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之路” | 2017-2023 · 入藏十三线 · 单人重装纯徒日记(完结)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徒步进藏·唐蕃篇
DAY561-563
起点:清水河镇
终点:K622
距离:36.5KM
步数:52033
日期:2022.03.25-2022.03.27
在清水河镇休整的两天,除了去馆子吃了顿出发以来的第一次新鲜肉类,以及去附近的超市买补给,一直没出门,因为太冷,停留的这两天正好下了两天雪,幸亏没有走在路上,否则又是一段铁马冰河的苦战。第一天因为太累,基本是睡过去的,睡到甚至宾馆老板来敲门问我是不是还健在,第二天缓过来些,吃完午饭就回房间练箫了。
话说这才一周没碰箫,觉得自己退步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冻得,还是嘴唇起皮的影响,又或者是箫又裂了一道口的缘故,许多音硬是吹不出来,烦死人,与其说这一个下午在练箫,不如说是在磨耐性,分分钟想把手里这根砸得稀烂。
随着到达清水河镇,唐蕃古道的徒步旅程也来到了下半程,即将面对的第四段“清水河-玛多”段即是我出发前做攻略时标注的“困难路段”。这段路程共计一百八十公里,其中确定的补给点为赫拉村,即野牛沟,这里距离清水河镇整整一百二十公里,如果这几天状态好,三天半可到,如状态不好四天半怎么也能到达。


前往野牛沟的途中,距离清水河镇二十八公里处有一未知补给点叫做“扎麻小学”,问过客栈老板也问过拉面馆大叔,他们的回答一个说有补给,一个说没补给,安全起见,我备足了三天半食物,但水只准备了一天半的,打算赌一把,心想,既然是小学,即使没有小卖部,肯定有人,为了减轻头段路的负重,届时再讨点热水也无妨,剩下的水空缺则可留给路边开化的小溪。
起了个大早,整理收拾完毕、吃完早饭,不过才九点的光景,今天分明是要赶路的节奏。我踏着晨光出发,本以为晒着太阳会暖和,谁知出门才几分钟,小拇指就被冻麻了,老老实实掏出手套戴上。因为休整了两天,早上状态不错,两小时整,一刻不停地走了13.3KM,这已经是我的极限速度了。之后的两个小时步行速度锐减到十公里,最后在两点左右到达充满未知的扎麻小学。
远远地就看到了房子(这一路隔个两三公里就有人家,其实如果为了减重而铁了心要讨水,并不难),可走近了却看不出个学校模样,倒是一面大白墙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的“小卖部”三个大字让人得偿所愿。


这个小卖部是一个离公路最近的人家,起初主人并不让我进去,而是让我扫健康码,表示理解,照做,绿色出现,主人再热情地招呼我进门。这里没有干粮卖,品类多达一二十种的饮料倒是一箱一箱地堆在地上任人挑选。老板说这里到野牛沟的路上再无小卖部,于是我一样拿了一瓶,凑足了五升水,背包顿时重不堪言,本想在小卖部稍事休息再出发,可老板面露难色极不情愿地答应让我觉得此地还是不必久留了。
这回再上路,可不再轻松,走得越来越慢,好在目的达成,预计的露营点“清水河六道班”仅剩六公里。四点不到磨到了道班所在位置,它却在高速的另一边,目测往返一公里,索性继续往前找露营点。
经过K623.3时公路两旁又出现了人家,本想在附近露营,谁想到眼看着一只体型比路边常遇到的藏狗大一圈的藏獒从两百米外飞速跑来,冲上公路就想咬人,我被逼得退到马路中央,两只手杖在前方挥舞并大喊“草泥马逼,滚开”。藏獒也不示弱,借着每一次双杖挥开的机会试图接近我,一来一往,僵持了几分钟,终于等来了它主人的解救。走了一天都没出汗,这短短几分钟的又挥又喊直接把我干得汗流浃背。
天色渐暗,没走多远看到高速另一边有人家后没再向前,这回隔得比较远,不怕有狗袭击。倒是今天的露营点打破了常理。正常来讲帐篷切不可搭在洼地,今天我却反其道而行之,一则为了避风,二则想利用干涸洼地的沙石比热容御寒,因为看了天气预报,今晚又是一个零下十度,在这温度面前下雨是不可能的,别下雪就万事大吉了。


在老兵饭店吃国藏香猪,味道美服务好。。。。。。。。

徒步进藏·唐蕃篇
DAY564
起点:K622
终点:巴颜喀拉山口
距离:27KM
步数:38185
日期:2022.03.28
准备周全,身上贴满了发热艾草贴,前包和食物都塞进了衣服,抓绒帽戴好,整个人圆滚滚地钻进了睡袋。这一顿操作让帐篷外的零下十度始终无法突破睡袋结界,这一晚虽然醒过很多次,但总体不算被冷到。
今早依旧醒得很早,但苦于早上九点帐篷里依然维持着零下的低温,一直等到太阳终于从云层中露头,把帐篷里的温度升到可只穿两件速干和皮肤衣才匆匆起身,此时已过十点。昨天补给的水因为天冷的缘故并没有消耗很多,再加上今天的体力已经大不如昨天,走得很慢,虽然也是一口气走了十公里,却花了两个半小时。
这几天的路可以用一望无际来形容,所有的山只平缓如无风的湖面,走起来并不费劲。但今天不同,远远就能看见一丛游移的大山横亘在被雾霭藏匿的视野尽头,它陡然的起落如交错的齿纹,在青海与四川的交界处咬合出一道颀长的风景,那里就是今天的去处:巴颜喀拉山。



说是翻山,可走起却完全感觉不到翻山的坡度,只是一个长弯接着一个长弯,看不到尽头,好在那远处的山终于通过我的努力被一点点拉进,这才显示出我并没有在做无用功。在距离垭口尚有三个小时脚程时遇到了一户路边人家,巧在主人正好开车外出,否则当四条如昨天一般大的土狗和藏狗朝我冲来时,我真不知如何周旋,最后是它们的主人下车跟在我身后,陪我走到安全地带。
时间到了下午,云层厚厚地覆盖了天空,大风刮得人苦不堪言,而此时正是我向垭口冲刺的最后阶段,一段乱风刮了我一个踉跄,这时路边正好出现一栋弃房,遂前去避风。这个小小的弃房一看就是久未有人居住,玻璃窗碎了一地,看着旁边就有信号基站,也挣扎过要不要在此处过夜,最后还是忍痛割爱,再累也得完成今天的任务。
最后的两三公里,可谓是拼尽全力,可是大侧风却完全不领情,越吹越狠,甚至当我悻悻地回头想再看一眼那被我抛弃的弃房,呼吸被瞬间打乱,好几口气没缓上来。体力快用尽了,只能一百米一百米地看着路边的里程碑一点点挪。



上午体力稍充沛时,本想着今天一定可以翻越垭口,可是到了下午,望山兴叹时打了退堂鼓,距离垭口尚有七公里左右时,我借着手机看到山上有房子,于是垭口便临时定为我今天的露营点了。当我歪歪扭扭地终于到达垭口,发现了今天走不动路的真正原因,巴颜喀拉山口,牌子上写的海拔是4824米,但手表显示是4660米,也不知哪个准,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一天海拔上升了四百多米或六百多米。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教科书上初识的大山会以这么磨人的方式出现在我的旅途中。
到达垭口第一件事当然是拍照,恰好有自驾的路过,终于难得地有人帮我拍,并顺便给了我些水和干粮。上山时风已经狠成那样,这垭口更是风的欢场,没坚持几分钟我便飞速地钻进了旁边的弃房。这房子里有个铁架床,并有两床脏到不能再脏的被褥,于是一床被我拿来当垫子,一床被我用来做门挡风。
这垭口也是有人居住的,当我在垭口牌子下拍照时他就注意到我并走过来打探情况,并跟着我进了今晚的住处,只是他普通话极不好,我只对他说了几句就不得不用笑脸来化解尴尬和陌生感。待我一切收拾好时,它推开我用床架和被子做的简易门,站在门口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对我说“拍照”并咔嚓了两声便转身离开。


这让我有些心发慌,不过分析来分析去,我想情况最可能有三种,第一种,他一个人在这太无聊,今天好不容易有个徒步的,他好奇地拍照发给亲戚朋友分享;第二种,这弃房对面有个正在施工的工地,应当是要做补给站之类的,但此时天冷尚未开工,他可能是工地派来的监管者,一有消息随时汇报;第三种,或许怕我是坏蛋,他直接给我拍照报警了。当然还有第四种,他拍照给团伙,打算今晚趁我睡着来取我的肾。
不管是哪种情况,此时也不敢多想了,海拔快五千米,早就断了阳光且刮大风的地方,即使房间里也冷得不行,赶紧睡觉,希望能安全地看到明早的太阳。正要躺下,就在刚刚,大哥隔着门把他的手机递给了我,让我接电话。他真的报警了,好吧,悬念解除,这回可以安心睡觉了。


徒步进藏·唐蕃篇
DAY565
起点:巴颜喀拉山口
终点:K563
距离:32KM
步数:44368
日期:2022.03.29
这间废弃的屋子并非只有我一位住客,在它被荒废的时间里,这里成了小鸟的乐园,天刚暗下来,它们一只只地扑闪着翅膀从我制作的简易门帘的空洞里钻了进来,一时间房间里叽叽喳喳地好不热闹。不一会儿,墙角某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想到这么高的海拔也有小老鼠的身影,我只希望它们能老老实实继续呆在角落闹腾,而不是趁我睡熟上我的床找吃的。
随着夜的深入,风声静止,小鸟们开始安眠,小老鼠们也没了声响,在这绝对黑暗且安静的环境里,气温似乎已经降到了极点,躲在睡袋里的我竟然开始发热,扭转腾挪地转换身位让冷空气进来。因为大哥身世的谜团已经解除,这晚本该睡得踏实,但我最终还是在半梦半醒间来到了早晨。
还没起床时大哥就掀起帘子来看过我一次,今早收拾时,大哥一直在旁边默默地注视,这让我很不舒服,要不是看在语言不通和他巡山工作尽职尽责的份上早就发火了。临走,出了房间,他让我等等,只见他从旁又给我拍了几张照片,不知道这回他是不是还是向派出所汇报我的行踪。



离开垭口后开始畅快地下坡,可是这份舒坦稍纵即逝,还没回过神就又开始上坡,本以为就一个坡,结果另一个短暂的下坡后又开始无穷尽的缓上。昨天耗尽的体力加上晚上没睡好的双重作用,这一早上的折腾才刚刚走完十公里。
如果说昨天望山跑死马,至少还有个山可以作盼头,今天拐出巴颜喀拉山后,一种绵延的无力感随着强韧的大风一同吹来,视野里不再有山,不再有明显的起伏,广袤的大地上只有被大雪灼烧后的焦黄,无尽的蔓延到时间以外的焦黄,空空。
自打中午踏上这片一无所有的土地,就再没离开过,连同我的意志,我的思想,我的视线,统统陷落,我无力地挣扎,最终的结果却是越陷越深。这一带应该就是前人们说的“无人区”吧,这一路,就连路边可让我休息的水泥墩都少得可怜,甚至好几段路没有铺柏油,车过时烟尘滚滚地像极了阿里中线的荒凉,所以每一次休息都只能直接坐在地上。



更让人绝望的是,今天走了一整天,路边上只见到两栋建筑,第一座是在离垭口19.2KM的地方有一处弃房,另一座这是今天块接近尾声时,隔着高速公路看到一座信号基站旁配了个小屋(看来昨天没有下山而是在垭口过夜是一个极其明智的选择)。
太阳西斜,当我疲惫地坐在路边用手机窥视前方路况时,结果一样,除了路还是路,没有任何建筑,于是今晚露宿荒野成了必然。相较于阿里三线,徒唐蕃古道的难度还是低了许多的,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国道与高速公路伴行,因为国道边一直有铁栅栏作保护,所以即使身处“无人区”,只要能翻过那层栅栏,在高速旁的空地上搭帐篷,一能防风,二能防野兽,处境还是相当安全的。
高速与国道间并非所有地段都适合露营,它们有的间隔太窄,有的坡度太陡,最后的几公里我一直在留心路况,今晚的露营点就是按照如上标准找的,虽然翻栅栏时裤子不小心划了道口子,但前有国道和铁栅栏、后有双向高速的保护,只要低温防范工作做好,今晚大可安心入睡。

易贡藏布峡谷,风光绝美啊,希望有机会走一趟。。。。。。。。。

徒步进藏·唐蕃篇
DAY568
起点:K495
终点:玛多
距离:16KM
步数:21636
日期:2022.04.01
低温又来了,明明海拔已经降到四千,可是躺在睡袋里完全没有升温的感觉,相反,这晚它以更加猛烈的力度频频穿透我薄薄的睡袋,这回我不但把书包和食物都穿在身上,还披了一层塑料袋,依然无能为力地左右翻转,凌晨再也抵挡不住那摧枯拉朽的力量,肚子开始不适。帐篷内已是如此,帐篷外的温度可想而知,本想忍忍,纠结了很久最终败下阵来。
我以最快的速度钻出睡袋、披外套、穿鞋、拉开帐帘、冲出去,本就快把持不住,跑出去才三米还来不及刨坑就一泻千里,在黑灯瞎火和酷寒的环境里绝不可能意犹未尽,三分钟不到结束战斗。我气喘吁吁地躲回睡袋,本以为这夜会如此结束,谁知一小时后又重演了一次,痛苦。
一个晚上有个这么两次,这夜就算是交代了,正好,我可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死死把睡袋口捂牢,防止冷气借由一切缝隙钻进,实在憋得不行就开个小口让鼻子通气。七点多天光渐强,我似乎可以开始松懈一些了,但身体依旧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八点了,隔着帐篷能感觉到今天的光线强了很多,看来真的如我所愿是个晴天。八点半,终于,期盼已久地,朝阳久违地让帐篷升温,我脱去最后的防备,舒展身体,可以补会儿觉了。



在国道旁想沉沉入睡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这个点是许多卡车司机出发的时间,听着车水马龙,我的假寐只轻飘飘地浮在思维的最浅层。这时又一个意外发生,隔着帐篷几米远的地方,清晰地听到一帮人围着坐下,不可能是来赶我走的警察,准是凌晨开夜车赶路的司机们开累了看中了我挑的这块既朝阳又避风的风水宝地齐刷刷地来过林卡了。
迷迷糊糊间第一时间我想到的并不是他们有说有笑吵得我睡不着,而是离我三米远的两泡稀以及随意丢弃的黄白两色的擦屁股纸,一时间他们的每一声高频的话语都像是在对我这个户外老驴的嘲笑,我无地自容地耐着性子只想把他们熬走了再起床。事与愿违,他们一坐就是一个多钟头,我实在等不及要上路,才慢吞吞地开始收拾。
再慢也慢不过藏民的林卡,出帐篷的一刻我装作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他们整齐地看向我,不好意思打招呼,只能自顾自地整理帐篷。在他们的注视下我默默地把出发前该做的一切都做完,却始终不好意思看向那些散落的卫生纸,深怕我的视线会让他们把它们和我联系在一起。出发走了一两百米才鼓起勇气回看,只见他们终于也悉数离开了。



今天并不需要奔忙,因为连续几天的长袭让玛多已然只在十五公里外。顶着太阳,冒着依然难敌的风寒,我先是经过星星海,这个尚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的小海子。我突然想到昨夜的超低温应该与它有关,不光是它,跟它紧紧相对的阿涌吾儿马措,以及更远处的扎陵湖和鄂陵湖,再加上北面的冬格措纳湖,几大水域牢牢把持着这一带的小气候,冷风凛冽过境,怪不得觉得这一带的牧草都长得低人一等、黄人一筹。
说到那两个相邻的三角形湖泊,就不得不回忆起高中的地理课,作为曾经的地理课代表如今依然清楚地记得沱沱河与约古列宗曲这两泓最初的水脉。自徒步进藏以来不止一次地与长江擦肩甚至伴行,今天在接近玛多县城时第一次真切地跨越了黄河。
与曾在兰州见到的它不一样,这里的黄河很清、很浅,站在桥上透过已经稀裂的冰层能依稀看到河底的沙石。这里的它也并不宽阔,顶天二三十米的宽度难以想象地养育了《保卫黄河》这样的精神诗章,而这几天我有幸感受到它赐予的寒冷以及与寒冷较劲的不易,这一次我必须谦卑地,并非以知识而是以感同身受为名说一句:感谢黄河!因为她授我以渔,已悟在心。



徒步进藏·唐蕃篇
DAY569-571
起点:玛多
中点:K448
终点:K415
距离:65KM
日期:2022.04.02-2022.04.04
K448
2022.04.02-2022.04.03
玛多县城并不在路边,但国道两边有许多饭馆和住宿,因此并不需要特意拐道三公里外的县城。兴许是这几天给冻得,吃完拉面找到一家招待所住下,我便迫不及待地上了床,距离上次休整一周不到,却感觉身体累到发虚,四肢无力地瘫软在绵绵的被子里瞌睡。半天的时间就这么昏死过去,醒来已是天黑,于是接着睡。
休整的这天睡了个懒觉,萎靡不振的精神稍稍缓和了些,外出觅食顺便采购归来,再一次深陷温柔乡。下午晚些时候终于等来好转的状态,睽违地取出了箫。几曲吹罢,吸引来了小主人,这是他爷爷奶奶经营的小旅馆,正在放假的他一刻也没闲着,跟着爷爷忙前忙后,昨晚登记时就是他一个人找上门来的。
吹奏的间歇瞄到他正趴在窗子上往我房间里瞅,本是很反感别人偷窥我的生活,但面对他我爽快地打开了房门,邀请他进屋。他完全不认生,进屋后好奇地看着我的装备问这问那,侃侃而谈爷爷奶奶经营小旅馆的奇闻趣事,比如从他口中得知前段时间有个摩旅的骑友在这休整时感染了新冠,整个县城为之疯狂,连夜专车送到西宁医治,后来这骑友的摩托便留给了这家人。
[size=1em]当我回忆起我的童年,我甚至已经老到想不起来自己的六岁是否也像他一样叙事如此有条理讲逻辑,在这个名叫马天卫(音译)尚且不会写自己名字的六岁撒拉族小朋友面前我甘拜下风。当问到他有什么梦想时,他一口咬定地说想成为消防员,随后又改口说想当特警,之后又说想当飞行员,最后的最后又把答案改成了警察,总之我明白了,他想当英雄,于是我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诉他不管想成为谁,先把身体锻炼好。
出发日起了个大早,早饭吃的是早已准备好的泡面和火腿肠,离开玛多便意味着开启了唐蕃古道的第五程。这一段是规划的路程中最长的一段,起于玛多,止于河卡镇,总路程约二百六十公里,第一个补给点为花石峡,第二个补给点为温泉乡,剩下的一百二十公里会路经村庄,但是否有补给尚不确定,只能边走边看。
从玛多到花石峡,和从花石峡到温泉乡,路程皆为七十五公里上下,约两天半的脚程,为了缓和体力,在这两个补给点都会找地方投宿,从地图上看着这两处也都有旅馆,只是不知道是否又会像在野牛沟一样吃闭门羹。



从玛多出来,国道基本靠着黄河的一侧蜿蜒,最近时黄河距离国道只有三米,坐在一处水泥墩子上休息时,能清晰地看到一大群野禽在黄河还未解封的冰层上“关关雎鸠”,那清脆的叫声像极了好奇的稚童咿咿呀呀地附和着并未听懂的问题“啊、啊”。
整个上午,大气还处在升温的阶段,行走时一丝风都没有,身体不冷不热,刚好维持在惬意的温度。下午的黄河朝着东方流转而去,我则继续北上,没了母亲河的庇护,风开始肆无忌惮,这里本就是宽阔的河谷,大逆风劈头盖脸地让人举步维艰。走累了,路边再无水泥墩子,只能下到国道与高速间的凹处避风。


今明两天的徒步里程都定在三十公里,露营点还是照旧,在公路旁的铁栅栏边安营扎寨。当我走到今天安营的里程碑旁时,这里意外地停了一辆三轮车,车头插着标志性的彩旗,车身印着“做人要善良”,毫无疑问,这是朝圣者的补给车,只是未见人影,想必正在三步一叩首赶来的路上。
果然帐篷搭好没多久,那人便来打招呼了,是一位从面相上看不出岁数但头发已经花白的大娘,没想到她竟也是一个人只身上路。躲在帐篷里,我早已脱去外衣,因为天冷风大,我们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但至少知道了她今晚不再离开,于是在这荒无人烟的高原上两个“在路上”的陌生人正好有了照应。


K415
2022.04.04
毕竟海拔已经降到四千,前半夜睡得安稳踏实,可是到了后半夜该来的还是来了,冷呐,但比前两天好些,至少断断续续还是有睡几个小时。早上醒得早,没贪睡,九点多太阳刚照上帐篷,还没晒热就开始收拾,探出头去,大娘的车还在,只是不知她在车里还是已经启程。没有机会说再见,不多时我便带着已经冻僵的双手奋力向前。
今天的云很薄,这也导致对流比昨天强,从早上开始逆风就迫不及待地给我颜色,这也导致双手在走了三公里后才开始热络。这两天的平原比前几次遇到的更加广阔,到玛多前的那段大直路只有十几公里,这次的平原路段从出玛多就开始,一直持续到今天下午三点才重新进入山区。
吹了一整天的风,我累了,云层也累了,翻山时薄云开始散开,再次见到蓝天的感觉真好。今天计划只走三十公里,可翻过山来预定露营的地方没有信号,于是拖着身体继续往前。唐蕃古道荒凉得一塌糊涂,路上更本没见到什么弃房,今天运气好些,因为接近花石峡,帐篷不远处难得地有一户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