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大寺 - 陕西 - 8264户外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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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里的秋色已经淡去,山崖上残留的一簇簇一片片红色,似乎是在挽留着逝去的秋天。来的有点儿晚,没有追赶到浓浓秋意。山路旁的藤蔓密咂的缠绕着每一块岩石,绿色相继褪去,整条山谷便少了春夏的勃勃生机。

走过柿树坪,当年探路住过的农家屋舍早已经在飞灰湮灭中了无踪迹,就连屋前的那一片竹林也不知了去向,替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面对此景,不由得长叹一声,笑一笑,摇摇头,岁月啊。

翻过小秃岭,再转过两道危险的山嘴,来到了峡谷底部,刚才还悬在空中的心总算落了地,高冠峪最危险的道路已经基本走完,接下来就是在河谷里起伏穿越。忽然发现对面崖下的那间茅草棚,这是何满堂的老屋,当年探路大寺的向导家,不知道满堂还来不来这里生活,老根之地总是不会忘怀吧。

小路紧贴岩壁往上延伸,一如前面的危险道路。颤巍巍的走在上面,不住的告诫自己一定走稳,千万不要大意。旁边就是几十米深的垂直悬崖,河谷里危石累积,激流咆哮,稍有差池便有生命危险。沿着岩壁小道,意念集中的爬上了大秃岭,坐在地上喘息,心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不但平衡差了,甚至还恐高。想当年重装走过这里也是健步如飞,不曾想过危险二字,即就是三年前走过也没有胆战心惊的任何表现,呜呼哀哉。

一问大家,都有这感觉。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害怕。

呼唤朋友们继续赶路,过前面吊桥休息。

清澈的高冠河穿过峡谷,在深深的岩石水槽中流淌,发出了哗哗哗的湍急流水声,那声音千百万年来亘古不变。窄窄的小路向上伸到了高高的山崖之上,几年没走,感觉道路愈发的狭窄,感觉旁边悬崖也格外的幽深,感觉到自己的腿脚有点儿发软,更感觉到有点儿恐高。

不敢向下看,一边走一边祈祷,希望大家都能平安顺利地走过悬崖峭壁。走过一道山脊,来到了一座新修的吊桥。据说很早以前这里有一座索桥,后来被大水冲毁,行走的路人都要涉水过河,再后来一个慈善组织出资在这里又修建了新的吊桥,从此人们再也不用脱鞋挽裤涉水,方便了行走。

许多人都坐在桥对面的沙滩上休息,走过去喝了终南守望者的热水,吃了藏红花的苹果,休息了几分钟后继续赶路。

雨水飘来,赶紧穿上雨披继续赶路。

走到一片旱苇子前,寻找着一组的小学校。停下脚步四望去,除了没人高的荒草,那些土墙残壁早已经荡然无存,几年还存在的老屋子,已经没有了任何踪迹。再走不远,土坡上的杏树坪也只剩下了一片废墟,眼前幻化着曾经的所见:几座老屋,几个老人,几棵杏树,几片油菜,几个碾子,几缕青烟……一切都成了过去,神马浮云。

过了瓦房沟,再过几道河,顺着河谷来到了水旱分岔路口,这地方叫两岔河,一般人管这里叫“大寺一组”。两岔河的拐角处是一户姓王的农家,门上着锁,平时旅游旺季老王的家人会在这里给行走饥饿的人们煮面吃,今天我们走到这里只好吃一点冰冷的路餐。有一队人支起炉子做饭,一帮年轻气盛的人背着重装还活蹦乱跳,不由感慨,毕竟还是年轻啊!

跟着云烟一口气跑下了腐叶堆积,曲折迂回的十八盘。来到山脚,忽然看见了十一和他的两位哥们,他们周五上山,在光头山露营一夜,看到了壮观的云海奇观,大家见面很高心,合影留念。其中一个叫终南守望者的朋友,执意要和我合影。他说听十一说过你很多次,说大寺线路是你发现的。一脸的仰慕,不想多言,发现大寺线路纯属当时需要,没有想到今天这样火热,并不想以这个话题自持有功。当然了,一个人一辈子如果能发现和推荐一条或几条人们喜欢的徒步穿越线路,这一生也算值得。

离开羊圈,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十八盘上的川道梁。有一年秋天走过这里,看到了非常美丽的红叶,今天路过,树叶虽枯却少有红色,没有深秋的热烈,也就少了对秋的思恋。

顺着几乎被野草覆盖的山路继续向上爬去,翻过陡峭的松树岗,沿着山坡小道踏着腐叶跨过一道小溪,顺着较为平缓的小路来到了羊圈。走在前面的队员已经在这里休息,老屋的门旁边挂着“高家农家乐”的牌子,墙上钉着一张手绘地图,标注着大寺村周围的景点。没有看到神仙岔,那个当年老陈说过让我铭记于心的地名,十七年来一直没有找到,权当一切都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一位山民用古老的背架背着几块木板从山上下来,说是要去一组做几个土蜂箱,咱干别的不行,也没有那个条件,养些土蜂赚点零花钱。山民脚快,两幅背架来回倒,一次跑一里路,到了地方把背架放下,再返回来背另一个架子。唉,生活在山里真的很不容易。

清晨的大寺仍旧沉浸在白色的云雾当中,山洼里安静得出奇。石头拉着我的手一再说,你不走了,陪我几天,过几天咱俩一起下山。拱手婉拒了石头的恳请,实在不好意思,因为带着队伍,不能撂挑子不管,带着大家安全出去,是我的责任,下次吧,有机会再来。

穿着石头憋脚的解放鞋,挥手和大家告别。

踏着深秋的枯黄我走到了吊庄子梁,站在高处,回望大寺。

这里是我第一次看见大寺的地方,曾经的场景都已经融入了岁月当中,成为过去。作为古道上的一个小山村,它的盛衰都是紧随着历史的发展脉络,千年前辉煌过,千年后又归于沉寂。为了恢复秦岭山脉的自然山水,也为了山里人能过上好生活,大寺人外迁了,人走了,地就荒了,疯长的野草遮蔽了田野,覆盖了道路,淹没了老屋,一切又都恢复到了几千年前,洪荒时代的秦岭山脉。

走到水旱道路分岔路的八里寨坡,我对他们说,以前人们都走水路,不知为什么后来人们不走了。自己也找不到原因,大概是旱路风景更好吧。

过了二组废弃的几间老屋,来到了上碾沟的那个大磨盘。云烟说,老大,你的磨盘到了。笑一笑说,每次走到这里都会坐下来歇一歇。坐在磨盘上,看着周围荒芜的梯田上那些纵横的野草,竟然寻不到田埂上的大石头。于是感慨一番,就是这些土地,不知道曾经养育了多少大寺人。

八点准时出发,临行前和石头合影。石头告诉那些从壕沟上来的人,大寺的徒步线路是李哥发现的。几个人抢着和我合影,其中就有那个带着三岁娃娃走大寺的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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