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故事——冰川下的来客 - 自驾游|摩旅 - 8264户外手机版

  自驾游|摩旅
Q也在车里叫道:“这附近有个很近的地方,叫金岭,也有个冰川。”结果就是我把饺子吃完就跳上了那台不上去的话50年后就后悔的车,虽然我不一定能再活50年。直线距离确实不远,翻过山就到了,但是神特么的那是一座什么样的山啊?大神说应该修好的路,两年后还只是应该。从边坝到金岭的路,是可以导航的,但是我开着开着突然已经不敢相信导航,它把我们从国道导入了村庄,然后绕过村子后面,登上一条土路,并且越开越窄,越来越荒凉,而且志玲姐姐还不停在导航里鼓励我:“前方虽然有50公里小路,但这已经是最优路线哦。”一个拐弯后我看到无尽的山在前面等着我。开惯了公路的我,倒抽一口冷气,想到了刚晃眼看到的国道上那个牌子:某隧道正在修建。我明白了,这段国道还没有贯通,土路会在隧道修建之后荒弃,但是此刻别无选择。Q开始还觉得没什么,但随着一个个转弯,远方山巅的土路开始显现后,她开始有点慌了,倒是我恢复了正常:“反正这里你也掉不了头嘛。”这些土路其实我觉得跟以前在广西下乡的土路差不了多少,但是好就好在天气不错,如果突然下个暴雨,地面的湿滑和山体的不确定性就会产生很大的威胁。





爬升,我们看到了鹰在路边。

缓慢爬升,一路无人。土路终于变为碎石路,雪山如此深埋于看不见的天际,你要不停的跨越山头才能看到垭口。有很多条交叉在一起的车辙印压出来的路,导航不会告诉你选择哪一条,甚至会因为定位延迟而错误,我关掉导航。随着海拔提高,车子的攀爬能力开始打起了折扣,折扣相当于江南皮革厂老板携带二姨子跑路后亏本清仓那种促销,平时在平原凶狠的发动机此刻气喘吁吁。但幸好坡度还不大,目前还在10°以内。我掏出手机一看,没有信号,我又想起了一句话“无兄弟不越野”。虽然我不喜欢跟人同行,但是这句话还是非常有点道理的,至少这种走路都费劲的地方哪怕只是扎个胎有个人帮忙都是不错,更不用说陷车了,我看了看车上两位乘客,两位老板都对我报以无辜加同情的眼神,我内心叹了口气,现在只能请上帝保佑了。


夏贡拉山的美妙路途



天可怜见,没有阵雨冰雹,天气好得仿佛过这关的时候开了外挂,真的像充了会员。就算是高原无常的垭口也没有一丝云彩,无尽的摇晃颠簸中,我们远远看到了风马旗,风马旗就意味着垭口。登上了垭口,我竭尽全力的长啸一声,抒发了所有压抑,怒吼的内容仍然是三年前跟陈健恩翻过天山那一句“干你母”。(这句话的来历请见往期故事:车师生死线)


回望来路,擦擦冷汗。


     垭口上写着一条标语:“征服夏贡拉山 唯我边坝县人”。这种风格的标语在西藏有点离谱,更离谱的是居然有几个摩托青年在垭口抽烟,6-7级大风是有的,这里抽烟可能比较费烟。我们询问去向金岭的路,一哥们不住跟我们说,好走,好走。我们问,金岭有冰川吗,他却摇摇手说不知道了。我想,询问一些常年生活在雪山下的人有没有冰川这种事,大概相当于别人问我老家某个山头有没有石灰岩溶洞一样无厘头。

后来今天我终于百度了一下G349国道,越看越惊,夏贡拉山当地语言的意思是东边的雪山,垭口海拔 5300 米,每年该山道路会因大雪中断。它是千年茶马古道上的进藏第一山,素有西行第一险径之称。当地流传的一首民歌有这样一句歌词:不要怪我不去拉萨朝圣,是夏贡拉山让我插翅难飞。其险峻自古都让人们望而生畏。夏贡拉山隧道工程作为国道 349 线公路重要组成部分、控制性工程,是西藏海拨最高的特长隧道之一,隧道长 4.4公里。该隧道主洞已掘进 1455 米,预计今年 12 月份完成掘进施工,2022 年 10 月份通车。此外,我还看到了不少因为按导航去金岭沿着路走上来被困的文章,尤其以秋冬季为多,11月-次年5月该路不具备通行条件。很多博主来到后都直呼大悔,称不要依靠导航,必须咨询当地派出所当前路况,这里车出问题坠毁,是不可能把车拖出来的,最多人没事就好。我又想到了那个把我忽悠上来的词:“应该”。但是我们就这样翻越了她,这是什么?我很敬畏,这应该是运气。

秘境金岭,应该可以称得上藏东真正的秘境,下山相对于上山轻松,是因为动力的原因。我们终于在艰辛中来到了金岭乡,继续问路,藏民很热情,我们继续走上了野路,涉水颠簸是不必说了。至于沙棘林和冰川多美,对我内心的震撼倒是远低于刚才的盘山路。一路依旧人迹罕至,峰峰依旧轻描淡写:“下车的时候别离车子太远,应该有熊。”虽然人迹罕至我们还是依旧遇到了一位金岭村民,带着妻儿也来看冰川,如此巨大的风,他们甘之若饴。




秘境名副其实



接下来我们打算辗转于加贡,再去向羊秀。这条路在导航上没有,于是我向藏民问路,他口音极重,幸好我只需要抓住几个关键字,“萨普”在藏民口中发音比较像“色浦”,这条路,确定能看到萨普,且确定能由加贡通往羊秀,但是加贡路口后全是土路。最重要的是无法导航,更离谱的是也没有路牌,关键处在于一个搅拌站,藏民非常热情,关于这个搅拌站至少打手势重复了五六次,峰峰也告诉我,注意搅拌站,看到就走上右边岔路。我心想,神特么的搅拌站,你可能不知道全年不停在翻修的G349路上有多少搅拌站。

志玲姐不给力的一天



午餐,我们在金岭又找到了无数个重庆饭店中的一个,给手机充电,给自己来一份黄瓜蛋汤。孩子依旧装成高反讨要手机,但是没人再上当,他的面色已经比头一天缓和很多。喝了一口汤,这个小饭店位于村头,无论什么样的村落,川、渝饭店都一定是最安逸的选择。老板是一对重庆夫妇,我又开始想象,在这样的深山之中,重庆人生活在藏民之间的故事,G349到夏贡拉山之后相当于被截断了,唯有隧道打通之后才能全年通行。我很想问问那位瘦黑的重庆男人过年怎么回家,感觉怎么样,终是没有出口。“所以现在我们是回头去边坝,还是继续去向羊秀?”烈日透进阴冷的餐厅,我喝着黄瓜汤问Q。这悠然而平凡的时光在刚才惊心动魄的路途后,此刻美好得难以描述。“回头?你确定?”Q说,“那座山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走一次了。”“你们看,车底下有一只狗子在躲阴哦!”孩子总是能发现重点之外的重点,他在假装高反失败后开启了到处瞎逛的模式。我再大喝一口汤,心想,好吧,自驾十年,我还从没有过如此抓瞎的深入过一个陌生地界,无论如何,这样的上午已经值回票价,那为什么不再来一个未知的下午呢?那一刻我发现了,自己并不仅仅是为冰川而来,也许我们都一样,血管里流淌的是“冒险”的血液,我们更渴望未知,尽管未知注定带有危险。

加贡

我掏出手机仍然导航了一下,导航显示加贡村60公里,但是导航的路并没有通到加贡村,我想,就先跟着志玲姐走吧。喝完汤我们一家三人又再次出发,一样的杳无人烟,但是国道实在好走太多,一切很顺利。然而走出十来公里后,我想到一件事,猛然踩下刹车。正在睡意朦胧的Q惊醒问我“怎么了?”我擦了擦汗,刚才是过于相信导航了,自己出现了很大的疏漏,一个乡镇的两个村之间怎么可能有几十公里?藏地同名地点可不少,而且导航导出去的位置也没有路啊!这时候我看了下路右侧——“搅拌站!”无巧不成书,刚好有一位汉人面孔的工地大哥慢悠悠走过路边。我们又开始问路了。“啊,加贡啊,正在旁边那个路口,差点错过了呢。”老哥打量了我们之后打量了一下车子,“这个车是四驱越野吧?去羊秀应该没有问题,有一段土路,是的。要走到晚上喽!”我们道谢,掉头,进入的路口果然没有路牌,但是水泥路,我笑了,这还不容易?


真实情况是你按照导航路线走G349的话,一辈子都走不到加贡



但是没笑超过3分钟,一个拐弯之后我大吃一惊,这条乡道沿着河谷延伸,河谷两边都是陡峭的危岩,每每不出百米就是一处塌方,路上地上到处散落着石块,小的如海碗,大的如车轮。多处石块呈负角度直接悬在路上方,你只能从下面经过。Q的声音都有点抖了:“你…你看没有石头要掉下来就开快点。”这句废话很有技术含量。好就好在这里没有什么大坡度,车子的动力恢复了不少,我一边观察路边的危岩,一边疯狂奔驰。狂奔中我想起一件事:这最多算是一条乡道,维护必然是少之又少,国道是有很多道班分段在巡查,消除落石隐患的,那么村道呢?看着路边怒吼的河水,我明白不久前一定下过大雨。尽管有车身在保护我们,在这里车坏了要修可是千难万难了。前后无人,越想越惊,此时一块海碗大的石块从天而降,哐当一声打在飞速行驶的车子保险杠上。Q一声惊呼,我安慰道:“还好还好,没砸到玻璃。”事后我们下车看,只是保险杠断裂掉,再没太大损失。一路到加贡村,此刻我回忆起来应该不是太远,但是一颗心在这段路上,却是从没放到实处过,路途仿佛漫长如光年之外。


百忙之中留个念,这种路是常态



最后进入加贡村时,我手机响了起来,掏出一看来了信号,是峰峰发来的信息:“你到了加贡给我拍个照片,我想看看那个峡谷2年后现在是什么样子。”好吧,我停下来拍照,Q对我说,看到了吗,党群活动中心,有这个就一定有信号。2020年在G317,我们所见最辉煌的建筑必然是藏庙,无论大小的村落,一定有庙。而这一行,我们所见的更多是党群活动中心,无论大小的村落,一定有这种建筑,崭新且鲜红,红旗在每个屋顶飘扬,突然间我的内心又激荡起来,从70年前解放西藏开始,这么多人们这么多年的努力,才有了这些变化,也许我们心惊胆战的道路,只是一位党员干部下乡的日常。这是何等的艰苦,又是何等的辉煌,我久久说不出话来。Q又指着一户民居说:“你看!”我看过去,发现大门上全是倒刺,很显然在防御着什么。“是熊!”我一惊,对,这无疑是防熊的措施,我下车端详峡谷,心想,熊会在什么地方?我早就听过萨普一带熊很多的事。日光昭昭,当然看不到任何熊的踪迹,但是当时我没想到,半天后,我会在三头自由活动的成年棕熊的不远处,看他们进食。

倒刺


来之不易



萨普加贡村再深入,还有个加贡乡,在这里出现了岔口,只要有人就没有问题,路在嘴里。我们随便找了个路边人问,这哥们叼着烟、手里拿着一把解腕尖刀,走在乡镇中心大道的中心,听到我们的询问,眼神中带着些许邪魅,用刀指向某一方向,一言不发的又掉头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路边有一群喇嘛在旁观,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人们的眼神中有点戒备,也有点揶揄。这一场景,给旅途增加了一种神秘的色彩。像电影《无人区》,有点那意思。

刀客深藏功与名


    随着我们的深入,“土路”开始出现,于是那个夏天,没有信号和导航,孤零零的一台车子在藏东无人问津的碎石路像波浪上一样起伏,轮胎弹飞的石子不时敲击着底盘,西藏大地此时犹如海洋一样广阔,其实岔路并不少,但是我们死死咬住了最像的那条,穿越了不知道多少河谷和高山,我们找到了在公路上没有的东西。车上的三人都进入一种犹如梦境的状态,在颠簸的折磨中,意识仿佛游移出躯壳之外,双眼无神,缺氧更使人浑浑噩噩。我时不时想起那群喇嘛和那把尖刀,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梦里。

黄粱一梦



一直开到夕阳西下时,辐射依旧热辣,昏昏沉沉的Q在副驾突然叫了起来,我心想你是不是真的发梦了。顺着她的手指我看去,一个激灵,攀山行话“干你母”又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那是一座雪山的山尖,它从峡谷背后伸出,直插天空。萨普,毫无疑问就是萨普,除了她这一带不会再有这么完美的山形。顺着路继续颠簸,萨普一直在若隐若现,最后她的几个山顶同时在一个拐角处出现,我们激动得无以言状。一早起来的种种阻碍,曾让我们不知何去何从,危险的路途让我们心惊胆战、精疲力尽,但此刻我们确实看到了萨普,在熬过了这一切后。她有没有美丽到值得我们如此奔波?这似乎已经并不是太重要了。我遥望,顶峰在阳光下如此绚烂,萨普对我亦是无言,我们相对望,许久许久,我心想,是的,最后这一切没能阻止我们去见到想见的。也许这就是活着的意义,你的生命大多数时间会在庸碌中渡过,会有很多无用的努力,也会有很多愚蠢的行为,但是有过那么一刻,你能真实感受到生命的本身,内心的声音指引你行事,出生入死,固执得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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