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荆老林、令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黄荆老林,有处让我魂牵梦萦很久的地方,那就是大沙溪。
初闻大沙溪,是听古蔺黄荆镇的老友无波所讲。他口中的大沙溪是这样的,“从五柱房到宝源,有条隐藏在深山中的沟壑,连绵二十多公里,有清澈的溪流、落差近500米的绝壁、一年四季苍翠的原始丛林,最最最主要有令人感到震撼的、足以列入国家地理杂志的、大面积的丹霞蜂窝岩。”
他的话从此就深深烙在脑海中,楼阁--吾老坪--五柱房--大沙溪--宝源,也就成为无论如何也要去走走的线。然而疫情犹如挥之不去的阴霾,让我迟迟无法实现心中的梦想,只因这条线的终点在
贵州赤水。
五一黄金周,上班族难得的五天小长假,原本打算再续三五天年假去
南太行、五台山。然而新冠纪年开始后,出行总是要看疫情的脸色,目前防疫压力空前的形势下出省游已经成为不可能。怎么办,对着
地图苦思冥想后,生出楼阁--吾老坪--五柱房--大沙溪--春巅坪--官山--八节洞--
马鞍山--楼阁的环线想法,又咨询黄荆的无波和八节洞的罗涛,他们都肯定这条线能走通,五一的出行计划就此确定。
反正有5天长假,最初的计划是在那片原始丛林中胡乱钻上4天,终究能成功钻出一条线来。后来、后来某人说4号要上班就改成3天,为了提高成功率还特意聘请了当地向导,谁知临近出发某人却放弃了,B4这样的水哥。
转龙湾、风雨中的奔赴
假期里在家闲着也无事,对小伙伴们说要不咱头天下午就出发吧,提前去楼阁住一宿,喝着小酒品尝山里的腊肉豆花筒筒笋。都是好事者自然一呼即应,于是头天下午就在麻风细雨中,出发前往
徒步起点--古蔺黄荆镇的楼阁村。

奔驰在假期免费的高速上,在震东下道途经大寨。
大寨苗族乡地处古蔺县西部,境内最高海拔1180米,最低海拔1023米,处于典型的山地丘陵地带。全乡以种植烤烟为主,近年来也在大力发展脆红李种植,入选“2020年度
四川省乡村振兴先进乡镇”名单 。


古蔺箭竹乡有个大黑洞,大寨乡的这个是小黑洞么。公路旁有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洞穴,也不知有没有人曾进去探险。

17点半,在毛毛细雨中顺利到达转龙弯福隆庄农家乐。
做计划时有直接从八节洞
包车回转龙湾的预案,和包车师傅沟通时从八节洞包车到楼阁是200大洋,如果多走3公里上山到转龙弯需要再加50元。当时就心生疑问,楼阁上来不到3公里就要加价50大洋?包车师傅说楼阁到转龙湾的公路太徒,一般的车根本上不去。那是什么样的天路,还有上不去的车?
今天一路走来才知道师傅绝非戏言,这条上山的公路确实修的太过简单粗暴,根本就没采取盘山公路惯用的以长度换坡度的作法,而是直接从坡底山沟直线似的拉上来,这路如何能不陡。


天气非常不好,暮春的毛毛细雨悄无声息地飘落着,像是无数蚕娘吐出的银丝,千丝万缕,荡漾在山谷中,迷迷漫漫象是给山岭披上一层轻纱。山谷对面的米汤坳是明天徒步要经过的山梁,如今影影绰绰隐藏在雨雾中,但愿明天老天爷给点面子能有个好脸色。

福隆庄主人吴隆杰(15808481368),人称吴老五,热情的山里汉子,年龄与我相仿,许多年前就经营着这农家乐,在当地也算头脑活络之辈。古蔺桂花的“恐龙足印化石”据说最先就是由他发现,于是很自然就做起桂花“恐龙足印化石”的导游来,他也就理所当然的为来此参观的客人提供起食宿。

吴老五的福隆庄是典型的川南民居建筑风格。木板隔壁、青瓦盖顶,白墙、红柱以及悬山穿斗木质结构,为应对山区潮湿阴雨气候,所有的木质墙柱、木质隔板下面都会辅以当地特色的丹霞岩石为基础。

堂屋正中间供奉着传统的“天地君亲师”牌位,这在现代社会已经很少见。它是中国儒家祭祀的对象,也是传统敬天法祖、孝亲顺长、忠君爱国、尊师重教的价值观念取向。其思想发端于《国语》,形成于《荀子》,西汉在思想界和学术界颇为流行,明后期开始在民间广为流行,清雍正首次以国家名义对其进行诠释,至此“天地君亲师”成为风行全国的祭祀对象。
永荷神庥(xiu),意思是永远得到神灵的护佑。
“纯其祖武”,亦作“绳其祖武”,出自《诗经·大雅·下武》,意思是踏着祖先的足迹继续前进,比喻继承祖业。
“耳目之神”,即灶神。民间认为灶神是玉帝的耳目,专司观察人间之事,然后上奏天庭。为使其不在玉帝面前说坏话给人间带来祸殃,人们供奉讨好于他,以此寄托民间辟邪除灾、迎祥纳福的美好愿景。

这是古蔺县六种精准扶贫模式之一,依托古蔺县黄荆老林的
旅游资源,引导有条件的农家开展乡村民宿, 并对每家每户都进行一对一的指导和规范,引领他们摆脱贫困走上致富之路。

今天上午吴老五还特地打电话来问,这样大的雨天还来不来哦,生怕在家备好饭菜后被放“耙子”。我说豆花腊肉筒筒笋一样不能少,尽管按要求备好就是。这不,钻进灶房五嫂已将豆花点好,筒筒笋腊猪脚已炖好,正在灶台上切着亮晶晶的老腊肉。
说到豆花不得不提吴老五的蘸水,这是目前为止吃过最香的豆花蘸水,没有之一。原本以为合江的豆花蘸水已经够味儿,没想到吴老五的蘸水更是霸道。据说这都源于被称为“香蓼”的野生香菜,不过时至今日也没见它长啥样。


随着其余两车同伴冒着蒙蒙细雨陆续到达,无论是否认识,见面后大家都相互寒暄着,吴老五原本空静的院落顿时热闹起来。勤快的五嫂旋即摆上晚饭,除了豆花腊肉筒筒笋,还有些叫不上名的当地野菜,顷刻间摆满一大桌。


也许是五嫂点的豆花好次、又也许是山村老腊肉香甜,但我却以为是易二哥的瓢梨酒太好喝,连平时很少喝酒的妹纸们都纷纷端起酒杯豪饮。
这瓢梨酒真的太好喝,以至连带去的15年窖藏“古蔺头曲”都无人问津,怏怏地独自喝过三五杯后也不由得浅尝起易二哥的瓢梨酒。谁知不尝则已,一尝之下当即将剩余的大半瓶15年窖藏“古蔺头曲”弃之车上,还吩咐BOBO老师勾上三四斤带着明天喝。

酒足饭饱移步到厢房,烤着温暖的炉火,喝着吴老五用土砂锅药罐泡的野生茶,与他畅谈起乡村闲闻逸事。这罐子平常都是用来熬制中药,却被吴老五别出新裁地用来泡茶,这一泡还真泡出乡村气息来。
要说吴老五也是个实在人,无波将他推荐给我时,说沿线的食宿、向导、车马、路线啥都可以找他。果然,他将我们明天到五柱房的向导、落脚点,以及后天到大沙溪的向导、落脚点早已安排的妥妥贴贴。
真不愧是古蔺县的“乡村民宿达标户”哇!
五柱房、黄荆老林版“桃花源”
雨整宿不见停歇地下着,我们被吴老五体贴地安排在堂屋、厢房、客房里,得以免去在雨中
露营的狼狈。清晨醒来老天爷到底没赏脸,珠帘般的雨水一串串挂在屋檐,无奈何望着天,叹叹气把头摇,阴郁的天气令人情绪低落。
吴老五说,“这样大的雨仍然要进山么?”
“唉,要不就在这里打一天牌,等明儿天气放晴再进去?”我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
“走哦,按计划走哦!”妹纸们倒是乐意,漫游哥哥却不答应,作为老户外当然不会太在乎天气的好坏。
早饭是昨晚剩的豆花和甑子饭,当五嫂端进来一大碗香蓼豆花蘸水,四溢的香气早已刺激到在场每人的味蕾,垂涎之余我一口气扒掉两碗白米饭。
吴老五的收费比较合理,一行13人晚餐、早餐,以及借宿费用总共780大洋,最关键是让我们在凄风冷雨的山间享受到了家的温暖。

早饭后收拾妥当,照例合影出发,此行13人左起:
前排:放、健忘的鱼、放牛姥姥、May、鹰、冰点;
后排:老
泸州、掌中宝、漫游、乞丐、BOBO、行者无疆、大恐龙。
其中放、行者无疆、大恐龙是第一次参加。
放,热情漂亮的数学老师,负重一般但性格开朗,沿途动听的歌喉和爽朗的笑声、饭桌上毫不矫揉造作的把酒言欢,无不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行者无疆,大家称易二哥,属于人狠话不多的角色,原以为BOBO已经够厉害,没想到比BOBO还狠。惊讶他三天行程52斤的包都装些啥,及至在途中蹭了他的茶,喝了他的酒,才知道能力强的人原来可以辣么滴任性;
大恐龙,让人大跌眼镜的小盆友,网上加入时一直以为是武大三粗的中年抠脚大汉,见面后才发现伦家才芳龄二四,如此年青如此痴迷户外在泸州实属珍稀物种,有些类似山人“爱江山不爱美人”的性格。别看小青年年纪不大,户外经验还蛮丰富,假以时日 必能挑起泸州重装的大梁。


8点45分,在吴老五略带钦佩的目光护送下,冒着蒙蒙细雨按计划义无反顾踏上为期三天的大沙溪之旅。

今天计划从楼阁转龙湾出发,经吾老坪、椅子湾、扁担厂到五柱房,吴老五说这段路不是太远,正常情况四五个小时就能到达。今天的向导姓张的大哥,相对于我们
登山鞋、
登山杖、护膝、雪套、雨衣的全副武装,张大哥直接草帽+解放鞋就上路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装备都是渣渣。


出发不到500米是水泥公路尽头,这里有住着七八户人家的大院落,也是地图上标注的转龙湾。雨兮兮的天气村民们起床都迟,还在做早饭的他们望着雨中花花绿绿的队伍,满脸都是不解与惊愕,也许心中还在暗自嘀咕“一群蛇精病。”

一条才建不久的土公路硬生生将挡道的丹霞巨石从中凿开,被蒙蒙细雨浸泡后犹如撕开的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这条公路是从楼阁村另一侧上山的水泥公路的延伸,但是却没和转龙湾的水泥公路形成环网。

土公路专为坪子头崖下的这户人家而建,山里村民居住太过分散,想解决他们的交通和用电问题是件非常头痛的事。叙永古蔺大多都会为每家每户修路牵线,再不济也要修通能过两轮摩托的便道。福宝自怀与四面山的做法通常是将分散的村民外迁到聚居点,无论何种做法都得益于我们有个强大的国家。

垂直高差100米的山崖上就是坪子头。从吴老五家出发去吾老坪原本可以不经过坪子头,只因这几天连续降雨导致溪水上涨,直接从山谷走不好过河才来坪子头绕行。


半坡上破败的小庙,黑洞洞的不知供奉着何方尊神。旧时官家大道往往都会在险要之处,修建小庙或佛龛供奉山神土地一类神灵,供来往路人拜求行路平安。


海拔1100米的坪子头,一片非常开阔的平地被村民开辟出层层梯田,打理的干干净净的田中,整整齐齐地栽着一行行玉米苗,看得出这庄稼人是名老把式。
坪子头面对两座云蒸雾绕的高耸山梁,左侧是今天要翻越的米汤坳,右侧是后天返回时翻越的马鞍山。望着云雾笼罩下被密林覆盖的严严实实的山梁,真不敢相信密林下会有上山的路。

坪子头的山坳里只有一户孤零零的人家,诺大院落中只有一位孤寂的老人倚在门口。山里的青壮年大都外出打工,孩子们也都去镇上、县城求学,只有老人还留守家中,守候着几十来年熟悉的大山、土地与房屋,也不知道他们如何面对一个个孤独的夜。


继续往前是片亭亭的楠竹林,稀疏爽朗的竹林看上去赏心悦目,一根根今春长出的新竹,既象玉立的少女,又似挺拔的儿郎。


9点半来到米汤坳脚下开始爬升。
吴老五家一路走来好多岔路,若非有张大哥轻车熟路带着肯定会费不少周折。这也是此行破天荒请向导的原因,一是不想雨中多过纠缠,二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寻路上,以便有更多时间去欣赏大沙溪。


上米汤坳的山路虽然陡峭,但好在常年有人维护着,即便是三四天连绵的阴雨后,路面也还不是太湿滑。



快到坡顶有株标志性大树,从同一树桩长出三根几人抱的粗大树干,被放老师形象比喻为“三胞胎”,就姑且称为“米汤坳三兄弟”吧。这树让我想起虎头山新街坪半坡那株标志性大树,作为路标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爬
上海拔1340米的米汤坳远眺已在云雾深处的坪子头,每户人家房前屋后的山坡上都延伸出层层梯子似的田土,想想先辈在垦荒之初需要付出多少艰辛,才能在这荒山野岭站稳脚跟,如今他们的子孙却要弃之而去,出山去找寻更美好的生活。


沿山脊缓慢爬升着继续往前,途中会有两三条看上去都差不多大小的岔路,没有张大哥带路怕是要在这雨中费些周折。


张大哥是位性格内向的山里汉子,一手提着柴刀一手用树枝拍打着草丛默默走着。你若不和他说话绝不会主动开腔。每每向他打听周遭情况,也总是简单的一问一答,之后便不会再有多余的只言片语。

爬上米汤坳后山路渐渐变的平缓起来,再往前走就是吾老坪。
10点50分到达吾老坪岔路口,和清明路过这里时所想完全一样,往右去税关上、往左去五柱房。问张大哥前面大路厂岔路口通往哪里,他说是另外一条通往五柱房的路。


雨一直不紧不慢下着,好在吾老坪上面的山路不但平缓而且宽阔,甚至可以供两轮摩托通行。一直以为这些路是山民砍的,问过张大哥才知道是林场雇人砍的防火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