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中午没吃东西的缘故，走下山脊不远我突然感到头晕。赶紧坐在地上吃了包牛肉干，然后起身追上阿斌，找他要了一支葡萄糖。走到营地附近，还没过河就看到咸鱼哥跟对岸草坪上的人争论着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说我们迟到了半小时，要给一千五！”等我走近，咸鱼哥愤愤地说。
“那就让他自己开回去吧！咱们继续徒完这条线！”我径直朝牛棚走去。正好遇到车队长久美在门口聊天，我把事情跟他说了，他也有些吃惊，说让我们去房间等。
回到房间，葡萄糖开始起效果了，但肚子还是饿得厉害，叫咸鱼哥赶紧生火煮面。不一会儿司机走了进来，不打招呼直接坐在格桑身边用藏语和他聊着什么，我和立夏懒得搭理他，边吃边商量着晚上在哪扎营。
“我们不是娇贵的游客，我们是翻了两个垭口徒步过来的！大不了再翻回去！”阿斌余气未平，站在门口发泄着情绪。我叫他别浪费口舌，赶紧进来吃面准备赶路。
“你们吃完饭收拾东西咱们走吧！”司机坐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千二？到左贡？”
“对，一千二！到左贡！”
我和咸鱼哥对视一眼，不慌不忙吃完剩下的面，收拾好炉头碗筷。整理背包后把剩下的气罐、雨衣和食物都都送给了加措，小珠看得眼睛都直了。
“怎么送他这么多，我的呢？”
“你呀，好好读书吧！”我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司机车开得很快，一路无言，我突然想起山里的那张广告牌，打开手机问是不是他挂的。司机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汽车沿着我们前天爬上的泥泞山路盘旋了一个小时，又沿着县道上奔驰了三个小时，夜幕降临时，我们到达左贡县城。
出山了。
没有信号的72小时，手机只能用来拍照。这样纯粹的日子让我无比眷念却又必须抽离。回到文明世界，打开手机面对满屏的待办信息，一条也不想回。
熟悉又陌生的318国道
带两个伙伴体验川藏线搭车。
做完核酸出发，拦了五辆都没停，阿斌和咸鱼哥有些不好意思地在路边刷起了手机。这时一辆川A的宝马打着双闪减速靠边，司机摇下车窗，是个帅小伙。
“你们要去哪？”
十年之后重走318，群山不改，草海如新。路边依然有徒步和骑行的人在努力地向前，唯一不同的是曾经的山坡成了观景台，上面挤满了身着藏服的姑娘小伙，举着手机，把诗和远方带给屏幕前一颗颗向往的心。
如今界碑下那个持笔追梦的少年回来了，可当初写下的那些梦想，又到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