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13-21
拉练 2021年4月28日--5月6日
BC(海拔5364米)-C1(海拔5980米):5.2km,耗时8:32:04C1(海拔5980米)-C2(海拔6400米):2.95km,耗时3:16:06
在大本营附近的冰川进行了一天攀冰和过冰梯训练后,我们终于出发开始我们的第一次高山拉练——实际上也是最后一次,因为这次拉练完成后我们就开始等待窗口期冲顶了。
早晨1点我胡乱扒了点早餐、穿戴好装备后就出发了。大本营出发便是昆布冰川——其实大本营本身就建在昆布冰川之上,前文说过,它是吉尼斯世界纪录中海拔最高的冰川,最高点竟高达8000米,但我们一般认为它的攀登核心区域的海拔在5400米-6000米之间,6-8小时通过这段后便是珠峰的C1营地(海拔5900米)。
为了更符合阅读习惯,后文中的“昆布冰川”就指狭义的“昆布冰川”——大本营-C1营地这一段。
昆布冰川-艰险段
根据喜马拉雅数据库显示,1953年至2016年期间,在昆布冰川死亡总人数为44人,因此,昆布冰川被认为是珠峰攀登中风险最高的路段之一。
我们住在大本营不时就听到从昆布冰川传出的巨大的轰鸣声,每次雪崩(或者冰崩)之后昆布冰川的面貌就会发生或大或小的改变。严格地说,冰川处在移动中,每天都在变化,因此绝大多数队伍都会选择在夜间冰川最稳定时通过恐怖之地。
在数百座不稳定的冰塔之间穿行,随处可见破碎且仍旧巨大的冰塔横七竖八地倒在行进的路上,不过这样一来要过的梯子反而少了——很多冰裂缝都被这些巨大的冰块填充进去。
通过昆布冰川很辛苦,因为它的崎岖线路需要频繁地使用技术装备,但是Rita从不让我在此休息,因为高处的悬冰随时可能倾斜而下。

昆布冰川——令人痛苦的梯子
最痛苦的是各种梯子,据说这次冰裂缝较之往年少了不少,因此梯子数量“也就”30个左右。这些梯子被三三两两地绑在一起,杂乱无章地架设在各种或大或小冰裂缝上,有的需要逐级横跨而过,有的却是直上直下。我2019年攀登马纳斯鲁峰时在一段冰梯上因高山靴上的冰爪被卡住,被悬在万丈深渊上,无法进退,动弹不得,最终也是Rita配合我搞了半天才解了围。我也因此谈“梯”色变,好在此次还算顺利,但各种上升下降,把攀登技术装备用了个遍。
早晨八点多,我抵达了C1营地(海拔5900米),比标准时间早一小时,全队第一抵达营地。
C1营地(海拔5900米)建设在昆布冰川之上,翻过那万千沟壑即到。它跟C2营地(海拔6400米)有足足500米海拔落差被这一段漫长的冰坡拉得“微不足道”,看起来就像在一个平面上。
这里也没有大本营那么舒服宽敞的个人帐篷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山帐。我钻进帐篷,拉开后门拉链,三座撼世巨峰正环雄视着我:西面是珠峰(海拔8848.86米);北面,也就是正前方,是洛子峰(海拔8516米);东面是努子峰(海拔7861米)。我想,这心心念念的珠峰,竟然真的就近在迟尺了。

C1营地(西面-珠峰 北面-洛子峰 东面-努子峰)
休息一日后继续出发,从C1营地到C2营地没有太多技术性的路段,就是漫无边际地走,这种其实挺磨人的——眼看着目的地就在前方,却始终到不了,对于我这种急性子来说更是折磨。
抵达C2营地(海拔6400米)我花了3小时,标准时间4小时,全队第三抵达。
C2营地是整个C1营地的“平移”——它更加靠近洛子峰,就建设在珠峰的山脚下,是“乞丐版”的珠峰大本营。因为C1营地实际上是一个过渡营地,正式攀登时我们也不在C1过夜,而是从珠峰大本营出发后,进行C1、C2连登;而C2营地6400米的海拔高度几乎是直升机救援能抵达的最高高度(破纪录的那种不提),所以这里还有机场(停机坪);这里也很开阔,适合各个队伍在此设立营地。以便物资补给作为中转站,送到更高的C3、C4营地。也正因为C2营地相对优渥的条件,等我们拉练结束返回休整时,夏尔巴们还将在此工作,建设C3、C4营地。
C3、C4营地有餐厅帐,有厨房,还能吃到热腾腾的炒菜,只是众人的独立个人帐篷换成了双人高山帐,不过这可是海拔6400米啊!条件能做到这样,应该是该非常知足了。
按照计划我们要在C2休整2天,以适应更高海拔,其间还有个目标是要往C3营地(海拔7040米)行进一段。整个过程无大事,就不在此赘述了。
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mountain cleaning campaign”(清野行动)的工作人员——这个组织隶属于尼泊尔官方,他们的口号是“save the himalayas for the future”(拯救喜马拉雅),正在路边把各营地的垃圾打包,每个特制的垃圾袋都清楚地写上了该包垃圾的重量,它们从在此扎营的各个登山队伍那里收集而来,称重后各自付费,再交由负责清野的工作人员拿走。近年来,珠峰南坡在环保上真是不遗余力了。

清野行动的工作人员
从C2营地下撤回大本营,刚刚走完昆布冰川,手机自动连上了everestlink的wifi,微信更新出几百条信息,除了家人朋友的问候外,更多的都是这样的新闻“下一个印度?尼泊尔疫情告急,珠峰大本营17人确诊新冠”。当时的我们虽然身处“风暴中心”,但对此新闻始终嗤之以鼻,我还连发了两条朋友圈斥其为“假新闻”。

海外新闻报道
我跟Rita是最早回到大本营的,我脱下装备,赶紧请后勤的夏尔巴帮我烧了桶热水,一溜烟儿地钻进浴室。虽然空中还飘零星雪花,但还有什么比六天后的一场热水澡来得更加舒畅呢?
结束这次拉练后此后我们将开始等待珠峰的“窗口期”,各个队伍会根据气象数据进行综合研判,最终选择一个好天气进行冲顶。国际队的几个老哥准备徒步返回luoboche(海拔4910米)客栈等待窗口期,我们则准备搭乘直升机返回namche bazar(海拔3440米)。底层逻辑是降低海拔,虽然我们已经能适应高海拔环境,但是毕竟这种高度不是人待的地方,降低海拔给自己的身体器官放个假,好好休息,吃好睡好才最重要。
据说往年没有疫情之时,有甚者直接从大本营直升机返回加德满都休整,更有奇人,回加都后“不想过冬,厌倦沉重,就飞去热岛的岛屿游泳”——直接干到马尔代夫去了,“窗口期”到了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