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莫溪沟尾营地到玉龙西村
10月4日,等不及帐篷晒干又出发了。不曾想,今天的路从开始就错了!原计划走的是莫溪沟尾到冬季牧场再到贡嘎寺一线,阴差阳错地跟着马帮上了山,走在了去玉龙西村的路上。经过商量后,大家决定将错就错,改变原来的行程。

平视左侧群山,条条山脊与山谷相间分布,谷中溪流汇入莫溪沟。俯瞰莫溪沟,像一条白练飘舞,沟畔灌木、草甸蕃芜,色彩明艳。(拍摄时间10:01)

远观贡嘎山卫峰,贡嘎山初露真容。左起:勒多曼因、达多曼因、朗格曼因,太阳光束指向的小小圆顶雪峰就是贡嘎山顶。(拍摄时间10:14)

山脊、山谷相间分布,山脊线两侧植被分布不同。一侧灌木,一侧草甸。(拍摄时间12:01)

高山牧场,从莫溪沟到玉龙西垭口处处有牧场分布。(拍摄时间12:55)

玉龙西垭口,海拔4500米,远眺大雪山山脉,贡嘎雪山主峰和十几座卫峰被云层包裹,难以得见全貌。(拍摄时间14:03)
从莫溪沟尾营地到玉龙西垭口,偶有几处坡度较大,其余皆横切着山腰爬升。路,难度不大;天,清朗多云。只要不出现高反,考验的就是山友的体力。
年轻帅气的果果早已一骑绝尘,我按着自己的节奏一路走一路歇。七侠大多变成了独行侠,一向沉稳练达的亮哥殿后收队。
近年来,这条线成了非常成熟的商业线,驮队、轻装徒步者众多,成为贡嘎转山的主力。对于常走人迹罕至的野外的我来说,夹在这络绎不绝的骑马的、轻装步行的人流中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单是融不进人群里,也融不进山水里,找不出"天地独有我,我独有天地"的感觉。
七侠不在一起,陌生的面孔很多,孤独感油然而生。把湿帐篷晾好,我独自坐在玉龙西垭口,等侯同伴。远处,大雪山群峰一字排开,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恍惚间,想起余秋雨先生《行者无疆》的中的几句话,"把生命释放于大地长天、远山沧海之间""在那遥远的旷野、陌生的街道中支撑我们的,除了目标,就是友情。……有的组合,虽然素昧平生却能让每一个生命都摆脱无聊,生发出霜笼月罩的山水气韵,敢于合力把世界上任何一片土地都放到脚下"。
徒步是艰难的,甚至常游走在生死边缘。当遭受质疑,倍感迷茫,想要放弃的时候,余秋雨先生的话或许能帮助我们做出选择。
垭口的风有些大,也有些冷,帐篷已吹干。我收拾行装,也收拾好心情准备重新启程。冉冉、罗志、沧海、冰山雪莲先后抵达垭口,大家在垭口上合个影,继续前进。
下行一段砂石路后,就一直在高山草甸上行走,在临近玉龙西村公路的坡面才有了稀疏的灌木。
15时,我到达公路,在路旁的草地上休息。没有看见果果,原来他在灌丛中休息,从他身旁错过了。沧海、冉冉、罗志、冰山雪莲都到了,大家有些担心亮哥。电话联系,说是已看得见公路,那就是还有二、三十分钟的路程。
路边有不少马匹和摩托候着,它们的主人正在和山友们讨价还价。我们商量了一下,藏民拉珠姑娘用摩托先送冰山雪莲去村口防疫卡点找车,回头再接下山的亮哥,其余人徒步去卡点。

玉龙西村冷噶错山下的色乌绒沟(六巴河)和沼泽景观。玉龙西村,海拔3700米,位于贡嘎山西南的高原河谷地带,是一个地广人稀的牧村,因冷噶措名声鹊起而渐为人知。(拍摄时间16:16)
卡点会齐,坐上了拉珠姑娘父亲的皮卡车。人多座位不够,果果、冉冉无私地坐进车斗里,忍受着冷风和扬尘。
公路凸凹不平,满是毛糙的沙砾和泥土。路两旁坡地宽阔而平缓,是连片牧场。牧民人家都是独立的院落,彼此相距甚远,守望着自家的放牧地。
车,颠簸着,二十多分钟后到达拉珠家牧场。今夜,我们将住在玉龙西村拉珠姑娘的家里。

拉珠家的牧场,海拔3700米,院落前后牧场相连,连拉珠的父亲也不知道有多大,只知道养了两百多头牦牛。(拍摄时间16:52)

拉珠家院落,典型的现代藏族民居,石木结构的碉房。以石砌墙,以木架梁,墙厚窗小,屋面、脊、檐颇具古代宫殿的特色。砌墙用的石头,取材于河谷,当地称为"片石",多孔隙,有钙华现象。墙体的粘合靠一种黏性很强的黄泥,取材于当地的山里。黄泥和石头的完美结合,粘连成牢固的墙体。(拍摄时间16:50)



左,藏区特有的独木梯,楼上堆放过冬的牧草,楼下堆放杂物。中,厨房的火炉,炉里燃烧着牛粪,炉上煮着我们和拉珠一家的晚餐,土豆、白菜、番茄炖面片儿。右,香浓的酥油茶。(拍摄时间17:55)
拉珠的姐姐和母亲热情地接待了我们,相互道一声"扎西德勒",拉珠姐姐安排了客房,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酥油奶茶。七侠品尝了香浓鲜美的酥油茶,然后热水洗头、泡脚,洗去了一身的尘土和疲惫。冰山雪莲帮着拉珠母亲忙前忙后准备晚餐,我们几个围着火炉取暖,也帮着给炉子里添上柴火和牛粪。
拉珠一家父母、姐姐、姐夫和两个小外甥,还有一位出家当喇嘛的舅舅都住在一起。一到傍晚,这个院落就闹热起来。
厨房特别温馨舒适,地上的木地板被擦拭得干净锃亮,一尘不染。晚饭是土豆、白菜、番茄炖面片儿。我们各自盛了一大碗,围着一张矮方桌,盘腿坐在地垫上,喝着青稞酒,就着牦牛肉,吃得那叫一个舒服。拉珠跪在地上给长辈们一一盛饭,伺候着每一位家庭成员。跪着,那么地虔诚,或许是对长辈们的一份孝敬,或许是对食物的一份崇敬和感恩。
和拉珠一家边吃边聊,让我们对这个家庭和这个民族有了更多的了解。藏族是一个非常勤劳的民族,拉珠一家只是这个优秀民族中普通的一个家庭。每天,大人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既要管理牧场和牦牛,又要接待往来的游客。读小学的小女孩周一到周四要到几十公里外的新都桥上学,其余几天到家都会主动帮着家人忙活。拉珠大学刚毕业,实习期间挣的钱就为家里修房买了6车片石,如今努力挣钱是为实现建一处民宿的愿望。
拉珠的舅舅从小出家当喇嘛,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游历过峨眉山、九华山、五台山等佛教名山,潜心修炼佛学。我们向他介绍了梵净山的弥勒道场,他表示一定要去拜访。
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藏传佛教与中原佛教的文化差异,我却有些走神。我总是不由自主想起仓央嘉措,那位多情的六世达赖。一边是信仰,一边是爱情,如何割舍?仓央嘉措只能把内心的痛楚诉诸笔端,于是,有了那首愁肠百结的情歌:"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拉珠家的太阳能语音盒不断播放着诵经的声音,我们就在这祥和的氛围里进入梦境。
行程回顾:莫溪沟尾营地-9km(耗时5小时)-玉龙西垭口-6km玉龙西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