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五台山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台怀镇寺院据说有三百多,都走遍了当然不现实。就是网上罗列的因历史、建筑等原因比较著名的寺院,也不是去一次两次就看的全的,只能择其几处。小张说,黛螺顶必去,因为去五台山,到了黛螺顶,叫作“小朝台”。但是小张这回拒绝自己走上山,非要乘坐缆车,好吧,坐就坐吧,俯瞰一下山景也好,可你说说,她还恐高,不敢睁眼睛。唉,好浪费的缆车费啊!

黛螺顶,古称大螺顶。因其山形如大螺,盛夏草木萋萋一片黛青,故称黛螺顶。 清乾隆十五年名大螺顶,这就是乾隆御制的大螺顶碑。乾隆五十一年更名为黛螺顶。据说:不登黛螺顶,不算朝台人。所以,来五台山的人,大抵是要上黛螺顶来朝拜五尊文殊法像。虽然垂直高度只有四百多米,但是山路台阶比较陡,爬上爬下都需要体力。而且这一路乞讨的人实在是多,尤其是在你爬山气喘吁吁的时候,他们就坐在逼仄的台阶边讨要,也算五台山一景了。朝台的人中,不乏有信仰坚定三步一叩的人,还有组成团队来朝拜的人,他们大多身着居士服,有的队伍还有领头呼喊着文殊法号的人,信众随着她的念诵三步一跪,叩头礼拜,然后继续挥汗前行。 想起在公交车上遇到几个出家人,其中有两个女尼,一直在高声谈笑。一个僧人中途就下了车,女尼还在说:没到地方他怎么就下了?我如果是这个僧人,恐怕也会中途下车以避嫌,实在是两个女尼在公众场所高声谈论的,并非佛法教义,而是俚俗琐事,且三观十分不正。她们在非议某个同修,说:“给他新袍子也不要,就穿得穷嗖嗖的,出去都让人笑话。”我觉得这种对话,不仅与出家人身份不符,甚至即使是作为俗人,也实在是有问题。出家人何以有穷富之分?又何以担别人嘲笑之忧?更不用提背后造口业这种戒律焉能不遵守? 所以,修行,真的不在于你是否剃尽了三千烦恼丝,也不在于你是否着了僧衣素袍,不在于你能否坚持烧香拜佛,也不完全在于是否能做到三步一叩的苦行,甚至即使出家也不等于修行,更不等于成佛,真正心无旁骛的修行,真正清净无染的境界,不完全在于形式。不修心,任何“行”都只是“形”。后来,我到了碧霞禅寺之后,听演屏师父说过,他说,修行靠自己,靠自己内心,心即是佛,修心才可以成佛。 有个小插曲,我们在街上看到不少商铺饭馆几乎都在门口摆放着一种木棍或者植物根系,不是纯圆形的枝干,二是树皮呈现花瓣状,有五瓣六瓣多的还有九瓣,据说叫五道木、六道木,多的叫九道木,说是有辟邪镇宅功效。小张蛮喜欢,就买了一根。倒也不贵。考虑到我东西比较多,不好带,就没买。不过这只是伏笔,后面还有续文。 在台怀镇,只呆了一天,想要去的几个寺院,就都去过了,黛螺顶小朝台也达成心愿了,商讨之后,小张决定回去。而我,在网上查了一下,不甘心直接去画壁画了——“方便朝台”显通寺去过了,“小朝台”黛螺顶也去过了,传说中可以增加五百年修行的“大朝台”这条户外人喜爱的路线就此错过岂不可惜?

这是住的青旅走廊贴的一张图,请问,任何一个户外人,看了这张图,难道不会心潮澎湃?这让我还怎么若无其事地离开?自问如果我来了,又走了,置五台山的清风白云于不顾,会是多大的遗憾? 毕竟只能算是临时起意,没有同行人,没有所谓专业领队,也没有看攻略,但是问了一下店主,他说每年七八月份朝台路上户外人还是很多的,即使是自己走,路上跟一个队伍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属于成熟的路线,又有公路,来来往往送游客的车也很多,一个人走也应该没问题(事实证明,他说的完全正确)。他说如果想去,店里留言板留言,他帮着再问问,可能找到拼车到东台的人。但是店家比较忙,问了两次都未果,店主说因为下午台怀镇下了雨,所以第二天去东台看日出的人会比较少,都担心有雨会看不到日出吧。无奈之下百度了一下五台山贴吧,想着是否有人一起去朝台,或者一同拼车先到东台再作打算也行。就这样,在贴吧里捡了一个发帖求看日出后大朝台的旅伴。电话打过去,他人还在天津,后半夜到鸿门岩,天亮前到东台。我们约定了在东台集合。他说,还有两个同行的伙伴。大朝台同行人确定下来了,我去东台的车还没着落。打了好几个贴吧里留的司机师傅的电话,还因此闹出个乌龙笑话:我和小张在台怀镇里打车时曾留了一个司机的电话,这个司机后来给我回话说他还有俩人去东台,跟他约完了时间,挂了电话后我发现他的号码我下午刚打过了,于是再拨过去,问他那两个人都是谁,是不是打车回青旅的俩人?他说是,我顿时满脸黑线:他所说的另外两个人,还是我和小张好吗?但是小张同志第二天回家,不跟我去朝台。也就是说,要拼车的这三个人,分别是:我,我,还有我。嗯,我知道我这人精神比较分裂,但是裂成这样也是奇观好吗?折腾了一晚上,我决定即使只有我自己,也包车去东台(车费约定一个人的话单程是150)。还好,后来有个司机在贴吧给我回复,让我速回话,电话过去,说他有三个人,正好还有一个位置,五十块钱。 就这样,凌晨四点钟,告别了小张,收拾了行囊出了门。因为之前没有朝台打算,没有带厚衣服,所以,小张把她的冲锋衣给我留下了,还给我留了双袜子。我的大朝台之旅,就这样穿着东拼西凑的衣服去汇合东拼西凑的驴友了! 再看一眼卫星地图!是不是一看就想深呼吸?是不是一看就心痒痒的?是不是一看就热血沸腾?是不是一看就按捺不住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嗯,算你是户外人!算你是条汉子! 我说我自己呢! 嘿嘿!

风云际会 之 日出云海
一般大朝台都是从东台开始,据说因为是朝圣之旅,所以应该是顺时针,但是从东台开始,属于逆时针。我认为弘扬与否,不在于顺逆方向。修行是论心也要论行,但是首要论心。不在于你的脚步朝哪个方向走,而在于你的心朝着哪个方向。
东台海拔2795米,台顶曾建有望海楼,现在正在重建中。后来听紫花姐说,东台寺院住持是四平人。不过我并没在寺中多逗留,拜过正殿,就上楼到正在修建的观景楼上去了。因为天色尚暗,来到楼上平台处,冷丁望出去,一下子愣住了,没看明白远处似宁静的覆雪的冰湖一般,到底是什么?是云海?迟疑中我问旁边的人:远处是云?对方答:是啊。
的确是云,在乌蓝的泛着丝丝缕缕金红色曦光的天际,重重叠叠凝滞不动的雾霭蓄势待发般汹涌堆积,然而无比安静,仿佛天地都在屏息静待大幕开启。是的,的确是云海!无边无际的云雾凝聚在一起,因为初露的晨曦辉映,显得格外恢宏绮丽。让你痛感自身多么渺小,几乎渺小到了无痕迹。 天地无情方万古,云海,沧海,深山,旷野,空谷,荒漠,这些都是不喜不悲的自然,是天地万物最为无情的情境,然而恰恰是这份无情之情,却给有情的人类多么震撼的视觉感受!也让无数多情的诗人、画家、作家屡屡倾倒、描摹。实际上,无情的自然,当你投心其中,感受到的是澎湃的激情,是你多情的心灵与无情的自然找到了最缱绻的融合与契合的感受。而人性,自诩多情的人性,倒往往与多情与深情尽头演绎出多少无情甚而冷血的异变。多情不似无情好,至少善变易变的只是风云,无关风月。
随着日光渐明,云霭由静态的冰湖转为流动的海浪,辗转翻涌,舞出风的轨迹,画出山的呼吸。 看到有人在寺院中一个架有扶梯的房顶上观看日出,我也赶紧寻路下楼,穿过院子上了房顶,因为没有窗框和各种墙壁廊檐的阻隔,全部风云都呼啸着涌入眼中心底。那是怎样的一种震撼!
没有人怀疑,单反的性能会比手机更能收录自然的美妙。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境,你会发现单反只能表示无能为力,因为它远远不能复述你眼睛所能看到的盛况,那是一场全部感官都参与其中的饕餮盛宴——你不仅可以360度视角所见,还能伸手去触摸风的温度,还能嗅到山野与草木的沁凉,你不仅可以看到一切动态的风起云涌、雾霭漂游的美妙,还可以迎着各个角度的风云穿行或是奔跑。
昨天想要拼车时候还有人质疑刚刚下过雨,今天能否看到日出,但是,正是昨天的一场雨,加上事宜的温湿度,雨过天晴后才形成了这天的云海日出。也许这样的景观在东台顶也并不算常见,不仅游客们连连惊叹,用手机或者相机不停地在拍照。还看到有着红袍的僧人,在用单反拍照,也是有趣的一景。 正是清晨,温度很低,汹涌若浪的云海仿佛都凝结着沁凉清澈的寒香。 然而,天际那一捧暖色渐渐给云蔼镀上了一层金辉,而晨曦中原本苍黑的群山,也渐渐显露了青绿的线条。于是,重重山峦翠黛、层层浪卷云海、耀耀金辉璀璨,让整个天地都流光溢彩,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绚丽。
这样的时刻,你的眼睛应接不暇,你的相机惊惶不已,你完全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好地记录与表达。也许能做的只是放在心里——把这些风放在心里,把这些云放在心里,把这些在飘舞的云海中时隐时现的青山放在心里,把远处的迢迢长途放在心里。除了放在心里,再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表达你对此时此刻的敬意。
真的,面对自然,唯有敬意:肃然起敬,默然起敬,或者,欣然,怡然,再或者,愕然止语,甚至怆然涕下。无论幽州台,抑或东台,是你是我,是此是彼,对自然来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总有一些共通的思想与情感,自古以来纠结在我们心底,总会有一些时刻,会有一些人,会触碰到它们,然后心有所动,而后回避或者沉溺。这种情感,比快乐更深刻,也比悲伤更深刻。虽然也许转瞬即逝。 但是有一点,我始终深信,对于自然,是必须敬畏的,面对自然,也没有“战胜”这个词汇存在的合理诠释。你无法战胜自然,而我们必然被自然战胜。一切时间归于自然,一切空间归于自然,作为粟米蜉蝣,别妄谈战胜自然。你可以战胜自我,但是自然战无不胜,因为自然从不屑于向人类宣战。一只蚂蚁爬到月球上,它也依然是蚂蚁,它即便宣言:我战胜了地球也战胜了外太空,它也只是一只癫狂的蚂蚁。自然还在,太空还在,宇宙还在,自然与天道还在。 千万别说,你战胜了自然。也许你很为自己骄傲,但是这话真的很逗逼。
太阳冲破了云海喷薄而出!天上一轮,人间万姓。 光芒普照,佛法广度。 每一个日出日落的时刻,其实都是一次轮回:黑暗与光明的吻别;黑夜与白昼的送行;蒙昧与清醒的对视;爱与恨、生与死的顿悟。自然予取,命运予夺;根性予取,因果予夺。 总应该有一些时候,我们应该跳出三界与五行之外,远观一下自己,俯瞰一下自己,想想人生的意义和目的。听上去很大很空,但这是我们在殊途同归的生命历程中迟早要面对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