186月,我骑行了“阿里中线”,拉萨出发,翻越念青唐古拉山,从“圣湖”纳木错开始一路向西,先后经过巴木错、色林错、当惹雍错、扎日南木错、扎布耶茶卡、仁青休布错,最后翻越冈底斯山口到达“神山”冈仁波齐旁的玛旁雍错,真真领略了“一错再错”的绝美景致。


拉萨-纳木错


我从小性格胆怯,因为怕摔,一直没敢练习自行车。直到上了大学,一次周末和室友找兼职工作,我们选择骑车前往,那是我第一次骑车上路,如今记忆犹新。



这也是我第一次骑行旅游,因为在《中国国家地理》杂志上看到藏北“一错再错”的相关介绍,于是贸然飞往拉萨,在同城上买了一辆二手山地自行车(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辆山地车)。然后从网上购买各种配套物资,查询山地车相关资料,学习如何变速、调节座椅、拆卸轮胎等。



一周后,一切准备妥当,在青旅一位朋友的帮助下,将行李打包装上后座,还没出发,车头就被重重的行李压得翘了起来。怕人笑话,我双手紧握车头,把车子推至人少处再三尝试,终于踉踉跄跄,小心翼翼的上了路。为了平衡重心,路过城区边缘时从五金杂货店买了一截铁丝,缠在车头组成一个简易框架,将帐篷和单反装在车前。



出了城,沿着青藏公路行走,很快离开拉萨河谷,进入拉萨河支流堆龙河河谷,一路往上,一直到达河流上游的羊八井。



青藏公路,西藏的生命线,在公路时代承担了大多数的进出藏物资,如今繁忙依旧,不宽的路面加上来往的大车,我一路紧靠路边小心前行。不时从身后发出刺耳的鸣笛声,在我看来,一声表示提醒,两声或许是招呼,如果发出第三声我就会竖起愤怒的中指。



河谷中除了青藏公路外还有两条道路与之并行,青藏铁路和正在修建中的京藏高速。铁路时远时近,一次在旁边铁路桥下休息,遇见一人,每逢火车经过时,他都会站出来朝着火车敬礼,尽管一天也没几趟车,但这就是工作,可能是为了保护桥梁,闲时就坐在桥下躲避高原强烈的阳光。随着铁路深入高原腹地,守桥任务就交给了士兵。坐过青藏铁路的人,一定见过那些肃立在荒野中的军人,也必会被他们那孤独的敬礼所感动。



途中遇到去往拉萨朝拜的青海藏民,他们从家乡出发,沿着青藏公路,一路磕长头而来。五体投地,匍匐前行,如此毅力可见虔诚之至。信仰,决定着一个人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也规范了个人的行为。在藏传佛教,今世的苦行可以消除罪业,甚至换取来世的福报,所以外人眼中的苦,在他们而言未必是苦。同样,我的旅行方式在一些人看来属于自己找罪受,但我知道,不堪的外表之下是精神的充盈。



随着海拔的上升,我进入了半农半牧区。附近放牧的牧民,在路旁用牛粪生火烧着酥油茶,热情的招呼我过去休息,和他们坐在一起,品尝酥油茶的清香。草场上牦牛静静吃着草,身后不远处就是青藏铁路,突然一列火车呼啸而过,牦牛低头觅草,没有丝毫理会,就像远处的雪山一样沉着冷静。


作为宅男,平时在家很少运动。第一天一路上坡,突然而来的强烈运动加上沉重的负荷,膝盖当天就受到了损伤。右腿膝盖从羊八井时的微恙变成到达当雄后的剧烈疼痛,甚至走路也成了问题。被迫在当雄休息停留,那几天很担心计划因此夭折。正好当地建有一处温泉,于是天天过去泡澡,一泡就是两个小时,希望能够治疗腿疾。


或许是温泉起了作用,疼痛明显减弱,四天后继续出发。在翻越那根拉山口前,因刚下过一场大雪,山上临时封了路,恐腿疾复发,于是搭上一辆面包车,100块钱把我送到山后的纳木错乡。


翻过山美丽的纳木错立刻映入眼前,虽然在翻山前已经买了门票,但是我没有去游人聚集的扎西半岛,而是在湖泊东岸草地上早早搭起帐篷,一个人静静欣赏圣湖的风光。

距离帐篷大约一公里处也有个牧民搭建的帐篷,一些胆大的牦牛来到我的帐篷附近觅食。临近黄昏,牧民赶牛回圈,看到我后邀请我去他家帐篷做客,我谢绝了邀请。暮色中,我陶醉于湖光美景,牧民的妻子走过来送给我一些风干羊肉和大饼,此情此景,我甚是感动,终身难忘。


纳木错巨大的湖体在潮汐力作用下翻起阵阵波涛,不停的拍打着湖岸,日落后气温陡然下降,我钻进温暖的睡袋,在阵阵涛声中沉入梦境。


有囊吃,有口热汤喝,满足了
每一张滤镜都很舒服。

美景总藏在人少的地方

纳木错-色林错


纳木错,曾经的西藏第一大湖,如今已被色林错取代,但是丝毫不影响它的“神圣”地位。纳木错和对面的念青唐古拉山脉主峰一起组成“神山圣湖”的信仰,千百年来,在藏族人的心中备受崇拜。



早上起来,万物寂籁,涛声不再,碧蓝的湖面上微波荡漾,一对赤麻鸭在水面上相视而行,并行着驶向湖心,像一对携手走向婚姻殿堂的眷恋,对面一排高耸的雪山就是这场浪漫爱情的见证者。

待日头高升,大地回暖,我收起行李,继续出发。从湖泊东北侧翻越一个山口,告别了纳木错。翻过山,眼前的大地缺少了雪山和湖泊的滋养,呈现出一片荒芜的景象。远远望去,河谷深处曾经的湖底早已干涸,成为一片盐碱之地,在阳光下泛着白光。但是,大地即便如此贫瘠,耐旱耐碱的蒿草和针茅依然顽强的生存下来,喂养着附近的野生动物和些许牲畜。

下午到达青龙乡,青龙曲从那里缓慢流过浇灌出一片绿洲,沿河一带成为天然的优质牧场。过了青龙乡,又是一处山口,行至半坡,腿疾复发。我躺在路边休息,突然有两位骑友路过。韩邵和国彪,他们从上海结伴而来,竟然还带着一只边牧(咔咔)。我这人性格孤僻,偏爱独行。打过招呼,他们先行,我继续躺在草地沐浴阳光。

后来半推半骑,到达垭口时天色已晚,山下的巴木错在暮色中依然醒目。一路滑坡到达山脚处的加苏村,正犹豫村里住店还是湖边扎营时,瞥见了骑友停放在路边的自行车,于是当晚我们三人在村中唯一一家小旅馆住下。



次日早一起同行,路过巴木错时,下到湖边停留欣赏。巴木错是继纳木错之后遇到的第二个错,夹在两条南北走向的山岭间,呈南北向分布。两侧山体岩石风化严重,砂石被洪流冲进湖泊,然后被浪涛拍打在湖岸堆积形成沙滩,沙滩上有许多粗粒的碎石,我随手捡拾几块,坐在湖边自娱自乐,玩起儿时的抓石子游戏。



稍后我们离开巴木错,从湖泊西南侧翻山。藏北高原被不同山岭分割形成大小不同的湖盆,这一带河流多为内流水系,最终流入湖盆最低处的内陆湖,湖泊周围往往是天然的牧场。站在山口,回望巴木错湖盆,湖泊似一颗蓝色宝石,草场恰若宝石周围青黄色的镶边,而草地上散落着的牦牛则成为黑色的点缀。


接下来,我们到达了班戈县。在县城住进一家宾馆,第二天购买补给物资后,继续上路。离开县城,走过一段起伏山路,视野逐渐开阔起来,空旷的高原上只有一些低矮起伏的山丘,目力所及,蓝天白云一直延伸至遥远的天际。那一刻我真实感受到羌塘特有的意境,遥远而神秘的想象突然成为触手可及的现实,心中难掩激动。


羌塘无人区,是我国最大的无人区。阿里中线一路经过羌塘南缘,过了班戈就是双湖县。其间有一条右转道路通往双湖县,县域内有著名的普若冈日冰川。这一带一直以来很少有人居住,直到上世纪70年代,为了解决人畜矛盾,那曲地区开始向北迁移牧民,建立了双湖办事处,从此开始有了人类定居点。如今国家富强,开发无人区已成为过去,为了保护羌塘脆弱的生态,成立了羌塘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这两年双湖县一些乡也陆续整体迁出。


羌塘无人区是许多大型有蹄类动物的天堂,行走在阿里中线,时而会遇到藏羚羊、藏原羚、藏野驴和野牦牛。但是要看大规模野生种群,还得深入到无人区腹地。

在路边旷野看到一头棕色牦牛,头上没有犄角,一双温顺的眼睛炯炯有神,身上长长的毛发结成斑块,更像是一只大号的绵羊。蓝天白云下,看着它孤独远去,我竟心生不舍。


高原空气对流在空中形成淡积云,簇簇云朵仿佛是飘在空中的棉花糖,伸手可摘。但有时淡积云会进一步发展,成为浓厚的积雨云,远远看去乌云下垂挂着一帘雨幕,走至跟前,狂风暴雨夹杂着冰雹打在身上。高原上一览无余,没有高大的遮拦物,道路下的桥洞成为我们唯一的避难所。

过了双湖县路口,很快进入巨大的色林错湖盆。湖滨是广袤的天然牧场,沿途看到许多牧民,在羊群身后,色林错蓝色的湖光在远方静静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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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的体验一定精彩。等待中

色林错-当穹错


水,生命之源,文明的发展更是离不开水的滋养。在青藏高原,雪山发育河流,湖泊孕育绿洲。从古老的象雄时期,西藏就已经开始有了“神山圣湖”的信仰。千百年来,每个地方都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圣湖”,但是除此之外还存在着两个“鬼湖”:一个是“圣湖”玛旁雍错旁的拉昂错,另一个则是“天湖”纳木错西边的色林错。



色林错如今已超过纳木错成为西藏第一大湖,随着全球气候变暖,冰雪加速融化,湖泊面积仍将不断扩张。色林错广阔的湖滨地区水草丰茂,牛羊遍野,和纳木错相比毫不逊色。“鬼神”源于传说,是人类强行赋予的意义,但是它们不会因为“封神”而沾沾自喜,更不会因为“封鬼”而闷闷不乐。


进入广阔的色林错湖盆,远处蓝色湖光闪烁,牧民在路旁设置的铁栅栏,像一条钢铁长城,将湖滨草场围住,成为私人的领地。两只藏羚羊沿着栅栏疯狂的奔跑,试图找到通往湖泊的通口,看到这一幕我心生悲凉。色林错就在羌塘南缘,野生动物众多。近些年人口和畜牧爆炸式增长,当地的野生动物和牧民牲畜之间自然而然发生了矛盾,希望当地政府能够妥善处理圈地的问题,尽量实现人和动物和谐共处。

湖泊越来越近,首先到达色林错旁的错愕。藏北的湖泊多为封闭的内陆湖,湖水以蒸发为主,随着矿物质的不断积累,湖水多为咸水湖。但是错愕却是一个淡水湖,湖泊中有几个大的鸟岛,每年春夏都会有大量候鸟到此驻留。


湖水的颜色取决于湖泊的透明度和深度,随着水深的增加,因为不同波长的光反射率不同,进入眼睛的光也就不同了。藏北湖泊有着极高的透明度,站在错愕湖边,湖水的颜色从浅绿到深绿再到碧绿,由近及远层层递进,即便高原清澈的的蓝天也因此黯然失色。


随后,道路从色林错和错愕之间的一个天然堤坝上经过,错愕属于色林湖的一个卫星湖,曾经是色林湖的一部分,站在堤坝远眺,两侧湖岸上一道道明显的古湖岸线,向年轮一样见证着湖泊古老的岁月。从卫星地图上查看,两侧的古湖岸线延伸交合,一眼看穿时光中的离合。

其间我们在湖畔扎营,夕阳下,晨曦中,光影变换,静观湖光山色。在我眼中,它就是圣湖仙境。


藏北属高寒气候,生态极其脆弱,一旦打破平衡,后果不堪设想。在色林错湖滨,我竟看到了跨越路面随风流动的细沙,在路旁不断堆积形成沙堆。湖滨草场虽然靠近水源,但是承载力有限,一旦遭到破坏难以恢复。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过度放牧必会导致草场的退化,甚至土地的荒漠化。希望当地能够因地制宜,有所作为。


离开色林错,其间路过尼玛县。年轻的青藏高原在板块撞击下迅速隆起,如今高原中部地区以风化为主。风吹日晒,水侵雨淋,破碎的山体赤裸着,缺乏植被的保护。沿途山体上一道道脉状水沟清晰可见,有些因差异风化显露出大地挤压形成的褶皱。在接近当穹错的山口处,出现了风蚀作用形成的蘑菇石,形状奇特,成为进入当穹错文布乡的路标。

翻越一处垭口,当穹错赫然闪现眼前。居高临下,片片云朵在湖面上投下深色的斑影,湖面或蓝或绿,或明或暗,像是群山环绕的美人,娇艳动人。沿着山路盘旋而下,很快到达山脚处的文布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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