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官营大院停留时间太短是此行最大的遗憾。
原计划在夏官营大院住宿一晚,感受感受咱营区的夜晚和早晨,再听听回荡在军营上空的起床和息灯号声。只是没木有找到合适住地,冇能如愿。
还想再爬爬白虎山,到山顶鸟瞰一哈营区。记得,当年咱连经常在那搞爬山比赛。
记得有条公路经通信站直奔山脚下指挥所,找了好一会没见到,只好回大院找住宿的。招待所用绳围了起来,木有营业,走了一圈没瞧见合适的地方。
西北的天,黑得迟,都18点了,太阳还在半山腰。
信马由缰地开车在大院慢慢地转了一大圈,还让LD用DV把偶和这些写有青春回忆的建筑拍了下来,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原兰空大院,告别夏官营,重上高速,直奔兰州。

离别夏官营,离别大院,LD笑眯眯地说:这快就完了?
一时间,偶语塞得不知如何回答。 是啊,这三十多年的思恋,日复一日的念叨,千里迢迢不辞疲惫的奔波,就这样对曾经的营区仅仅两个小时的走马观花,多少会让人觉得有点轻描淡写,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直白一点说,似乎还冇过到瘾。
于是,往兰州,往青海湖,往敦煌,往新疆去的路上,零零碎碎地拼出了几段非战争年代,偶们在兰州东北方向几十公里的夏官营镇当兵的回忆。
三去临洮

一去临洮是74年的上半年。
军区空军首长里,当时就分管训练,作战的徐登昆副司令还能飞。 距榆中百十公里的临洮县驻有航空兵6师,装备歼5歼6战斗机。首长经常去那检查训练,有时还自己亲自飞。
虽是空军,可咱不在场站,平时也见不着飞机,特别是战斗机。 首长下部队总轻车简行,一般不带警卫员。那一回,首长似乎看出偶的心思,笑着说,小鬼,明天一起去6师吧!
喜得偶一夜没睡着。 去的时候在十大队坐的值班飞机。当时十大队配备安2和安24运输机,供首长们下部队用。近距离时多飞双翼的安2,跟现在洒农药的飞机差不多。安2轻小,遇空中气流时,常常百十米地上下颠簸,不少人不适应。那是偶第一次乘飞机,乘这上下幅度较大颠簸的小安2,唯恐出洋相。还好,啥子情况也冇得。
第二天上午,不但去机场近距离看了战斗机训练,而且还看了首长的亲自飞行。 首长飞的歼教5,后仓是6师的一位师领导。
近距离看战斗机,近距离看战斗机轰轰鸣鸣起起落落,近距离看朝夕相处的首长亲自飞上蓝天。 这心中的激动,这对首长的敬仰,都不晓得说什么好!
白天激动还没完,晚上跟着又来了一个。
那夜,天空晴朗皎月当空。晚饭后,6师的师长政委几位来到首长住地,喊偶一起搬几个椅子到旁边的操场上。 当时觉得挺纳闷,首长很少有闲情逸致看月亮,咋会事啊?
不当问的不问,不当说的不说,是咱警卫人员的操守之一。
直到晚上八点多,看到一团橘红色火球从西北方升起,这才明白原来是酒泉基地发射卫星。 临洮虽距酒泉几百公里,但红透半边天的巨大火球,看得仍很清晰,仿佛并不很远。 火球刚升起时,速度较慢,之后,拖着亮尾,愈来愈快地冲上天空。
那夜,首长十分高兴,兴致勃勃地与6师的领导畅谈许久。 酒泉基地发射人造地球卫星,咱兰空参与了其中不少工作,卫星发射成功,能不高兴吗?
临洮之行,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近距离看战斗机,第一次看首长亲自飞行,第一次看卫星发射。这几个第一,至今都难以忘怀!
二去临洮是75年的春天。
从首长院回连没多久,因杨涣民司令员的警卫员未挑选到位,派偶去首长身边顶了三个月。 记得,去的第二天便跟随杨焕民司令到临洮6师。
这次临洮之行,有两件囧事:
两位首长性情和生活习惯不一,但待偶们小战士都挺亲切。偶们把首长既看成大领导,又敬为父辈。
徐司令不到五十,仍然可以飞,身体很棒,一些应是偶们工作人员做的事,多半首长亲为了。
杨司令,九大中央候补委员,湖北红安人,六十左右,满口湖北话,平常语言不多,不怒自威,很有威信。 杨司令喜欢打猎,平时空闲心情好时,难得放松一下。首长枪法好,每回都有收获。 记得有一回打了野兔和十多只乌鸦回来,保姆王阿姨把首长院的警卫员叫了去打了牙祭。
那次去临洮,开的嘎斯69吉普车。路过植被茂盛的兴隆山时,首长让车停下,取出猎枪想放松放松。 秘书暗示偶,跟着首长,别出啥事。
在徐司令身边呆了一年半,偶不算新警卫了,由于年轻好学反应较快,跟首长还算有些经验,不然不会临时派偶担当此任。可跟随首长打猎,可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也没有谁具体指导。看到首长提着猎枪屏住呼吸,在茂密的山林里上上下下寻找野兔之类的小猎物,竟不晓得如何是好。跟紧了,怕惊动了猎物,跟远了,万一出个什么事,可不是好玩的。犹豫再三,还是不离左右,紧随首长。
呵呵,不晓得是野兔越来越少,还是偶跟得太紧,目标太大,惊动了那些小动物,在山上转了半个多小时,竟一无所获。
去临洮的路上,首长一如平常,一言不发。可偶内心挺纠结,误认为是自己跟随不当,以至一无所获,没能让百忙之中的首长好好放松。一路上内心很是自责。
第二件囧事发生在第二天中午。一方面由于年轻生活常识缺乏,另一方面因我的家人不喝茶【叶】水,徐司令也不喝。几乎没有“头道汤,二道茶”的概念。给杨司令泡好茶,见到首长一喝完,便马上“勤快”地连茶叶带水一起倒掉,再泡上一杯新茶。
午休后,首长见偶依然如此,笑呵呵地指着茶杯用湖北话轻言细语说:小伙计,汤是要喝头道,茶是要喝二道的,哈哈.....
顿时,偶明白自己丢人得很,满脸通红地傻呵呵的跟着笑。
三个月后,征求偶的意见,是否愿意留在杨司令身边,偶笑着回答:最好不。理由:刚离开徐副司令,马上跟司令员,而且同住一个院里,以后见到徐副司令会很尴尬,而且容易让人误解另攀高枝。如当初就派到司令员身边,当然会努力完成任务。
呵呵,小小年龄竟然有如此见解。
三去临洮是75年的7月。
兰空在6师举办刺杀训练教导队,各部队挑选军事骨干及重点培养的苗子参训。
偶连派去两人。一个是偶在首长院时的老班长刘文亭,25岁,政委的警卫员,河北人,71年的兵,回连后时任排长,之后为警卫连长。刘排长性情直爽,军事过硬,说话语速快得机关枪似的,篮球打的好,咱连的主力后卫。
另一个是偶,20岁,时任班长。年轻好学,虽是城市的学生兵,但能吃苦, 办事认真细致。喜欢体育锻炼,兼连队器械体操教员【可在单杠上做大回环】,参加过兰空手枪射击选拔赛,长跑和爬山在连里保持前几名。
这次集训就在6师院内,有学员三十来人,多为各部队军事尖子。 教员是6师的一名参谋,上海人,黑黝黝的,说话快,要求严,以身作则,快四十的人,硬是跟偶们一起,在整个烈日炎炎的夏天,每天几身臭汗。
学员右二是俺

一个多月的强化训练,是偶服役期间强度最大的。
这种刺杀训练,不是那种持枪的队列刺杀,讲求整齐划一。而是类似击劍比赛,穿上厚重的保护服,用枪头带橡胶帽的仿真木枪,互为假想敌。训练严格规范,按照教材,从基本动作起,一个一个来。训练讲求实效,脱下保护服是战友,穿上保护服是敌人。都是各部队的骨干,都不想拉在后边,训练起来,你来我往,互不留情,枪枪给力。
白天练得几乎散了架,夜晚,还要参加机场的值勤站岗。
三伏天,天天在烈日下暴晒,这免费的日光浴,让每个学员都脱了皮。一个多月后回到连队时,黝黑消瘦的偶们,让战友们差一点都认不出了。
这几十天的训练,虽然十分辛苦,但对意志是很好的磨炼。以至后来这多年遇到各种困难时,总爱用当时的艰苦情形来鼓励自己。
常言道,吃亏是福。吃苦,何曾不也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