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杉道的诗与远方 于 2023-3-12 17:3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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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13px][alignleft][size20px]徒步进藏·青藏篇(下)
[alignleft][size20px]DAY902
[alignleft][colorrgb(136, 136, 136)][size12px]起点:K3125牧民房
[alignleft][colorrgb(136, 136, 136)][size12px]终点:唐古拉山镇
[alignleft][colorrgb(136, 136, 136)][size12px]距离:35KM
[alignleft][colorrgb(136, 136, 136)][size12px]步数:51933
[alignright][colorrgb(136, 136, 136)][font-apple-system-font, BlinkMacSystemFont, "][size12px]日期:2023.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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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还是动了主人家的东西,因为怕有动物闯入,我把外面的水泥墩子和屋内的两把椅子堵在了门口。风平浪静的一夜,觉依旧那么容易醒。今天没有早起,因为预定的住宿点在K3147,二十二公里,走走停停五个小时能到,而且那里是个道班,怕到太早,工人们会不收留我。
十点半我才从屋内退出,今天没有蓝天白云,天阴沉沉地毫无血色,我把壶中最后一口水喝干,悠哉上路。并不怕水慌,我做好了誓死拦车求水的打算。
往前一公里多,拐过弯来在电子地图显示“八十五道班”的地方是个信号基站,环顾四周迟迟不见铁皮房,要么它曾经存在过如今搬了家,要么真的是我眼花,总之K3125的那个牧民房犹如神来之笔意外地解决了这晚的住宿问题,运气,天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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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fontCalibri][size14px]再往前我的运气则没这么好了,又一公里,无风的天空飘起细盐般的雪花,远方蒙蒙地难辨真假,道不明的一个接一个山丘在目中隐去。不久之后卡车驶过,积落在马路上的雪尘随阵风舞出一段古典舞,漩涡的中心是佛掌也是可可西里的眼睛。
我的色彩,背上的明黄,突兀地在山冰间移动着,直到又缓慢地抬上了一个土坡,终于等不住了,口干舌燥地把行李褪下,拿起水壶朝两边来车招手。“一般都会给”其实是很碰运气的一件事,在路边隐忍了二十多分钟才求得宝贵的水源。这之后又有一辆车停下,在来往的卡车间危险地塞给我两个冻橘子。
午饭便是它们,已经许久没有尝到冻橘子的甘冽冰爽,甚是想念。雪没有停,我依靠在铁路高架桥下的水泥墩子上手捧冰凉享受着天寒地冻茫茫不见去路的风景,没有悲壮,更多的是珍惜,这世间有多少人能如我澡于这个莽荒的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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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fontCalibri][size14px]乌丽车站是今天遇见的第二栋房屋,看那架势不用想只能在外面露营,因此这里并不在考虑范围。但这里是个分界点,过了车站不久,山丘全部褪色,晕染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在新藏线都不曾见过这样的宽广,连成平行三线的天地路把行车压缩成小小的蚂蚁,而我更是微如齑粉。
我想起了很多人,杨柳松、雷殿生、余纯顺、李聪明……他们比我更加孤绝,在无路之路仅凭热血杀出一条喷张的往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的成功了,有的也成功了,至少他们的意志帮助到我去面对如今的苦境。
一段云飘了过去,最后的雪花在晴空中抖擞片刻终于完全消隐,这时我才得以真正看远看清从脚下延伸到天边的空空、空空空空。我是不会就此消磨放弃行走的,因为确定地知道某个里程碑旁一定有我可以安身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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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fontCalibri][size14px]下午我放慢了脚步,毕竟连续两天走了约三十公里,身体疲得厉害。这时一辆车却停在了前方,是一位曾玩户外的大哥在等待我的到来,他说他曾经在路上时受到过很多帮助,如今看到我只身一人,愿意伸出援手。徒步七年,他是第二位容我上车避风的人,上一位还是2019年在新藏线上。
在车上,我嚼着他给的饼子,无意间聊起了在新藏线上黑卡子达阪下从那位两次纵穿羌塘的奶奶口中听说的关于李聪明的往事,这勾起了他的回忆,因为他管李聪明叫“聪明哥”,于是我有幸看到李聪明发在朋友圈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段文字。他说他另有一位朋友进了羌塘也再没出来,那人叫“王勇”。
“你小子不会也想进羌塘吧”,我当然是想的,可我口口声声“向死而生”却真没那一眼看开的勇气,[fontCalibri][size14px]“我觉得自己如今能走完十二条进藏线并向着最后的路走去,靠的完全是'胆小'二字”,英雄和勇士不是那么好当的,我自知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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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fontCalibri][size14px]眼看着车外风起,我着急赶路才打断了话题。哪知由下车开始,今天的磨砺才正式开启。与快到五道梁时如出一辙的大逆风劈头砸来,区别是今天没有沙尘,风速也小些,还能正面硬刚,剩下的路程也近些,跟大哥交谈的地方距离道班不过三公里多。困难归困难,不到一个小时我便到了K3147道班门口。
可令人绝望的是,这个已经废弃的道班大门被锁了两层,还用铁丝牢牢加固过一遍,旁边有沙土堆可以借之翻进去,但想出来很难,无奈撤退,我把今天的第二露营点选在了五公里外的信号基站。又一个小时的无情鞭打,现实再次让我无望,大门紧锁的它让我不得不从“长”计议,直接徒到唐古拉山镇成了今天唯一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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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fontCalibri][size14px]瘫坐在路基下,越是绝望越是要抱持希望,越是要激发潜能,大哥临走给的十来个橘子被我一口气吃完,我把橘子皮抛向空中,Orange Power!变身!心中的BGM猛烈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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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fontCalibri][size14px]杉道进化,青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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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fontCalibri][size14px]指尖在包中摸索,我拿出弃置已久的抓绒手套以应对黄昏时分的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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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fontCalibri][size14px]青藏兽超进化,可可西里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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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fontCalibri][size14px]为了减轻负重,大哥给的水被我倒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在刚才的行走中已经结成了冰。自己水壶里的水只留了四口的份。
可可西里兽究极进化,浴雪昆仑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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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fontCalibri][size14px]为了进一步减负,就连大哥给的饼子,我也不得不丢掉。我把墨镜夹片取下,换上了防风雪镜,风沙此时绝不会再侵扰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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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fontCalibri][size14px]浴雪昆仑兽超究极进化,寒王唐古拉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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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fontCalibri][size14px]出发前最后再撒一泡尿,裤子穿得太多,戴着两层手套迟迟找不到屌。
为了雅典娜我重新翻上顶风的路面,徒,亡命之徒,夕阳正在落下,为了世间的爱与正义,太阳啊,我绝不能赶夜路。风沙无赦,在敌人最松懈的时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休伤生杜景死惊开,在2023年三月一号这天,我愿称自己为体术最强!
又三个小时顶风作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七点半的沱沱河,大风扬起河沙,一列火车刚刚驶过,长江的源头用了一场盛大的落日迎接我的到来。二道班的工作人员提醒过我一家价格比较便宜的住宿,我直奔它而去,一百的价格尚可让我容身几夜。瘫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