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获奖(普 利兹 克奖)对自己的生活并无太大改变,我是带有一些隐居色彩的人,公开的活动和说话都不是很多,尽管每次的话引起的反响很大。不管有没有获奖,一直都有意把工作室规模控制得很小,我的理想是—“可以随时工作,随时不工作”。要说工作状态的话,我的工作室经常空一个月或者几个礼拜,我觉得这是一种基本的自由吧,我需要这种自由。有这么一段空白的时间去思考去沉淀,才能基于记忆的传承来寻找灵感,才能在返璞归真的生活状态里寻找灵感,才能将自己身为一个建筑师最纯粹的看法通过作品表达出来。获奖对于我,无非是每年多接一个项目,一共做两个,多了不做。这是我的坚持,这坚持不会为外界左右。
“建筑师需要有一种悲悯的心情。”这是我当年博士论文的最后的结语,同样适用于多年后的今天。针对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投身建筑这个行业,我鼓励年轻人有独立的思想,甚至特立独行。
人生一世是很短暂的,我年轻的时候会站在街边看,指着街上行走的人,说这些人已经全部死了。可能很多人觉得我非常极端,算是种孤独英雄主义吧,但我觉得年轻的时候一定要有这种状态,对存在、对真理、对人性要有一种追求,这样才会有力量支持你在年轻时走过人生很重要的一段旅程,也是自我实现和锤炼的过程。如果青年的时候没有这个状态,那么生活的拖累会让这些事情变得越来越难以实现,我所认识的凡是 成功 的人,极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他将来一定是了不得的人物。也许某个人很穷,但如果他身上有一种很高洁的品质,那我就会对这个人刮目相看。年轻的时候是力量最强大的时候,这个时代现在有一个特点,年轻的主张越来越占上风,这时候对年轻人的要求其实更高,可以有很任性的想法,说不定以后这个想法会很轰动。我年轻的时候看书,如果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自己的感受,就会再看一遍,记得有一本很薄的书,根据笔记来说我在一年内看了十六遍,最后终于看明白了。年轻人需要有这样的精神。
我们建筑界不少人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们只是专业人员,客户让我们干什么,社会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只要做好技术服务就可以了。如果整个 中国 建筑界都是如此的话,我就宁可当个“业余”的建筑师。我一直主张的是,对这些外部因素,你可以感到很无奈,但是我们能够掌握我们的内在,我们自己可以决定我们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我们的大学教育,几乎都不会教你手工建造,但你不懂手工建造怎么能懂 中国 传统,尤其是 中国 传统的建筑呢? 中国 传统的建筑既没有建筑师,又没有建筑史著作、建筑理论著作,也没有建筑设计的教科书,什么都没有,那么,它存在于哪里?它就存在于活着的工匠体系里,存在于手作的经验之中。你不亲自去参与,不亲自去做,怎么能知道 中国 的传统呢?如果你发现一个建筑师满嘴讲传统、讲自然,但是根本不自己亲手做,那个传统一定是假的,只会是一个符号。

杭州
190608
......所以后来很多人问我有没有什么人生谏言来支撑,其中一句话,就是“时刻准备着”。就是当机会到来的时候,你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
摘自《造房子》,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