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于各种途经的信息传播,人们对G318国道(川藏南线)与G317国道(川藏北线)如雷贯耳,殊不知这两条进藏道路只是半世纪以来才有的新面孔罢了,而滔滔
怒江与洛隆县境内的嘉玉古桥却在千百年的时间里主宰着汉藏交通走向。

嘉玉桥是划分怒江上游与下游水文的关键节点,以及传说中文成公主进藏时所留重要历史遗迹(关于文成公主进藏经过嘉玉桥应该是不确切的),这两个方面我在多年前就已有所了解,但让我认识到它对旧时汉藏交通的主宰作用却是在三、四年前参观驻藏大臣衙门旧址时所见到的一幅清代中央政府官员进藏路线示意图,它明确标示出嘉玉桥,当时令我大吃一惊,同时又茅塞顿开——除了青藏道,不管你从内地(
西藏)何处来又要到西藏(内地)何方去,均要经过嘉玉桥,它就像沙漏的中心点一般扼住了交通咽喉。

今天从G214国道索纳村驶入S303省道,览途中无限美景后翻越海拔4771米的磨坡拉山口于15:50抵达马利镇。

在马利镇向一对开茶馆的夫妇打听嘉玉桥的位置,被告知他们来自外地因而也不太清楚。随后我向一位当地人打听,他叫洛松泽成,是镇上小学的教师,他知道嘉玉桥的位置,可以带我们去。

在洛松泽成的陪同下我们向东行驶约2公里来到怒江畔,他带众人从小路走下江边,其间山壁陡滑,布满荆棘,颇为危险,我内心暗暗叫苦,心想平日里应当有人来此,何至于如此难行?

来到嘉玉桥头,我心绪难平,多年的热切期盼化作现实,而映入眼帘的却只是杂草丛生的荒芜遗迹而已。

只见桥东这边(我们所在的位置)仅留下一座残破的有木材围拢的桥墩以及一座残垣断壁的龙王庙,而对岸桥西也只有一座桥墩遗址与几栋荒废的民房,那记载中矗立在江心的桥墩已没有了踪影。

透过岁月的洪荒,我仿佛望见无数的民众、官员、僧侣、商帮等各色人等皆从这座桥上穿行而过,然后翻越峻岭崇山,奔往各自的目的地。

嘉玉桥段的怒江河面,目测约40米宽。
关于嘉峪桥的来历常见说法有二:其一,高僧为解决芸芸众生的渡江难题,脱掉左脚鞋履(藏语音为“夏依”)扔进怒江,鞋履漂至此处停留,于是人们便在此处筑桥,而“嘉玉”就来自“夏依”之转音;其二,文成公主进藏时体恤世人疾苦,于是将丝带抛向对岸化作嘉玉桥。传说虽饱含世人之情感寄托,但若现实地分析,如此长的怒江却唯独在这里建桥应当是此处最为狭窄,且岸边地势平坦之故——这一独特的地形决定了它肩负起汉藏交通咽喉之重托。

在嘉玉桥边,我与洛松泽成合影留念。
我与洛松泽成攀谈,得知他1976年生于洛隆县,1991年曾到
北京西藏中学就读,后来在
河南许昌读师范学校,1998年毕业后回到洛隆任教至今,他的经历让我颇为惊讶!以前的洛隆交通闭塞,可谓藏地孤岛,虽是家乡,但领略过内地繁华的他又如何甘愿在此地度过人生大好时光?

龙王庙的残垣断壁。
从嘉峪桥返回岸上公路时,我们走上路径明显的山道,由此可见刚才走错了,洛松泽成解释说这里他仅在采野菜时来过两次,因此记得不太清楚。

龙王庙内残留的壁画。
1962年之后,由于社会发展之需要,陆续修脚数座新桥,于是嘉玉桥便终结了它的历史使命,渐渐被废弃直至被人们遗忘。但我想由于它承载了厚重的历史文化记忆,还是应该得到保护。
2019年9月22日于洛隆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