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之路” | 2017-2023 · 入藏十三线 · 单人重装纯徒日记(完结)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徒步进藏日记·滇藏篇

DAY139-140

地点:香格里拉


日期:2021.01.27-2021.01.28

曾经写过一首诗《暮歌》,诗中的一段是这么写的,“今夜会梦见一种鸟 // 巢筑在措上 起伏呼吸 // 秃鹫活满万年就要升起 // 远处有人吹响鹰笛”。


对西藏的向往是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萌发的,于是顺理成章地会找相关的资料来看,其中视频居多,比如刷过很多遍的电影《转山》,还有评分颇高的纪录片《第三极》。去西藏前它们虽带给我视觉上的神往却难以情感共振,直到去年滞留巴厘岛,才从曾经看过的影像中触发离思,那把举足轻重的钥匙便是鹰笛。

鹰笛,也称作“骨笛”、“鹰骨笛”、“惹”,顾名思义它是拿鹰或秃鹫的翅骨制成的。目前国内鹰笛分两类,一种是藏族鹰笛,另一种是塔吉克族鹰笛(还可细分为塔吉克族鹰笛和阿尔克孜族鹰笛)。两类鹰笛最肉眼可见的区别是藏族鹰笛多为六孔或七孔,而塔吉克族鹰笛则为三孔。纪录片中打动我的正是藏族鹰笛,可是它正面临失传的困境。


秃鹫被视为空行母的化身,佛的使者,能为生者祛灾,为逝者引路,在其临死之际据传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翱翔至高空,再在众生的视线之外坠回人间,尸骨难寻。众所周知藏民不杀生,因此要获得一只完好的翅骨极为难得,往往只能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深山才能寻得。



鹰笛骨管全长24厘米-26厘米,管径1厘米-2厘米,藏式鹰笛吹奏时,右手食、中、无名三指负责上三孔,左手食、中、无名三指控制下三孔,吹法兼用平吹和超吹,音域D1-E2,可达九度,音色高亢嘹亮,听觉上给人脚涉时间长河,一步历史洪荒一步未来无限的感觉。


正是有了这些认知,这次徒步去拉萨的任务之一是只要在经济能力范围内购得一支属于我的骨笛。冲赛康去过几次,只淘来几只路上防野生动物的铜铃铛,鹰笛却迟迟不见踪影。离开拉萨后,偶然看到那位在梅里葬花朋友的朋友圈,他正好藏有一只鹰笛要出售,于是果断拿下。与之匹配,还另购了一串108颗足数鹰骨念珠,看包浆和色泽是老物件(破费不少,我的收藏生涯就此结束)。



据他介绍手中的这只鹰笛有百年历史,应当是清末民初的老物,笛身通体乳白偏黄,包浆温润,品相完整,只是在笛尾有三处无伤大雅的缺憾。入口试吹,音调极高,恰如盘旋天际的鹰鹫,不可攀擒。可惜作为乐器门外汉,网上关于鹰笛的资料、演奏方法、乐谱少之又少,现在还处在摸索阶段,离吹奏成曲尚需时日。


一个生命是如何成长到能被制作为乐器的境地,这根长骨又是经过多少人的盘掌才终归我处,我死之后它又将去往何方,历史不能给我过程,却把如此的准确的答案放入我手中。


一个凡人如此轻易地就以佛的视角低头详观鹰的飞翔,这一刻,我是佛吗?这一刻,佛是我吗?还是人中作佛的部分终于挣脱出血肉在手中凝结成一声远方的嘹响?





徒步进藏日记·滇藏篇

DAY138

地点:香格里拉


日期:2021.01.26

不到三十一晚的四人间,不但有二十四小时的热水,还有暖气、电热毯,窗外就是一面山壁,如有雪来想必不是佛国也是一方静地,对于行走多日的我无非是一个误打误撞的五星级休整地,收拾干净,把衣物洗净晾晒出去,补了两集《奇葩说》便早早休息。


睡觉时不喜见光是长期在法国生活带来的“小毛病”,可是法国的窗子一般都配有遮光性极好的铁栅,而国内因无此习惯,除了五星级酒店会配有避光帘,一般人家或小客栈皆无此类物品。为了极限减重,眼罩是懒得带出门的,取而代之地我会把速干头巾折叠成正好适合眼睛宽度的圈层套在头上,既保暖又遮光,同时还有耳塞隔音的功效,一举三得。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一阵凄厉的叫喊突出头巾重围,直刺耳膜,“我没有犯错,不要抓我!我没有错,不要抓我!”(半醒半睡之际听到的女声,隔着墙壁传来入到耳里有些迷糊,音量虽大却不足以将我完全清醒,不一会儿声音走远,我便沉沉睡去,早起问室友是否也听见此声,可是他也没有听清那人具体叫嚷着什么),声中带泣的嘶喊在空旷的街道回响显得格外撕心裂肺,香格里拉夜晚的温度前晚身验过,再配上这样的动静,令人不寒而栗。


云南,又是云南,伤心的云南,这里不应该是被彩云环绕的幸福国度吗,为何频频出此状况?那是去年回国后在禄丰县隔离的日子,一天晚上,也是将睡之际,酒店楼下男女的叫嚷声、小孩的哭泣声乱做一团,持续了近半个多小时的荒诞最后在路人和警察的参与下才被暂时化解。昨夜的香格里拉上演的又是哪一出人间悲剧呢?



今早拉开窗帘,万里无云,街道宽阔,可是一切却已无迹可寻,风过无迹、雪落无痕,人间之后的人间亦如飞鸟离开后的天空,没人在意。想起圣经里的一句话,“在天使的序列中,有谁能听见我的回响?”冰凉夜晚中的情绪发泄比不上战争、瘟疫、仇杀来得惊心,那些流血流泪的喊叫的背后的故事有谁会去真正倾听呢?我不会,我不是菩萨,我只能像上铺的室友那样,希望故事的结局不会太糟。


衣服晒在阳台忘了取回,经过一晚的冰冻早上收回时已是铁板一块,只能把它们放房间水暖上加速烘干,没衣服出门的日子不如眼睛一闭四肢一伸在床上“假死”听广播。

出门时已是下午,青旅就在独克宗古城旁边,步行五分钟即可进“城”。改不了放纵迷失的“毛病”,这也是在法国乃至欧洲养成的,虽然徒步在路上时不可控因素太多导致了我过分拘谨与胆小,但在如此安全的环境中漫步,浪得自由自在是对自己最好的放松。




古城古色古香,淡季时小巷分外清静,石板路搭配上木制阁楼有一种梦回往昔的感觉,但没走多远就碰到两个叫“无尘”的小店,客栈也纷纷把名字改成毫无创意的“XX轩”、“XX阁”、“XX小筑”等,以及不多的时间里就在不同的店铺门前听到了两遍《一生所爱》,槽点、雷同点太多难免扫兴。

回过头来想想,这年头来这洗涤心灵的小清新们不正好这口吗?明明庸俗不堪却硬要在“明媚的阳光下”摆出一副出尘的姿态,以彰显自己正在寻找“诗与远方”的路上。昨天到客栈时老板知道我是徒步来的后感叹“你们徒步的为了证明自己也是拼了”,excuse me?我立马回怼:“最难的进藏线已经徒完,我不需要证明自己。”向别人证明这种事还是留给那些爱摆做作pose的小清新们吧!


龟山公园下的中心镇公堂(现在是红军长征纪念馆)和迪庆藏族自治州博物馆倒是可以好好逛逛,虽然展品不是很多,但前者可以了解长征历史,后者可以了解唐卡、擦擦、木碗等发展脉络,对于初到藏地的朋友了解当地风俗还是很有帮助的,至于全世界最大的转经筒,呃,看看就好。




徒步进藏日记·滇藏篇

DAY136-137

起点:K2080.8观景台

中点:纳帕海观景台

终点:香格里拉

距离:40KM


日期:2021.01.24-2020.01.25

K2105.2纳帕海观景台

2020.01.24


本以为这个观景台无人看守,入夜,一旁的房子点亮后开始人声鼎沸起来,能听出陆陆续续来了些人,应都是附近的工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们终于放起歌。我则独自躲在帐篷里,享受越刮越劲的晚风。太累了,伴着风声早早入眠。


早起不适,昨天还无恙的身体开始全身酸疼起来,这是需要休息的预兆,因此今天虽然路程比昨天短,却依然走得精疲力尽。“借衣”,一个名字如此诗意的小村子,几十栋白房子洒在绿野山坡,晨风鼓动,我却无心逗留,刚走了三四公里就歇了菜,早起吃的火腿肠被消化得一干二净,赶忙找了路边的一家小卖部泡面。



支撑着走到尼西乡服务区,这里是两条国道交汇点,是一个不算小的食宿点,我的肚子再次咕咕地叫了起来,于是赶忙进店找面吃。十公里不到的距离,吃了两顿,起身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更长的路还在后面。


说来昨晚的露营点恰好是植被的分水岭,昨天一天路上没什么大树,今天则不同,沿途是起伏不断的松林,可再好的风景看多了也会腻,林子也一样,它的美景并没有驱散我的困倦,相反越走越累、越走越慢,隔一两公里就要休息,而且脚踝也开始闹起了别扭,隐隐作痛。每当这时放空成了唯一的良方,再次成为路上的幽魂。



终于提起精神是走出山谷的一刻,本以为这个季节的纳帕海会干涸成衰黄的草原,可是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泓弧蓝,初见以为是彩虹,纳闷了几百米才在越来越开阔的视野里恍然明白那就是纳帕海,专属于香格里拉的蔚蓝。


太阳马上下山,山风越刮越大,走到观景台暂时没心思看风景,而是借着最后的阳光把帐篷搭好。安心坐下,今天的无聊与酸疼终于被眼前的蓝色稍稍化解,不知道晚上还有没有气力像昨天说的那样观赏海景星河,现在只想闭眼睡觉。





香格里拉

2020.01.25


没能抵挡住疲倦,没能像前几次一样眉飞色舞地拍星空,唯一能做的是躺在睡袋里把帐篷的拉链拉开到正好让视线无暇地放眼星空。太阳还没落山,月亮就迫不及待地窜上天空,未眠之际,它正好悬于夜空正中。小时候一直以为明月当空与满天繁星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之美事,到了藏地才发现,星月交辉是这么寻常普通。


冷,且风大。香格里拉的风自出奔子栏就感受到它的强劲,御风前行的费劲程度直逼那曲,昨夜的寒冷也是如此,掉以轻心地只裹了两层睡袋,夜半依然被冷醒,早起发现帐篷上的水汽已然结成一块坚冰。



天亮以后陆陆续续有游客来此观景拍照,由于昨晚没睡好,迟迟不愿起身,游客一巢巢地喧哗而至,因为我的帐篷搭在观景的最佳位置,所以帐篷周围一直环绕着打打闹闹、吵吵嚷嚷声,虽然这本就是开阔的公共场地,我并不介意他们如此,可当一帮说粤语的游客由远及近,却在我的近旁突然减小了说话音量,还是听出了人与人之间教养的差别。


今天路不算远,况且能有幸与纳帕海一同从湖烟的笼罩中苏醒,再从旁扬鞭而过,也是美事一件。行进中脚踝再次轻微不适起来,据分析应当与这几日的走路方向有关,自打出德钦,翻山、穿峡谷,为了躲避落石,安全起见一般都是走临崖临河一边,如此一来大部分路程走的都是公路的右侧,而公路为了排水需要,边缘都是倾斜的,因此两脚脚踝运动幅度不同,导致了其中一只的不适。



听王力宏经典之作《盖世英雄》已是N年以前,喜爱之余又翻听了他之前的作品,一首《心中的日月》让我第一次听说“香格里拉”这个名字,于是在他的影响下,对我来说这个名字所蕴含的意象包括梅花、牡丹、花田、春雨、阳光、清晨、竹林……总之美不胜收,虽然满大街的“香格里拉大酒店”一度让我对这个名字幻灭,但真正让我幻灭的是今天进城的刹那。


长长的城市引道后,破旧待修缮的城市边缘,卡车、货车一排排停在路边,有的在维修,有的在漏油,冬季虽有纳帕海、枯黄的依拉草原、以及远眺一眼的噶丹松赞林寺作铺垫,但此情此景与其他城市有何二致?诺大的香格里拉不见林、不见竹、不见花,还是我来错了季节?到了住处并没有急于外出探索,而是收拾自身,希望明后天这座曾经的幻想之城能给我带来惊艳。





徒步进藏日记·滇藏篇

DAY135

起点:K2050

终点:K2080.8观景台

距离:30.8KM

步数:46011


日期:2021.01.23

本以为是无主看守的新房,走累了直接上露台搭帐篷,一切收拾妥当,房子周围开始有了人进出说话的声响。本打算只要有人上前招呼便立马笑容满面地应酬,脚步迟迟不近,我也作罢懒得钻出睡袋。


海拔只有一千七八的金沙江大峡谷的确比山上暖和许多,一个羽绒睡袋加一个睡胆足以应对,早起也没有那么折磨人,轻轻松松、从从容容,出帐篷时迎面与住在这的看门人撞上,他的普通话听得费劲,只知道他来自大理,在这当工人,随后还好意邀请我一起吃早饭,只是我已躲在帐内吃完了一包面包,谢过好意后他便走向旁边的砖房干起活来。



今天的一路甚是无聊,在走过贺龙桥后,214国道与215国道汇合盘山,海拔升高,风景却与前几天见到的澜沧江大峡谷无异,没有林色葱郁,只有乱石稗草,单调的风景容易让人疲乏,于是在路边的小馆解决午餐。


店主应不是汉人,我上前询问“请问你们这里有面吃吗?”她们竟听成“这里有灭火器吗?”What?大大的黑人问号,不过没关系,走不动了,留意已决。吃面时,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在一旁打闹,开始并没当回事,不一会儿,等她们从里屋出来,一人拿了块不同口味的面包送到我面前,“叔叔,给你吃块面包。”“谢谢你们。”



在来云南前,曾有人提醒我云南有很多骗子,尤其是偏僻的乡村,“穷乡僻壤出刁民”,可是面对这两个小孩我实在不能想象出她们会是“刁民”。给完我面包后孩子们就害羞地跑开了,去到旁边的田里帮大人们干活。这里的风景真好,窗外正对金沙江,吃饱后往前走了几百米才知道这里原来叫作“幸福村”,怪不得孩子们的笑这么自然不造作,曾经的你我不也如此吗?


桥之后还是桥,今天的路上桥出奇地多,桥本身并不难走,悲剧的是桥上风太大,经常把雨衣吹得前翻盖住脸,甚是厌烦。说到悲剧,除了桥,今天的隧道也特别多,本想搭车过的,可走到跟前最长的才一公里多,还是自己走更节约时间。



不想走隧道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是空气差、没风景看,今天又加了一个:容易撞到路牌。当我正小心翼翼低头看路时(隧道里存在很多路板缺失或塌陷的情况,容易一脚踩空),一个不小心一头猛地撞上横出拦路的里程碑,因为走得心无旁骛,在隧道里的步行速度会比在外面快,这么一撞顿时两眼发黑了几秒,双手死命撑着杖才没有向路中间倒去。福不一定双至,但祸一定不单行,下一个隧道忘了数里程碑,结结实实地几乎在脑门同一个位置又被撞了一次,包鼓起的程度像极了被蝎子精蜇了的猪八戒,男人哭吧不是罪。

爬了一天坡,最后结局是好的,预定的露营点竟然是个观景台,对面山坡整齐村落的背后,一座雪山急欲显山露水,夕阳斜来,村烟暮色尽收眼底。离香格里拉越来越近了,内心也愈发兴奋,虽然努努力明晚就能到城里,但看到进城前有个纳帕海观景台,不如再多留一晚给海景星河吧。





徒步进藏日记·滇藏篇

DAY134

起点:书松村

终点:K2050

距离:31KM

步数:41825


日期:2021.01.22

昨天晚饭是与卓玛一家一起解决的,第一次吃油油腻腻的藏香猪,的确香味扑鼻,一次次地提醒自己保持礼数,不要试图把整盘猪肉独占。晚饭后是散步的好时机,于是我登上客栈三楼由上而下看起满墙的留言来。


留言中有励志的,有关于爱情的,有关于友情的,有分享歌词的,还有写打油诗的,历历读来,一次次让我泪流满面,印象最深的是床头的一句“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直到看到诗与远方才是唯一的答案。”



今早卓玛问我跟不跟他们一起吃油饼和酥油茶,她做的油饼是拿掺了少许面粉的糯米粉油炸出来的,软软糯糯很是续口,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吃碳水含量更高的面条,在外徒步补充体力才是第一要义。


出发一个多小时后到达东竹林寺,一直很纳闷这么高的海拔也不长竹子,可为何它要坚持叫“东竹林”,既然有“东竹林”是否意味着也有“西竹林”呢?可地图放大搜了一圈也没个结果。



东竹林寺的规模比预想的要小很多,迷你的大殿在离公路几百米的地方,寺庙旁的招呼站修得毫无人性,站台离地至少一米高,背个大包根本上不去,所以在这出家都得会武术吗?此时僧侣们已经放假归家,山谷里传来守寺僧人的木工声,再加上二十五元的门票钱更是断了我一探究竟的欲望,远远拍了两张照片匆匆而过。


下一个景点是金沙江大拐弯,早就听说这个景区门票不值那个价,而且服务态度极差,所以本就没打算进去,而是希望在附近找找旁门左道看能不能拍到大拐弯的风貌。走近景区,被围得空空旷旷的园内果然空无一人,有一种幸灾乐祸的舒坦。



一直在留意“偏门”的问题,快到景区时的确有扇废弃小门,大方进去,角度不甚理想,只能拍到大拐弯的一个小角。景区停车场出口旁围墙断了一截,可以看到大拐弯的部分,主体依然被遮挡。再往前,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的被我撞到一段下坡土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心想即使看不到大拐弯,说不定也能抄小路下山。


真正的幸福一般都来得很突然,没走多久金沙江大拐弯便免费地呈现在我面前,虽然最完美的弧度一定是只能在景区的观景台才能看到,但能如此轻易地看到百分之六七十,也算是占到了不少便宜,必须知足。

沿着山坡下到谷底就是奔子栏镇,这里是一个不小的食宿点,没有多作停留,吃了碗面后继续向前。自从进入云南境内,思想负担轻松了许多,因为公路两旁日渐繁华,只要不翻山,补给变得轻易无比,没有什么是比减轻负重更开心的事了。




本帖最后由 杉道的诗与远方 于 2021-11-28 12:06 编辑

徒步进藏日记·滇藏篇

DAY133


起点:K1998.5观景台

终点:书松村

距离:20.5KM

步数:28126


日期:2021.01.21


吃过晚饭,本来时隐时现的蓝天被北风吹来的层云盖住,“今晚一定会下大雪!”大哥语气肯定,坚定了我打死不走的想法。天色肉眼可见地变暗,气温陡降,整个人缩在炉火旁寸步不离,急忙写完日记,头也不回地往帐篷里钻。


水龙头自打进屋时就一直在流着水,刚开始觉得浪费,“水龙头别关,要不然水管会冻住”,大哥严肃制止了我的“好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特定条件下“浪费光荣”是一件如此理直气壮的事,活到老、学到老、感受到老。



伴着水声梦向森林秘境延伸,早晨又在涌动里回神,屋外的确如大哥所说的一样茫茫一片,且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如果不是湖南大哥的好意收留,恐怕昨晚就得睡在雪中了。面对大雪啃完了德钦买的油条,整整一壶咖啡下肚,才积攒了足够出帐的胆量。


临走时大哥递来一小块冰糖(聊天时提到过低血糖的遭遇),“今天路上如果碰到什么事打我电话,开车过去快得很”,在我转身离开前请求大哥帮我拍几段走入雪中的视频留作纪念,大哥曾当过兵,儿子在南海舰队效力过,作为回报,如果大哥真的想徒新藏线找回当年的感觉,我一定知无不言。



雪中的下山路不好走,太滑,走得小小心心,时速变得与上坡无异。一个多小时后,海拔降了不少,雪花疏淡了许多,已经能从昏暗的阴云里辨认出一小顶期待的蓝天。又走了一段,枝头的积雪已经绝迹,在盘山路上开始大胆探寻捷径下山的可能。胆小,山坡太陡,还是在大道上多磨蹭些时光吧。


K2010,来到最大的弯口,此时云雾散去大半,零星有些小雪花飘着,白马雪山气势逼人地站在一旁,它的身下是书松村,一个莫名有好感的村子(好感的来源一是其名字,二则自然来自电影《转山》)。弯道的另一边是远山排浪,由深入浅一层层向南方推进。曾以为离开西藏,大山大水已与我无关,而在沟壑万千的云南,立壁裸石依然带来无与伦比的视觉震撼,这就是我跋山涉水所追寻的自然之美。



按照昨天的计划,今天应该徒至东竹林寺附近露营,谁料早上收到曾在川藏北线遇到的独轮车大哥的留言,介绍我在书松的“滇藏客栈”逗留,于是半下午在风雪停摆之后信步至此。客栈老板叫卓玛,来时她正趁着淡季为客栈刷漆,在餐厅玻璃房休息片刻后,她才停下手中的活儿,热情地递来一壶酥油茶,走了大半天早就饥肠辘辘,又麻烦她帮我下了碗面,吃喝完欲付钱时她才说独轮车大哥甚至连明天的早饭都已经帮我付过了,感谢。


看着客栈满墙的涂鸦(不光是满墙,楼梯、天花板、玻璃窗哪都有),就知道这是进藏线上不可多得的老字号,于是借着吃面之际与老板攀谈起来,不聊不知道,原来她才是暗藏在人群中的大神,虽然她本人去的地方不多,但进藏路上大小事她一清二楚,并由此牵连出一段害得我冷汗直流的往事。



2019年计划徒新藏线前做足了准备,起因便是对无人区段狼群吃人事件的畏惧,当时在网上查新闻,虽然各家说法不同,但相同点是“有两人在奇台达坂被狼吃了”。当我在聊天中提到走过新藏线后,老板为我讲述了新闻里没有报道的部分。


作为滇藏线上的重要食宿点,客栈人来人往,因此老板加了很多过客的微信,其中不乏传说中的大神(比如那位让人肃然起敬的李聪明前辈)。这天老板的朋友想让她帮忙买新疆的黑枸杞,老板便联系上曾在客栈住过当时正在新疆打算徒搭前往新藏线的驴友,她们当时一行三人(都是女生),为了帮忙置办此事,这位驴友便独自留下让其他二人先行。



谁曾想到隔日后,这位驴友打电话给老板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怎么了?”“她们在无人区被狼群吃了,其中一个被吃得只剩下一只手臂……”老板的驴友群里正好有骑友过几天也要走新藏线,胆大的他特地前往事发地,视频里血迹斑斑……


“你很幸运”老板淡淡地对我说“能一个人走完新藏线”,而此刻我的脑海中独自徒步在无人区的画面,尤其是奇台达坂和山下厕所的画面纷纷闪回,一阵比今早大雪时更透彻的寒冷贯彻全身,立马满起一碗酥油茶,一饮而尽。




徒步进藏日记·滇藏篇

DAY132

起点:K1965.2观景台

终点:K1998.5观景台

距离:33.3KM(搭车18KM)

步数:22747


日期:2021.01.20

悬崖边强劲的晚风并没有如约吹起,四周极静,偶尔车轮的驶过已是喧闹的极致,即便如此还是没有早早入睡,机会难得,睁眼熬到十点多探出头去想看一眼这个角度的梅里夜色。帐篷里外是两个世界,因有呼吸的加持帐内会比外面高几度,此时的帐外已经漆黑一片,远处山脚的几粒黯淡灯光照不亮山谷的刺寒,月光皎洁却在云后若隐若现。


扛不住帐外的冷,拍了几张照片赶忙缩进睡袋,预感过冷,滇藏线的寒冷却超出预估,在最强冰系斩魄刀的最强寒招“端坐霜天”下,接连张开睡胆、薄羽绒睡袋、厚羽绒睡袋三层结界才敢说自如苟且于如此不舒适的远方。



赶在闹钟前醒来只因最后看一眼日照金山的念想牢牢牵动着我,还没到点,帐外依旧昏暗,一心期待不久后的时光会怎样惊艳我。又躺了一个多小时卡点掀开帘子,大失所望,对面厚厚的云层把雪山遮得太过严实,这边的太阳也好像躲在云后睡懒觉,总之祈祷无效,梅里没有给我第二次机会,梅里依旧是那个悲伤的梅里。


许久没有体会到的收帐篷时的冻手冻脚再次让人痛不欲生,即使此时太阳已经露出害羞的一角,依然于事无补,大寒是今天的主题,换了更厚的衣服向白马雪山走去。“走不尽的山峦的起伏……在忧郁的森林里有无数埋葬的年代”,现在走的这条滇藏线不知是何时新修的,时不时在路旁能看到老一代滇藏线的“**”,它就安静地卧在那里,无数的新的行者从旁走过已与它不再有关,如果它有思想,此时是感慨还是悲伤。



翻山就是这样,弯之后还是弯,以及海拔更高的弯,再怎么怀疑人生都不能把它们掰直。早已打探过白马雪山隧道在几年前就已贯通,面对总共十多公里长的隧道丝毫没有走的欲望,难得的搭车机会当然不能错过,路边野餐后开始重操“站街”旧业。


雨衣早已破旧不堪,阳光却不在意,影子里它像极了披风,虽然没有动画中波浪般的褶皱,但挥手拦车的刹那却给人一种独立橘子洲头的气概。时间久了身上落了几片薄雪,老子拦的是车,不是劫财劫色,更不是拉你们上前线干革命,怎么一个个都不停呢?



站得久了,添了衣服,套上手套,换个姿势继续摆手。脸皮厚了之后,心态也好了不少,经过川藏北线那么多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后,我坚信一定能接到客的,呸!能搭到车的。这不好事说来就来,在路边等待了近一个小时后一辆小面包车在身边缓缓停下。


司机小哥是香格里拉人,在拉萨读了几年大学,听说我刚从西藏下来,距离立马拉进了不少,过了隧道后还不舍得把我放下车,说是要把我拉到香格里拉,虽然小哥的帅度一度让我不想下车,但我的征途是星辰和大海,谢过好意后,目送他开了很远很远。



白马雪山的两边也是两个世界,山的那边尚偶有蓝天,这边则是大雪纷飞的白色世界,下坡本就走得快,可运动一小时还是不能暖和身子,足见此地寒意之深。拐过一弯“路转溪桥忽见”般一栋两层小屋坐落路旁,它的旁边是一部观景铁架,心想补给有着落了。


进屋买水,老板大哥见我是徒步的建议不要再往前走,因为下一个补给点在二十公里外的书松村,并大方地示意今晚可以在他店里搭帐篷,看着屋外阴云我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大哥是湖南娄底人,八月份自驾至此,见林色葱翠、山光玦白就此落脚开客栈,巧的是他接待的第一位客人也是江西人,一切都是缘份。





徒步进藏日记·滇藏篇

DAY131

起点:其子水

终点:K1965.2观景台

距离:21KM

步数:28039


日期:2021.01.19

夜晚几片高原的雨飞来砸在帐篷上,风助雨势啪啪作响,糟糕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不一会儿在寂静中安眠。清晨闹钟还没响,一阵脚步声从帐篷边行过,在白塔园的铁栅栏前停留片刻,栅栏吱呀一声被推开,那人走了进去。


九点多开始收拾帐篷,又陆陆续续有人前来,老人、小孩个个或提或抱着一小捆松柏枝进入园子,不一会儿,本来淡淡的烟缕被众人大火焚成半山的霞蔚,清风再把煨桑的佛香推上云天,盘旋走了几公里依然能若有若无地闻到一丝桑甜。



按照对于县城择地的认知,本以为德钦应处于一块较低的谷地,谁曾想到从其子水出来的一路,全程缓慢爬升,剩余的干粮在体力消耗中餐尽,饥饿袭来,不停喝饮料充饥,只希望早点进城饕餮。两小时后一块“德钦县”的路牌在埋云雪山的映衬下闯了过来,大喜,可这县城的引道未免太长、太陡,休休停停、挑挑剔剔又花了一个小时才走进一家小餐馆,大悲。


幸福感提升的标志有很多,比如在拉萨点外卖薅羊毛,又比如出西藏后物价水平直线降低,一碗肉面的价格从二十五降到十五,小瓶饮料的价格终于回归到三块的正常价位,这让本来拮据的开支预算豁然宽裕了许多,补给的选择也丰富了起来,因此德钦县作为回归内地的第一个县城,让我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除此之外雪山下小县城给我最大的感觉是“十相自在”。恕我孤陋寡闻,今天才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如不是德钦县每一根灯柱上都印着,恐怕今天也会与它失之交臂。上网查了才知道十相自在指的是:寿命自在、心自在、愿自在、业自在、受生自在、解自在、神力自在、资具自在、法自在、智自在。我本来是想信佛的,但每每看到一个简单的名词竟然能衍生出这么多有的没的,于是念头闪过便还了俗。


“自在”我是理解的,“自由自在”呗。前往德钦的一路都在纠结要不要在此逗留一天前往飞来寺看日照金山,最终是“十相自在”说服了我,我理解的佛家苦苦追求的大自在即是不自在,一切相皆为虚妄,于是“十相自在”即是“十相不自在”。

因此我的眼中没有完美的旅程,路途上的遗憾在所难免,所谓“完美”本身既是遗憾,不如就把这场辉煌的日出交付错过,就让心中的梅里继续伤感下去。吃完午饭,补给完干粮,重新“自在”上路。




今天天公不作美,县城不大,还没绕出去就飘起雪花来,前往白马雪山的盘山路就在不远的地方,虽然隧道已通,但不详的预感还是隐隐袭来,去还是留?只要出发就必须面对这样的选择,于是我翻看地图、查看地势,想找到一处离县城既近风景又好的露营点,标准之二便是最好视野朝向与飞来寺一致。

电子地图太过简陋,看了个大概,约莫估算了距离觉得可行遂继续向前。走出隧道,走过某知名连锁民宿,视线大开,路边的指示牌显示前面是个观景台,真的是冥冥之中天注定,看我这么虔诚地不信佛,老天硬是要给我安排一段“完美”的梅里之行。


观景台的朝向同样正对梅里,唯一的缺点是没有护栏,于是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在悬崖边安营扎寨,虽然恐高,但掀开帘子就是绝景的机会还是蛮难得的(可惜现在云遮雾绕),怕夜半风大,特意把帐篷一边栓树上,另一边抱来个十几公斤重的大石头压着,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祈祷,祈祷天气预报误判明早天气,毕竟期待完美是人贪婪的本性。




本帖最后由 杉道的诗与远方 于 2021-11-28 11:53 编辑

徒步进藏日记·滇藏篇

DAY129-130


起点:雨崩上村

终点:其子水

距离:约32KM

步数:41771


日期:2021.01.18

芒康到雨崩的十多天一直没休息,直到趁着天晴打卡完冰湖和神瀑,昨天终于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日。关闭了闹钟,睡到自然醒才起,走到屋外山顶已经是一片大雪茫茫。烧了壶开水,坐在餐厅的大玻璃窗前看风景,虚无一片,四肢冰凉。


原来对梅里雪山的认识极其肤浅(其实现在依然如此),只知道是个景色很美的打卡点,这次通过在拉萨认识的新朋友的朋友圈,发现了一丝藏在雪山背后的故事。



可惜我并不知道具体的故事情节如何,只知道男孩带了一丫干涸的花枝从拉萨骑摩托到飞来寺,面对无限雪山祭奠一位女孩的逝去,之后他又一路骑至女孩的家乡,把干花埋在女孩的墓旁。在朋友圈见到过女孩的照片,她的笑靥如花,温暖如拉萨的阳光。


面对雪山发呆,本应该放空,他们的故事却一次次走入脑海,我就说嘛,云南是一个让人伤心的地方,除了西双版纳,梅里也伤感得这么令人挥之不去。眼看着山上的雪越下越大,村子里也开始飘起雪子,粘人的小黑猫拼命想钻进我的衣服里取暖,这个季节冷的不止有山川。



今天早起精神大好,天气预报说会有大雪,可出门望去,整个山谷覆白、雪后初霁,大美无声。因为打算从尼农出去,下雨崩村是必经之路,时隔三天再次背起死沉的大包有些不习惯,下坡时怕滑走得格外小心。这时天空中又飘起雪霰,银色的微尘在冷空气中浮光掠影,像走错时间的萤火流连白昼。


理论上说沿着尼农峡谷盘旋而下至澜沧江边就能到尼农村,可是电子地图上查不出这段山路的具体路线和距离,因此只能根据客栈老板说的“四五个小时就能走出去”来估算距离。过桥出下雨崩村,一条积雪的土路立马替代了村子里的水泥路,对于雪后下坡这倒是件好事,增加鞋底的摩擦不至于轻易摔倒。即将与雨崩分别之时我再次回首看山,不知哪里飞来的喜鹊,不偏不倚落在眼前的树枝上。



从下雨崩村到尼农的一路,大致可分为五段。


第一段土路,盘旋下降,这里是回看梅里的最后机会;第二段水泥路,路过的时间在十一点左右,雪已经化得差不多,整段路相对平缓,很好走;第三段溪谷路,这一段相对前两段路比较陡,全程沿着小溪飞速降海拔,石子多、易打滑;


第四段水渠路,能看出来村里人为了把干净的溪水接进村没少花功夫,路虽好走,可因为快出峡谷,小道与溪水落差陡然升高,旁边就是悬崖,苦了我这个恐高症,全程头皮发麻,眼睛不敢乱瞟;第五段出山谷的水渠路,这里已经能远远看见村庄了,胜利在望。



九点半从上雨崩村出发,下午一点半过澜沧江大桥,用时约四小时,大大超出了预期,出发前本打算在尼农过夜,时间尚早不如继续上路。在山高谷深的澜沧江峡谷徒步很让人绝望,在出尼农峡谷时就看到河对岸的马路,可是走到眼见的地方花了足足两个小时,挫败感油然而生。


在其子水小卖部及时得到补给,休息时,小卖部的老奶奶坐在我对面小心翼翼地撕棉花、捋灯芯,看我正盯着她,奶奶立马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拜拜手示意这是献给菩萨的。出村,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在一座漂亮的白塔边结束一天的行程。




徒步进藏日记·滇藏篇

DAY128

起点:雨崩上村

终点:神瀑

距离:往返约12KM

步数:24128


日期:2021.01.16

天气预报出人意料地准确,望向屋外层云盖住了峰顶,只有薄淡处显露出淡黄的光晕,好在没有下雨,该走的路还是得走,收拾完毕,向神瀑前进。比起昨天的线路,经下雨崩村前往神瀑的路途显得轻松很多,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听说这一路已经铺好了平整的水泥路,大快人心。


昨天回来时就在村子里搜寻小卖部,山沟沟里的物价成倍地翻,一大瓶饮料十五元,小瓶的也要十元,出发前干脆在客栈烧了壶开水、买了五根火腿肠带上路。看攻略时对雨崩没有印象,以为上下雨崩村相距遥远,到了当地才知道两个村子咫尺之遥地遥遥相对,今天的下雨崩村就在山坡下燃起炊烟静静等待新一天的徒步者。



徒步的起点在寺后,几天前突发奇想准备打副本时看到钩我前来的照片就是在这个角度拍的,只可惜今天天阴,无法拍出想象中的意境。离了村子,果然与客栈老板说得一样,上好的水泥路等着过客,犯懒没有带登山杖,否则这样的路拄杖会轻松很多。


往山谷走,路旁的杉木越长越密,一淌溪水流经沿途,今天又与昨天一样,进发的一路除了路旁的马匹没有碰到一个活物,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背包上的铃声和马脖子上的铃声。作为国家濒危植物云南红豆杉的生长地,这里的好气候从枝丫上垂挂而下的绒须就能略窥一二,铃声在这样的环境里回荡,“鸟鸣山更幽”。


翻过一个漫长的山坡,以为已经接近终点,谁知视野开阔之后,面对的是下一段更长的缓坡。几栋废弃的木板房散落山谷,其中一栋竟隐隐地泛起柴烟,淡蓝的烟霭如一层被子突兀地盖在远道上,有了人气寂静的山野顿时亲切了许多。


慢慢地,离终点越来越近,忽然间从空蒙的高处坠来几声人语,一时间心绪大开,觉得山谷终于热闹起来。看她们着装应当是一帮远道而来的圣徒,老奶奶们人手一只拐杖一串念珠,极其缓慢地向上攀登,看我气喘吁吁,她们关切地递来糖果,一声声“扎西德勒”托扶着我奋身向前。



海拔越来越高,杉林轮换成灌木,越来越密集的经幡盘布道路两旁,一切的迹象说明离终点终于越来越近了,我兴奋且纳闷着,为什么这么好走的路走起来依然如此费劲。


一步两步三喘气、四步五步六喘气,一口大气吸得满肺的煨桑香味,终于到了!只见一壁淡黄的山体顶,一重厚厚的冰凌盘踞欲坠,想必那里就是神瀑了,只因为是冬季,水流被冻住才没有看见粉身之姿。



返身回看来时路,感慨千年的信仰是如何把这曾经的土路点点夯实成如今更加坚硬的水泥,这一路的玛尼堆比通往冰湖的更多,倒下的石子一次次以新的组合被重新垒起。下山时一个衣服有些邋遢还没上学不会说普通话的小女孩走到我跟前递来一颗奶糖,等她长大,她又会在哪条朝圣路上堆起自己的玛尼堆呢?


她的哥哥叫丹增,今年九岁,回来的路都是他陪我走完的,小家伙想学唱歌,我拱他唱一段,羞于开口,他说等他长大要叫自己“洛桑”,因为这是他哥哥的名字,而他的哥哥正是一名歌手。分别时给他照相,小家伙把视线朝向远方,我不知道他的眼中藏着怎样一个梦,但那个梦一定与神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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