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马纳斯鲁 - 山伍成群 - 8264户外手机版
▽从上往下看,雪坡上如波纹般密布的冰裂缝
远望雪山,圣洁美丽。奶油蛋糕般的层层冰盖、纯净透明的冰凌冰柱、洁白无瑕的无垠雪坡,这是一个冰清玉洁童话般的世界。而走入其中,童话世界瞬间变脸成凶险的魔兽世界,每一步都暗藏杀机。冰裂缝就像鲨鱼张开的血盆大口,里面坚锐的冰凌仿佛是它锋利的门牙;冰壁上高悬的冰柱冰挂就像是悬在空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什么时候会落到谁的头上;而看似细腻绵柔的巨大雪坡,更是让人防不胜防,随时可能发生的雪崩则如洪水猛兽,杀人于无声无息之中。这是冒险家的乐园,更是勇敢者的游戏

今年是全球性的气候异常年份,本来九月的尼泊尔已经进入旱季,而我们到大本营的十几天基本上都是阴雨绵绵,云绕雾罩,山上也是大雪大风轮番上场。据气象预报28号算是相对的好天气,为了赶上这个时间窗口冲顶,等待了三天的队伍决定24号早上冒雪出发,午后到达5700米的高C1营地。营地建在山头的断崖冰壁上,空间狭小,四周都是冰壁陡坡,让人不过随便走动,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

到达C2营地安顿好我们的帐篷后,我和老章的协作边巴和小达瓦说他们今天还需要赶往C3,因为第二天一早要前往C4营地运送物资,然后立即下来回到C3营地与我们汇合。第二天9月26日,我和老章在没有协作的情况下中午12点左右到达了C3营地。天下着雪,没有夏尔巴协作的我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知道帐篷在哪里,也没看到夏尔巴来搭理我们,我戏谑这下咱成了没娘的孩子。就在此时,营地仅有几个夏尔巴的对讲机交流异常的急促,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见每个人脸色凝重而焦虑。后来问了略懂中文的随队摄影师,才知道中午11:30去往C4营地的路上发生了雪崩,我队的夏尔巴也有受伤。直到傍晚五点多明玛G到来,才知道已经有一人死亡,一人失踪,14人受伤,我们队伍往上面运物资的10个夏尔巴有8个受伤。直升机飞了三次救援重伤员后,因天色已晚只好作罢。伤势不是特别重的人员都下撤到C3营地,等待第二天早上直升机的救援。
直升机降落在雪坡上的救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点燃了高出云海的山头,如此的静谧而美丽。只是这样宁静的表象下隐藏着无穷的凶机,生死救援就在此时此地上演。这是魔鬼与天使共舞的天地。

27号上午,等直升机转移好伤员,明玛G通知说雪崩毁坏的路绳今天下午可以修好,如想继续冲顶的,当天晚上九点出发,不在C4停留直接登顶,预计冲顶时间在12小时以上。有10名实力强劲的队员选择了这个方案,为稳妥起见我和其他队员选择了下撤回大本营,等待时机再出发。后来听冲顶回来的队员说,这是一次异常艰难的登顶,大风吹得人站立不稳。气象预报没有提及的强劲大风把大多数人都压制在C4营地仅有的几顶帐篷里,出现了一顶4人帐篷挤进17个人不敢出帐篷的的极端情况。最终我们队伍有三位牛人把握住了机遇,凭借超人的顽强意志成功登顶。他们也是今年仅有几位成功登顶的队员之一。
而下撤到大本营的余下队员,有三位直接选择了放弃再次冲顶,其中包括老章。老章的放弃让我颇感意外,同吃同住同行了几天体能也差不多的我们已经有了高度的默契。他的退出一时让我颇为感伤。一路上他一直在说:不管顶峰在哪里,我们每走一步总是离顶峰近一步,每一步都有效,每一步都算数。每到一个营地我俩都会比划数字合照,C1、C2、C3都合了影(下图),只剩下C4和冲顶两天,我们的大功就告成了。可惜雪崩打破了我们继续合影记录的机会。当然我也非常理解他的决定。雪崩的消息第一时间在国内网络疯传,而这边在山上又消息不通,家里人的焦急是显而易见的,加上他的协作小达瓦在雪崩中受伤,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触动,他一直在念叨跟小达瓦之间配合的如何的默契,如果临时更换协作就像临阵换将一样,某种程度也带来了心理上的阴影。再者已经艰难的到了C3这样的高度,再去重新忍受一次确实让人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