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记行之八：那晚兴国禅寺的鼓声 - 山东 - 8264户外手机版

（一）
      兴国禅寺太小，但鼓声太大，不记下来心不得安生。回来快一年了，有好几次，当一个人安静下来时候，突然兴国禅寺的鼓声就咚哧——咚哧响起来，沉重，滞缓，仿佛远古回音，和那晚听到的绝对不一个声调，但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兴国禅寺鼓声，是隐藏在僧人敲出的鼓声背后，由兴国禅寺殿芜楼台敲出的鼓声。只是我找不出这面鼓又在哪里，发出如此声响的是千佛山浸满沧桑的夜色？还是兴国禅寺还能闻出残香味的寥落庭院？
（二）
      走到兴国禅寺是偶然，偶然就是万缘之缘。那天我们三个从千佛山下来，看时间尚早，一个说去兴国禅寺看看吧，于是我们就走进了兴国禅寺。现在我曾经那么熟悉的驴友的名字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但是兴国禅寺的鼓声，还如此鲜活，没有一个鼓声被变调或失落。
      那晚，兴国禅寺在一片月色中，幽静，寂寥。大门开着，庭院空着，画廊前空着，佛家清净地，天下断比不过此家。
     三人信步庭院，无聊驻足画廊，看图说猎奇。这才知道原来此寺很久远很有名，对图画似乎一下子闻到了当年的兴盛香火味，对眼前空空庭院寂寂月色，又立马回到现实，忍不住感叹人间冷暖转换太快，思绪来不及更改。
      此时，两个僧人并肩飘过，默默低头轻步穿过庭院，一语不发，对月色对我们对铜鼎对大殿视若无物。咦！原来寺中还有僧人！看他们身形窈窕风流，行走轻捷如踩云上，我忍不住悄声，“看！她们是尼姑！”，另一个人肯定地说，这是寺院，不是尼姑是和尚。我定睛细看，遂不敢确定是男是女。
（三）
     院落好几重。
    有几重院落，就有几重寥落月色。
    见到人了。一个佛窟前，一个老年妇女，瘦小拘谨，虔诚合掌肃立默念，一个年轻人，应该是他的儿子，又高又壮，在她边上夸张得东瞅瞅西看看，来表达他的不屑一顾和不耐烦。我总感觉女人默念的一定是俗世利益，顺道求神帮忙而不是来礼佛。她的合十与信仰无关。
      我也象征性双掌合十一下，但我连俗世利益也不想求保佑，甚至懒得想都有那几个。我的合十更与信仰无关。
      这里一切都与信仰无关。月色也是因此寂寥吧？
      突然，鼓声响起了，从一个细高楼阁的顶部，这是寺里最高的建筑，好像是三层。
       鼓声此刻是专注的中心。
      细听，鼓声寂寥无力。
      再听，鼓声散乱无曲。
      更听，鼓声焦躁无序。
     鼓声是乱弹的琴。
     我很奇怪，问怎么无曲无调？那驴友说，就是这个调。
     突然鼓声更烦燥起来，重且急了。驴友说，咱们走吧，要关门了。然后，几声钟声敲响了，干巴巴的。未及，身后哐当一声，黑漆大门关上，鼓声停止，月色到了寺外，柔美明媚。远处灯火，郁郁葱葱。
     突然我想起那两个窈窕并肩的身影，如鬼魅一样的僧人。日日陪伴他们的，就只有寺里的月色了。
      那一刻，我再也不想出家了。原来我总以为出家是清净地，处身外世。如果你听到了那晚的鼓声，看到了那晚的月色，你再看一看弘一法师讲法的照片，你会刹那明白。

（抱歉，那晚两个山友名字都叫什么？）

文字：天光云影（钙奶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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