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见.王澍 - 广东 - 8264户外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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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见”,等同于先生的“小心碰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声明:
关于王澍先生作品的配文,均摘自先生《造房子》一书。或是具体某个项目的,例如: 中国 美术学院象山校区、 宁波 博物馆等。或是随机某个项目的,例如: 临安 博物馆、富春山居等。因为有的项目在《造房子》之前,有的项目在《造房子》之后。当然,里面也有“我”的几句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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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
我说:2009~2019,十年的 杭州 ,“我们”都“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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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 中山 路/王澍
我说,初见王澍,朦朦胧胧。
中山 路:一条路的复兴与一座城的复兴。

变好还是变坏,这是个问题!

十年时间变化很大。
老实说,获奖(普 利兹 克奖)对自己的生活并无太大改变,我是带有一些隐居色彩的人,公开的活动和说话都不是很多,尽管每次的话引起的反响很大。不管有没有获奖,一直都有意把工作室规模控制得很小,我的理想是—“可以随时工作,随时不工作”。要说工作状态的话,我的工作室经常空一个月或者几个礼拜,我觉得这是一种基本的自由吧,我需要这种自由。有这么一段空白的时间去思考去沉淀,才能基于记忆的传承来寻找灵感,才能在返璞归真的生活状态里寻找灵感,才能将自己身为一个建筑师最纯粹的看法通过作品表达出来。获奖对于我,无非是每年多接一个项目,一共做两个,多了不做。这是我的坚持,这坚持不会为外界左右。
“建筑师需要有一种悲悯的心情。”这是我当年博士论文的最后的结语,同样适用于多年后的今天。针对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投身建筑这个行业,我鼓励年轻人有独立的思想,甚至特立独行。
人生一世是很短暂的,我年轻的时候会站在街边看,指着街上行走的人,说这些人已经全部死了。可能很多人觉得我非常极端,算是种孤独英雄主义吧,但我觉得年轻的时候一定要有这种状态,对存在、对真理、对人性要有一种追求,这样才会有力量支持你在年轻时走过人生很重要的一段旅程,也是自我实现和锤炼的过程。如果青年的时候没有这个状态,那么生活的拖累会让这些事情变得越来越难以实现,我所认识的凡是 成功 的人,极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他将来一定是了不得的人物。也许某个人很穷,但如果他身上有一种很高洁的品质,那我就会对这个人刮目相看。年轻的时候是力量最强大的时候,这个时代现在有一个特点,年轻的主张越来越占上风,这时候对年轻人的要求其实更高,可以有很任性的想法,说不定以后这个想法会很轰动。我年轻的时候看书,如果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自己的感受,就会再看一遍,记得有一本很薄的书,根据笔记来说我在一年内看了十六遍,最后终于看明白了。年轻人需要有这样的精神。
我们建筑界不少人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们只是专业人员,客户让我们干什么,社会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只要做好技术服务就可以了。如果整个 中国 建筑界都是如此的话,我就宁可当个“业余”的建筑师。我一直主张的是,对这些外部因素,你可以感到很无奈,但是我们能够掌握我们的内在,我们自己可以决定我们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我们的大学教育,几乎都不会教你手工建造,但你不懂手工建造怎么能懂 中国 传统,尤其是 中国 传统的建筑呢? 中国 传统的建筑既没有建筑师,又没有建筑史著作、建筑理论著作,也没有建筑设计的教科书,什么都没有,那么,它存在于哪里?它就存在于活着的工匠体系里,存在于手作的经验之中。你不亲自去参与,不亲自去做,怎么能知道 中国 的传统呢?如果你发现一个建筑师满嘴讲传统、讲自然,但是根本不自己亲手做,那个传统一定是假的,只会是一个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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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来很多人问我有没有什么人生谏言来支撑,其中一句话,就是“时刻准备着”。就是当机会到来的时候,你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
摘自《造房子》,共勉。



当然很多人的叛逆可能就是青年一段,而我好像时间更长。1992年春天到来,新的一轮改革开放开始了,遍地是钱,建筑师的好日子到了。就在这个时刻,我选择了退隐,因为我不想做很多东西来祸害这个世界。不幸被我言中,后来的十年里头,有无数的 中国 建筑师做了大量的东西,在祸害这个国家。他们摧毁了我们的文化,彻底让 中国 的城市和乡村发生了巨大的面貌的改变。但是我想很少有人想过他们在干吗,他们为什么这样做,没有人这样子真正地认真地去想。我觉得我的憨笨这时候帮助了我,就是我想不清楚,我就不敢做了。所以那个十年里头,我只做了一些小工程,改造老建筑。在这个过程当中,我向工匠学习,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学校里没教过的。工人每天早晨八点上班,夜里十二点下班。从第一天开始我八点钟就站在现场,夜里十二点跟工人一起下班。我当时说我一定要看清楚这工地上每一根钉子是怎么钉进去的,全部要看清楚。我们在学校里学到的是知识,是读书,但是很少学如何动手做事,这个特别重要。到后来,到今天为止我做任何东西底气十足,是因为最低的那个底牌我都已经摸过了,我当然有底气。当然人有的时候会有一点恍惚,有时吃饭的时候突然发现,我一个研究生整天跟一群外来务工人员坐在一起吃饭,这个社会阶层是不是混错了?但我学到大量的东西,为我后来1998年再出山,做了充分的准备。所以后来很多人问我有没有什么人生谏言来支撑,其中一句话,就是“时刻准备着”。就是当机会到来的时候,你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
……所以我形容一个好建筑的诞生,就是你一开始有一个很纯粹的,带有理想一样的想法;之后你要像长征一样经过很多的险阻,中间每一次都有人想摧毁你、否定你,你必须能够做到百折不挠,而且要说服大家;最后走到终点,你还保持了你最初理想的那个纯度,没有半分的减损,甚至更加地坚硬。这就是一个好的建筑的诞生。

我们认为,如果像现在 中国 所发生的情况,传统只是指那些存放在博物馆中的东西,那么传统实际上就已经死了。传统是活在人的手上的,是活在工匠的手上的。现代建筑师需要发展出一种建筑学,让工匠和他们擅长处理的自然材料保持与现代技术共存的机会,并且可以大规模地推广和使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说,传统还活着。
中国 传统的建筑既没有建筑师,又没有建筑史著作、建筑理论著作,也没有建筑设计的教科书,什么都没有,那么,它存在于哪里?它就存在于活着的工匠体系里,存在于手作的经验之中。

我在各种场合曾反复宣告:每一次,我都不只是做一组建筑,每次,我都是在建造一个世界。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世界存在。问题是,真正能做出某种“世界感”的建筑师向来是稀少的。“世界感”这个词拓展了“建筑”的活动范围,它是“营造”的对象,是关于每一块场地的组构。它特别针对的是那种对世界的理解态度,即世界是建立在人与周围环境分离、城市与建筑和自然分离的基础上的。

从事建筑活动,在我看来,以什么态度去做永远比用什么方法去做重要得多。有两种建筑师,第一种在做建筑时,只想做重要的事情;第二种建筑师,在做事之前并不在意这个建筑是否重要,只是看这件事情是否有趣。至少,建筑于我,只是有闲情时,快乐地为自己安排的事情。我甚至一直回避“建筑”这个词,因为它前提在先地把“造房子”这件事搞得太重要了:多种综合的理解,需要“创造力”,更多地表达建筑师的“自我”,与时代同步,继承传统与历史,等等这些重要的因素制造的一个危险是:众多建筑师甚至丧失了在生活中基本的感官经验。我也厌烦“设计”这个词。在今天,“设计”大概等同于“空想”。它是反映性的、策略性的和文学性的,因为它必须是有意义的,为了有意义不断为建筑填加意义的灰尘。而我,只想“营造”而已。“营造”是一种身心一致的谋划与建造活动,不只是指造房子、造城或者造园,也指砌筑水利沟渠、烧制陶瓷、编制竹篾、打制家具、修筑桥梁,甚至打造一些聊慰闲情的小物件。在我看来,这种活动肯定是和生活分不开的,它甚至就是生活的同义词。“建筑”这种重要活动在今天只发生在“除了实际生活当中”,而实际生活总是平静无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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