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长城║古北口是否曾经存在“第三条长城”——卧虎山“旧边”断想 - 北京 - 8264户外手机版
考虑到上午的行程进展偏慢,为不耽误下午五点多返回的火车,我们决定两点开始下撤,顺便往这个方便探看。

347号敌台东侧有便门,可通往那段山脊及山腰的下撤路线。


虽然老同学跟我一起行走长城的次数不多,但却独具慧眼,一下子发现347号敌台南侧平坦的台地上,有大片碎瓦片。


这会是什么?
便门,应当通往兵营(堡砦);面积很大的台地,适合修建堡砦或铺房;瓦片,应是房屋构件;山径,应是经常行走所形成。
如果此处是堡砦或铺房,那下方山脊尽头的平台是什么?
这样的山径,就位于山脊顶部,悬崖之侧。这条山径,台阶整齐,至今仍通行人,怎么会是天然形成?怎么看,都像是人工加工的通道。


二是连接358、359敌台(《明蓟镇长城考古报告》的潮河西台31、32号)之间的墙体,对应卧虎山西山现存墙体北侧支墙中的内侧一道墙体。且编号为卧虎西山支墙2,干沟处墙体中断,系水流冲断造成。
358、359敌台之间下方的残墙或残台

卧虎西山支墙2

另外,在361号敌台外侧下方的小鸟依人中,残存大量房屋基址,不知年代,需要实地探察方能进一步做出判断。

无意间往346敌台南侧望去,347号敌台向东南方延伸处,一处山脊,尤其让人觉得奇怪。

那道山脊上似乎有清晰的山径,山脊的以尽头,有一处平台,似乎是墩台或者堡砦。山腰上也有一条宽阔的山路可以下撤。


那么,这段连续的墙体,会是卧虎山长城的早期墙体吗?
回来后查阅《明蓟镇长城考古报告》,并未记录346-349、351号敌台附近的残墙,但是记录了另外两段“旧边”长城。
一是连接355-356敌台之间(《明蓟镇长城考古报告》位于潮河西台28号,该台长城遗产网没有标注)的“旧边”,对应卧虎西山现存墙体北侧的两道支墙的外支墙,且编号为卧虎西山支墙1;干沟处墙体中断,系水流冲断造成。
下列几张图片拍摄于2019年5月11日。

卧虎西山支墙1

墙体所在的沟谷对面,仍有墙体,是水流冲断后残留的部分,与346敌台处的墙体本是一个整体。可以看出,这道墙是控扼这道沟谷的。


这是什么?拦马墙吗?拦马墙顶设台阶,岂不是也会方便敌方?
换一个角度看,346号敌台附近的残墙,与347-349号敌台下方的墙体,相距很近,其实应该是是连续的墙体。那么,这道墙可能不是拦马墙,而是早期的墙。早期的毛石墙,在悬崖边上缺乏稳定性,难以修筑,往往沿低缓的山坡修建,或者在山脊的偏外侧的山坡上修建。

例如大榛峪段驴鞍岭口西侧,早期的长城沿较缓的山坡延伸至驴鞍岭堡,修建砖石长城后,原有墙体废弃,后人不明原因,误以为是“北齐长城”(参见《看山看水 ║证伪一段“北齐”长城,试解大榛峪段早期明长城走向》);
而早期的毛石长城,也有修建在山脊偏外侧的山坡上的,如双界山长城延庆023号城东侧的一段墙体(参见《看山看水 ║追寻双界山长城修建的年代》)
。
突然想起去年行走这段长城时,在351号敌台下侧的山坡上,也发现了一段残墙,当时以为是孤墙,怀疑是否会是“北齐长城”,现在看,这是一段与346-349号敌台附近的残墙特征相同的墙体,再次证伪了一段“北齐长城”。
下列图片拍摄于2019年8月17日。


无意间向346敌台侧下方望去,346敌台处也有墙体!

这处墙体高大直立,沟口处被水流冲断,残留的部分危乎高哉,倒悬于悬崖之上,似乎一阵风 就能吹散。

这段墙与346敌台相连,墙体下垫起了数层砖,看来有人曾下去探视。不过,墙下的地面与墙体的高差仍然在,对于心理素质与身份体能均有差距的我来说,下去仍然有困难。再说,那段墙体怕也不安全。

那段墙体的顶部有台阶相连。


就在此时,突然发现,347-349号敌台下侧的山坡上,还有墙体,并且不是一道,而是两道。


这组墙体基本连续,植被茂密处,仔细观察,墙体仍然存在。


这组墙体是什么?
拦马墙吗?此处山坡陡峻,马能上得来吗?并且,山脊内侧,是壁立千仞的悬崖峭壁,几乎可以不设防。

346号敌台下有障墙,内侧有三道短墙,其中下侧两道为圆弧形,上方很短,呈直线。
这三段较短的墙体的存在,有些奇怪,直到后来从上方俯视,发现敌台所处位置空间狭窄,短墙原来是起到加固地基的作用。

障墙损毁严重。高差较大,且侧面即是很高的峭壁,不敢轻易从障墙处攀爬,从短墙处上行。
记得去年行走这段长城时,队伍中还有几位小姑娘,并没有感觉有难度,没想到这次却挺费力气。不知是否上次从墙下绕行,没有登上这座敌台。


在346敌台处午休吃饭。《明蓟镇长城考古报告》提到这座敌台(潮河西台18号)东侧有便门,这倒是与347号敌台相符。
仰视348、349号敌台,危峨耸立,直插云天,气势不凡。

343敌台西南侧,有一片平坦的台地,台地的边缘,有一圈墙体,这是又一座有圈墙的敌台,应当是“护墩院”。这使得北京地区的带护墩院的敌台的数量越来越多。


继续上行,前方是346号敌台。

敌台内侧的台阶路,应为景区利用坍塌的城砖修建。只是不知道,当初修建台阶路的时候,有没有人为拆除墙体的包砖。

就如同343与344号敌台之间的这段墙体,已经坍塌成垄,我开始以为是一段等级偏低的毛石墙。

后来回望时,看到还有一段保留有包砖的墙体,才知道墙体的倒塌是人为破坏的结果。

我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山坡,而是铲偏坡与拦马墙。有资料说,古北口外,还有大量品字形坑。由于年代久远,品字形坑大多被泥土湮没,但这数道低山处的铲偏坡与拦马墙,却完好地保存了下来。查阅《明蓟镇长城考古报告》,并没有记录这些铲偏坡与拦马墙,就如同海字口两侧、双界山、九眼楼外侧的壕堑与拦马墙极少被提及一样,这些长城的配套设施在长城普查时也没有引起注意。这道多道铲偏坡与拦马墙构成的辅助防线,沿着山体相伴了很远,相信向东应当延伸至潮河西西水门附近。而西侧似乎与墙体渐行渐远,随着山势的升高,或许不再构置。

从山势低缓处,从342敌台下再次踏上城墙。

这段墙体的条石,明显是就地取材所打造。低山的石块,均为沉积岩,形成岩石的年代不够长,因此材质疏松,易于风化。343号敌台下的条石,有几块已经脱落了一层。

山脊处是边墙,边墙所在的山坡下,有一道陡坡,陡坡下有宽数米的平台,平台上有小路沿这道坡相通,联结边墙内外;平台外侧,下方又是一道陡坡,陡坡的边缘,有大量的石块,这些石块显然不是自然形成。这一带的低山,要么风化成土壤,要么保留巨大的石块,风化的土壤上植被茂盛,不可能有规律地形成大量的石块堆积在陡坡的边缘。


往东侧回望,这样的陡坡,则呈现为三级台阶状分布。

植被稀疏处,东侧也出现护坡的石墙。

这两至三级陡坡,岩石裸露处,显然并非自然风化形成,而是被人为有意加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