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虫草
晚上在罗布家吃了可口的饭菜。二楼客厅干净整洁暖和，甲楚妈妈总是不停地跪在木地板上用抹布擦地。墙上挂了许多小罗让的奖状，都是第一名或是优秀学上、三好学生。用为家里用的是太阳能，打开电视费了好大的劲。手机没有信号，也没有固定电话，这里和外界几乎没有联系。
罗布回答为啥不养羊时说道，以前养了很多羊，后来都被狼吃了，以后干脆就不养羊了，牛大狼吃不了好养些。地里种的粮食除了人吃的青稞，还有喂牛的蔓菁，牧场太少，没有办法。
吃晚饭，大家围着火炉坐下聊天。我头晕不舒服，不想说话，只是听他们说。罗布说他小时候把罪受了，现在好了，生活和以前不能比，现在的年轻人连糌粑都吃不进去，也不喝酥油茶，口叼了，糌粑现在都是老年人吃。朱哥笑着说，现在年轻人都一样，内地的娃娃们也都一样。
罗不给铁炉子加了一些牛粪，继续说道，还是现在的政策好，我们小的时候可怜啊，连双鞋都穿不起，多大了都是光屁股，还要去山上砍柴。说到这里罗布叹了一口气。
挂在窗子边上的节能灯一闪一闪，罗布说十一点太阳能就没电了。正说着，罗布的二儿子挖虫草回来了，今天成绩一般挖了十几个。罗布说虫草一年只能五六两个月可以挖，今年天太旱，不好挖。一只能卖二三十元。
林哥问罗布转过山吗，罗布说我们藏人怎么可能不转山呢，我们转山走得远，最快也要八天。过去没有公路的时候，老人们转山要走几十天，我们现在有公路都坐车。我们转山走新都桥、打箭炉（康定县）、泸定县、草科乡、巴望海、子梅村、贡嘎寺、玉龙西垭口、家里，完整的转一圈。
罗布的手伤看样子已经没有问题了。此行的队伍我最年轻，打地铺当属我莫让。晕乎乎还没有等他们聊完，我就钻进睡袋呼呼睡去，一觉醒来他们还在聊天。
不一会儿灯电泡闪了几下灭了，电视机哗哗闪了几下也黑屏了。罗布吆喝娃娃们去睡觉，然后把炉子封上。
能听见外面狂风大作，估计是变天了。
离开村子不远，向左拐上一条颠簸的土路。小罗让真可爱，说话声音细小，腼腆的像个女孩子。走不多远，小罗让说他要吐。我们赶紧停下来，让他透风喝水，那罐雪碧他一直捏在手里不肯喝。大概经过四十多分钟的颠簸我们来到了子梅垭口，垭口海拔4585米。垭口上已经停了许多越野车，还有许多人在崖边架起了照相机，左边山包上也停了几辆越野车。看着他们，问周哥我们还上去吗，周哥摇摇头。其实我也不想再往上去，高海拔还是安静些。
站在子梅垭口看贡嘎雪山主峰，会让人感觉异常的壮观，主峰直插入云霄，不露真面目。大家都在等待，等待黄昏日落，等待夕阳斜照，等待日照金山。我坐在一块石头上，耳边是经幡旗飘动的哗啦啦声响，眼前是高耸云端的雪山，蔚为壮观的景色让我感动不已。
主峰下面的白色冰川是贡嘎寺，看不见，可以感觉到。正对着深深的山谷里是一片清晰的土地，我曾经从那里走过，那个村子是子梅村。
笼罩主峰的云雾慢慢散去，积聚到了主峰之上，巍峨雄奇的贡嘎雪山主峰渐渐的显露出来。巨大、雄壮、挺拔、俏丽、神秘等等描绘极高山的词语，此时都不能完整的用来表达对贡嘎雪山的感觉。
我在贡嘎雪山的西面，凝视着，蓝天、白云、雪山，我在挺拔的雪山中看到了一种气宇轩昂，一种英姿勃勃，一种凌云绝顶，一种晶莹璀璨，一种肃穆庄严……我的心被雄伟的雪山召唤，他引领着我来到了雪域高原。
拿出速写本，将贡嘎雪山的每一道山脊，每一个沟壑，每一个皱褶，每一朵云彩都装进了我的画本，用心勾勒出的线条，将山石的壮美和雄奇发挥到了极致，虽然没有色彩的烘托，精神的肌理展现出的依然是最美丽的画面。
也许，绘画的本身只是含蓄的表现出雪山的震撼，但是坐在那里仰望神山，将深山搬进心里，才是摄人心魄的壮举。
云雾漫漫飘散去，主峰彻底从云雾中挺拔而出，贡嘎神如在天上，他俯首看着我，我双手合十愿贡嘎神赐予我及我的家人永远幸福安康。正当我与贡嘎神默默对话时，许多越野车蜂拥而至。
悬崖边积聚的人越来越多，许多高档的三脚架上支着哈苏相机，白色的长炮筒对着主峰方向。我没有用三脚架，大多数时间我都在静静地凝视在白云间忽隐忽现的巅峰。
移动翻滚的白云，让雪山产生了一种飘逸感，如诗如梦，美若天堂。
正在我如痴如梦的凝视贡嘎雪峰时，云雾从远处翻滚而来，慢慢的罩住了贡嘎雪山，不一会儿又将子梅垭口覆盖。几乎是一瞬间，天地连成了一片，我们如在天上。
没有看见日落，没有看见夕阳，也没有看见日照金山。
够了，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因为我看到了巍峨的贡嘎主峰。
我感谢老天。
我来这里是为了祭祀贡嘎神山，与山神对话，因为信仰是生命永恒轮回的精神支柱。我在这里体会着仰望神山的一种境界，保护佛祖的神山，依旧是高不可攀，难以企及。
离开了子梅垭口，我在心里继续寻找着贡嘎雪山所蕴含的一种气韵生动、苍劲超拔、高估透明的雄奇美。
翻过海拔4570米的雅哈垭口不久我们就来到了玉龙西村。在村口一家人家打听甲楚家，一位老人热情的给我们指路，说了半天听不大清楚，他执意要带我们亲自去，我不忍心打扰老人，婉言拒绝他给我们带路。
走走看看走走停停，终于在翻过一个高坡后看到了那个破烂的招牌，上面写着“木雅甲楚客栈”。一条弯曲的水泥路绕过几道木栅栏，一直延伸到了山谷下面的一座藏居。
距离房子老远挡着一个木栅拉门，我们正在解栅栏上的绳索，甲楚的父亲罗布走出来，他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迎我们进入房间。罗布的手背裂开了一道口子，白色的骨头露了出来。我问是怎么回事，他说刚才开栅栏门时被铁丝挂的。我急的对他说，我陪你去医务室缝针。罗布一边用手将裂口往一起捏，一边笑着说：不咋事，一会创可贴就可以了，村子没有医院。我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打创可贴，给罗布贴上三条，剩下的给他备用。罗布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事请，给我们安排住处，然后叫小男孩罗让带我们去子梅垭口。
我问罗布，木雅是什么意思。罗布回答说，木雅藏语的意思是“贡嘎山下的居民”。的确，他们是贡嘎山下面的居民。
玉龙西村海拔3900米。
十五、走过新都桥
又过贡卡布村，这里的房子更漂亮了，多了一些庵间斜坡顶的藏居房屋，红色的屋顶点缀着荒芜的草原。山坡上的草原泛着微微的绿色，去年的枯黄还没有褪去。清泠的河水依然缓慢的流淌着，一群黑色的牦牛涉水过河，来到山坡上吃草。
担心在玉龙西加不上汽油，在新都桥转了三个圈才找到瓦泽乡加油站。新都桥镇不再有当年的辉煌，冷清异常。
去九龙的路刚修好，平展的泊油路面一直延伸的了很远的地方。按照甲楚指出的线路我们从甲巴乡向前99公里处的甲根坝乡左转，去翻垭口。山谷里很美，翠绿的柳树枝在微风中摆动，平展的田野刚耕种完毕，四周围了木栅栏。散落在山谷里的藏居非常美丽，打心里喜欢这种饱含传统文化元素的民居建筑。
沿途有许多白塔和寺庙，彩色的经幡旗围着那些建筑，水车带动的转经筒永无休止的旋转着，宗教和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千百年形成的习俗仍然在这里延续。
沿着山谷一直向上，山谷两侧是墨绿色的针叶林，一条清澈的小溪在一串钙化池之间流淌，那些如珍珠般的钙化池溢满淡绿色的水，清泠的让人喜爱。
山垭口周围耸立着几座雪山，山谷里有藏人搭的帐篷，许多男女老少正在草丛中认真的寻找虫草。听说今年的新鲜虫草20元到30元一根，价格已经很高了。周哥说当年玉树的虫草才一元钱一根，那时也没有什么人买。中国人对这些东西总是趋之若鹜，比如兰花、普洱茶、虫草等，总会抄到可怕的天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