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漫漫,驼铃声声,操持各方语言的人来了又往。他们蓦然间的回首,化作岁月长河里的沉沙。
4月22日 阿右旗-小沙枣海子-淖尔图

上午十时我们的车队从阿右旗驻地额肯呼都格镇(即巴丹吉林镇)出发,行驶约一小时后抵达巴丹吉林沙漠南缘。

进入沙漠之前,驾驶员把轮胎放掉一部分气,既防止因沙表高温导致胎压过高引发爆胎,又增大轮胎与沙表的接触面积,使车辆在沙漠里能安全行驶。

渐行渐深,翻越一道道沙梁,沙山愈发高耸。在专业车手的巧妙驾驶下,伴着强烈的超重与失重感,我们进入沙漠腹地。

巍峨的沙山连绵起伏,不觉间已走进神秘的自在世界。这般景象,不似在地球。

不久后,遇见第一个湖泊——小沙枣海子。远观其形态,已届干涸,白色的盐碱环绕周边,这是一个行将消亡的咸水湖。在丛生的枯草里,一户牧民的屋舍孤零零地矗立着。
“海子”源于蒙古语,是湖泊、水潭之意。

过小沙枣海子,我们抵达午餐点,一行人支起遮阳伞与桌椅,蔬菜沙拉配当地滩羊肉,再来一杯美酒,在大漠旷野中已堪称珍馐佳肴。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同样一餐饭,就餐环境决定了它的价值。

午后,我们进行了滑沙的预演。由于沙山高大,初始难以控制滑沙板的方向,难免侧翻——即使如此,翻倒在松软的沙子上也无大碍,反而有醉卧沙场君莫笑的快意。

午后继续驱车北行,途经南香根海子与北香根海子。这两个小湖相距不远,是一对姊妹湖,水面碧波荡漾,周边林木葱郁,芦苇茂盛。

过北香根海子不多时,就到了今天的目的地中淖尔图。
我们在牧民家住下歇息,那时天色尚早,但我有点按捺不住,带着无人机到湖边小试牛刀。

一半湖水,一半浅滩,我借用上帝的视角从空中俯瞰大地。在巴丹吉林沙漠腹地,星罗棋布的分散着143个形态各异的湖泊,中淖尔图只是其中之一。
这些湖的周边大多孕育有草场,可承载几户牧民进行小规模放牧——对生存而言,这已经足够了。1993年,中德联合考察队曾在该区域进行的发掘,出土的大量新石器与旧石器表明3000~5000年前就有人类定居于此。

中淖尔图与沙山相映,这是另一种韵味的湖光山色。

日头西移,沙山的阴影渐渐压过来,就像飞翔的雄鹰扑向明镜般的湖面。

沙漠常被称为死亡之海,人们往往谈之色变。你是否曾想到,大漠深处有如此秀美的风光?

巴丹吉林沙漠的沙丘和沙山上生长有稀疏植物,以沙拐枣、籽蒿、麻黄、沙竹为主。湖畔则以多见芨芨草和芦苇,是主要的牧场。

傍晚我们驱车直上制高点,欣赏夕阳西下的大漠风光。

斜光下,死寂的沙漠被赋予灵动的生命。柔美的阳光在这金色的汪洋上肆意倾泻挥洒,曲线与曲面把这块画布精巧分割,造就一个光影曼妙的奇幻世界。

在那恍如梦境的光影里,喜悦与满足充溢我们的心,禁不住兴奋地奔跑着。

远方沙山的半腰露出一道道巨大的水痕,这直观地表明巴丹吉林沙漠蕴藏着丰富的水资源。
水从何来?
巴丹吉林沙漠富含水资源,扒开沙表不过数公分即可见到湿润的沙体,那么如此丰沛的水分从何处来?
有研究指出,巴丹吉林沙漠与祁连山之间存在一个地下断裂带,祁连山的冰雪融水通过该断裂带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巴丹吉林沙漠腹地,地下水上涌导致该区域的沙山富含水分。在众说纷纭的假想里,这是比较可信的一种论断。
可以肯定的是,充沛的水分成就了巴丹吉林沙漠。一般沙丘背风坡的角度最大为34度,而巴丹吉林沙漠可达45度,这解释了巴丹吉林沙漠存在众多巨型沙山的原因。同时,丰沛的水分对沙山起到了固定作用,因此巴丹吉林沙漠里多为固定沙丘。
造化神奇,正是水分成就了这片全世界最壮观的沙漠风光。
4月23日 中淖尔图-大沙枣海子-青海子
据天气预报,今日有大风与扬沙。早晨望向窗外,天色蔚蓝,杨柳枝叶平静,心里窃喜,又是一日晴好。

清晨从中淖尔图出发,沉睡了一宿的巴丹吉林沙漠舒展腰肢,在大地上投下优美的影子,向我们展现它最婀娜的一面。

不多时抵达风景绝佳处,众人纷纷换上靓丽的长裙。在沙丘上漫步,留下最美的瞬间。

继续在大漠里驰骋,大家对驾驶员的车技赞不绝口。来这里之前,大家更多是对沙漠的好奇与向往;真正置身其中,谁都不曾想到越野的体验会如此梦幻。惊而不险,完全要归功于这些专业车手的精湛技术。

一台台越野车径直冲下数十米的陡坡,这是勇气与技术的比拼。

途中遇见一位骑摩托车的牧民,他从额肯呼都格镇来查看自家骆驼的生长情况。如果骆驼不在湖边,他还需要四处寻找。

从前,骆驼是沙漠深处牧民主要的交通工具,但如今有了汽车或摩托车,骆驼逐渐变得不再重要,因而饲养量呈下降趋势。

相反,如今生活在沙漠里边的牧民为了短途外出和运输的需要,更喜欢饲养体型比骆驼小的毛驴或骡子,它们同样适应沙漠干旱环境,并且运输能力也很强。

格勒克,额肯吉林,迈格图,萧格稀,我们驶过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湖泊。

中午到达大沙枣海子,这是巴丹吉林沙漠里面积最大的湖泊,湖畔生长有大片的树林与牧场,栖息着多种鸟类。

俯瞰大沙枣海子,湖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半岛,遥望有骆驼在上边静静的吃草,偶尔又有一群群赤麻鸭嘎嘎的飞过。在干旱的沙漠里,这是一处万类霜天竞自由的世界。

外地投资者在南岸建起蒙古包接待游客,但终究未能投入使用,为看护这些设施特意雇佣一对夫妇在此留守。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大家齐心协力,烹制一顿丰盛午餐。

午后稍作休憩,从大沙枣海子出发。

那些巨大沙山的优美形体,每每让我赞叹与迷恋。

初时天气晴好,不久大风顿起,沙尘袭来,天昏地暗,在大自然的伟力前人类微若蝼蚁。
在恶劣的天气里我们艰辛前行,虽又遇见湖泊沙山美景,但由于担心沙尘损毁摄影器材,沿途再未留下影像。
傍晚抵达青海子,住下后简单沐浴,晚餐后把酒当歌,豪情万丈,莫管它窗外的飞沙与走石。

当晚我们燃放烟花,点亮大漠夜空,那璀璨的盛景映在每个人的内心里。
2019年4月23日于巴丹吉林沙漠·青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