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愣子他们好生无奈,只好沿着这条街,慢慢转,还好这里集中了曲麻莱县各种各样的修车铺,总有一家能修的吧。突然,老外啊啊地指着巷子里不起眼的修车铺,那家修车铺看起来挺大,修车的工棚恐怕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应该生意不错。快乐猴小心翼翼地把车开过巷子,开进修车工棚,正在给车喷漆的师傅转过来问有啥事,二愣子忙把车子问题告诉了他。修车师傅过来拿车辆故障检测电脑检查了一番,消除故障码,但车子启动后过两分钟,故障依旧,怠速到了1000转。如此折腾了两遍,修车师傅说,“没办法,你这个修不了,这边也没配件,要是要修的话,要青海那边发配件过来。”二愣子把修车师傅的话告诉快乐猴,快乐猴自己也拿那仪器折腾了一番,还是不能解决问题,只好作罢。宾馆的小姑娘也打电话给二愣子说,“防疫办和派出所的讲了,凡是行程码里有西藏的,都不能办理入住,没办法!”郁闷的二愣子再次把这不好的消息告诉快乐猴,快乐猴和老外比划完后,告诉二愣子,“这里离玉树只有两百多公里了,就这样开过去吧!玉树那边大一些,或许能找到会修这车的修车铺”二愣子在担心这车能开到玉树吗?
六人上车,沿着出城方向驶去,二愣子有点不舍地看着远处的仲晴寺,本来还想,住下来后独自去看看呢。车子有气无力,最快也就50码,上坡时和坡霸邱大师噌噌噌的速度差不多,不过才220多公里,只要能开动,今天早晚是可以到玉树的。车子出城穿过通天河,从桥上看下去,河谷尽收眼底,非常壮观。国道215,转为沿着聂恰曲,还是一派高山草原风光,要不是几天的身心疲惫,或者和兄弟在这骑车,肯定很开心。
治多县和曲麻莱县差不多,也是高原牧业县,万里长江第一县,出县城有个高高的牌坊,上面写着“十全福地”,颇有道教的色彩,但这可是藏传佛教流传甚广的地方啊,二愣子不明所以。快乐猴他们可能也不明所以,但不耽误他们下车在牌坊前拍照留念。二愣子一直想不明白一个牌坊有啥好拍照留念的,所以指了指路边坡上的观景台,问快乐猴他们要不要上去看看。这次他们在观景上终于听了二愣子一回,六人沿着步道登上观景台,从观景台往下看,是一条宽阔的河谷草原,弯弯曲曲的小河流淌在草地上,在阳光下闪着光,搭配上草地上星星点点的牧民帐篷,风景如画,照例是二愣子给快乐猴他们单人照,小合影,大合影。
从治多县出来,不远就是爬坡,快乐猴竟然主动让二愣子开。二愣子坐车也坐得烦了,开车消磨时间正好呢。不过上坡只能在1、2档之间变换,慢如蜗牛,慢得让二愣子想下去踢车屁股。在一个稍陡的坡前,二愣子来不及2档换1档,竟然就熄火了,熄火了,弄得自诩老司机的二愣子老脸通红,只好把方向盘还给快乐猴,车子步履蹒跚地爬上哈秀山垭口,二愣子又不好意思再开口让他开了。
临近玉树市的隆宝镇风景漂亮,草原上开着大片大片黄色的野花,阳光如舞台聚光灯般从云隙照射下来,变幻着本来就已很唯美的景色。二愣子用手机拍了几张,但一直不满意,只好作罢。将近下午4点,到玉树市城外的检查站,照例是看三码,检查人员严厉地说,“你们要么进城不停留,要停留的话就让派出所的人带你们去隔离宾馆。”二愣子忙解释道,“我们先商量一下,车子也坏了,想找个修车铺。”检查人员指挥着快乐猴把车开到路边,二愣子把情况和快乐猴说了,快乐猴和老外比划了一会,也没个结果,二愣子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就先进城找修车铺,看修车情况再决定,就不和检查人员说了。”大家准备上车,二愣子到车头一看,车子底盘护板竟然拖在地上,难怪一路上有怪怪的声音,二愣子指着拖在地上的发动机护板,老外看了看,淡定地踩住它,用手猛地一拽,发动机护板应声落地,被老外随手往路边一丢,看得二愣子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
刚才检查人员说修车铺在玉树第二民族中学附近很多,按照导航,只有几公里,十几分钟就到了,可是那些修车铺都不能处理这个问题。不过其中一个修车铺师傅说,在赛马场过去有不少修大车的地方,那里才能修理柴油车。一行又赶往赛马场附近,二愣子郁闷地坐在副驾驶上,从安多县出来,一路修车,这车咋就这么不靠谱呢?好不容易找到修大车的地方,专修发动机的修车铺师傅在听了二愣子对车子故障的描述后,也无能为力,不过热情的修车师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我认识一个修车师傅,我老乡,他一定能修的。”随后打电话给他老乡,又让他老乡加二愣子微信,发了定位。
还好,玉树市本来不大,按照定位,几公里就找到那家修车铺。修车铺的师傅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在看了车子症状后,拿出DPF重生设备,有点像电脑,接上开始烧排气管积碳,快乐猴看了小伙子的操作,连连竖起大拇指,向二愣子比了个OK手势。二愣子让老外拿出他的旅游地图,琢磨接下来的逃亡路线,甘孜方向进入四川是不能走了,那边发生口罩,只有走玛多县,西丽高速,转德马高速进入四川马尔康,再到成都,老外对这些线路了解不多,也只有连连点头。琢磨完路线,快乐猴叫二愣子去看看仪表上碳指标在下降,但下降得不太理想,小伙子说,要不再烧一次,烧到碳指标20左右,怎么都降不下去了。小伙子摊摊手说,“柴油车上高原,往往都会因为燃油燃烧不充分出这个问题,15、16左右比较理想,但烧了两次,还换了软件,可能没办法降下去了,但车子还是能将就开,到了成都可能会好很多。”二愣子感谢后问道,“修理费多少钱呢?”小伙子说,“我是打工的,我打电话叫老板过来。”随后,二愣子和小伙子攀谈起来,小伙子说他是河南南阳人,到这已有4年多了,玉树不少修车铺都是河南人开的。正在说着,敦实的修车铺老板骑摩托过来了,大概30来岁,黧黑的脸膛,中等身材,壮实得像铁塔,小伙子赶紧和他老板讲了下情况,二愣子过去问修车多少钱,修车铺老板看看快乐猴、老外他们,说,“看你们也不容易的,就不收你们钱了!”老外知道后,和大家一起竖起大拇指,可能是表达谢意的意思了,二愣子连连向修车老板和小伙子道谢。正说着,玉树防控办的人打电话问二愣子他们到哪里了,二愣子回道,“我们还在修车,修好之后就走!”那工作人员又补充道,“那你们要赶紧离开玉树,不能进商店买东西,不能进饭馆吃饭!”二愣子听得不禁悲愤交加,住宿不让就算了,连买东西、吃饭都不让,在口罩面前,人与人之间所谓的情份就像扯掉了遮羞布,丑陋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