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南坡:遥望缅茨姆的时光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第八个问题是登山杖的材料问题。阿朱之前在雨崩的时候,就因为温度太低,直接断掉了一根碳素纤维的登山杖。往后再前往高海拔地区,就全部换成合金杖了。这次也是,临行前小伙伴坚持要用三折的登山杖,结果刚刚行走两日就折掉了一根。这里还是呼吁大家,高海拔地区还是尽量使用合金杖,且折叠方式为外锁类型的。不然走一半棍子突然罢工,是很麻烦的事情。


第九个是防雨措施。不要被广告里的泼水测试欺骗了,真正好的防水材料是要能够抵挡连续几日夜的瓢泼大雨的侵袭的,不是猛泼一下水就算测试完毕的。阿朱的montbell经受住了考验,连续几日的绵绵细雨也好,在冰川的瓢泼大雨也罢。全都顶住了长时间的雨水渗透。保住了阿朱的一条狗命。只不过裤子不太给力,回来后要单独补一条冲锋裤。


(在冰川顶着暴雨和寒冷行走的阿朱)

第十个是保暖问题,主要是头部和四肢末端的温度流失。这个阿朱也是屡次吃亏。这一次也有两个问题,第一是突遇狂风,脑袋没有做好保温措施,以至于到了营地直接起了轻微的高原反应。整个人直接昏睡过去。第二是在冰川行走的那一天,少穿了一件抓绒,直面冰川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处于失温的濒临状态。在行进途中,随着天气和海拔的变化,衣服要随时增减,以应对环境的变化。这一点也是阿朱的短处,只想着赶路和拍照,惰于调整状态。


以上就是对此次行程的反思和总结。有老的毛病顽固不改,也有新的问题需要重视。不过磕磕绊绊也算是有惊无险,走完了全程。


第四个是用药。阿朱这次没有用药,算是个开创了个记录。不过在念措营地的时候,听到一段惊悚的对话。隔壁姨姨们早晨起床的时候互相问好,顺嘴聊到了睡得怎么样,有个姨姨说安眠药吃完睡得好,在一旁没睡醒的阿朱顿时如冷水泼面吓到清醒。竖起耳朵再次听到安眠药三个字,心尖提到了嗓子眼。等姨姨们说完阿朱小心翼翼的插了个嘴,说姨姨们如果没有特别不舒服,还是尽量不要服用安眠药。结果不出所料直接被姨姨们顶了回来了,阿朱无意同姨姨们起争执,只能打住不再出声,但是这里还是要强调一遍。如无必要,请不要服用安眠药。

(From 雪线之上)


第五个是烤火的问题,这个在野外其实不是个问题。在汉地也不是问题。唯独在藏区在藏民家里就是个比较容易出问题的问题,藏民的家里供奉着灶神,如果把臭烘烘的鞋子和袜子搭在家里的火塘边烘烤。这会惹得灶神发怒,给这家人带来霉运,让主人非常恼火。在营地的时候,村民反复友善提醒我们,说鞋子湿了不怕,穿在脚上烤干得更快。人体的温度+篝火的热量可以加速烘干鞋子,反而太心急把鞋子和其他有着特殊面料户外装备靠太近篝火的话,过于炽热的辐射和冷不丁的火星子,会加速材料的老化,最后得不偿失。烤火是一个慢工活,心急不得。阿朱把一堆需要烤的东西铺在自己腿上,慢悠悠的和纳西大姐聊着天。后来人聊得困顿了,东西也都烤干了。


第六个问题是防晒,这是个老调重弹无数次的问题了。阿朱次次被晒伤。这次也不例外,脸部下半部分和手背晒得雀黑。不过按照阿朱自己的想法,宁愿打伞也不想把头部裹得严严实实。而皮囊变白或者变黑,阿朱也不是很介意。反正最后也要抛弃掉,在过程中行止由心,不管是否因寄所托,都已经是完全放浪形骸的心态在摆烂了。


第七个问题是扎营,按照柒七的说法这个属于明知故犯的恶性事件。阿朱在曲孜通牧场搭营地的时候,贪图地势平坦,直接就在河边扎营。结果半夜河水和雨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阿朱好担心被河水冲走,也懊恼自己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还好一夜平安,早上起来查看河水的涨幅情况,发现还差个二十厘米的幅度。不然真的要被冲进河谷里了。


(曲孜通牧场)

时间:二零二二年十月五号晚上八点五十分 | 地点:曲农牧场 | 内容:总结问题


这一章经也是游记必写部分之一了,主要是总结此行犯下的一些错误和注意事项,记住只有不断地总结和反思,才能切实提高自己的户外水平,而不是单纯的堆砌奢华的装备。


首先念叨还是高反,这里要点名的是智敏和柒七。前者是首次上高原,不知道控制自己的状态。在第二个营地测出了全队最低的血氧含量。脸色白的跟白无常有得一拼,但是年轻人的优势就是适应能力强,最后一天已经可以直接越野跑到最前面,跑得阿朱目瞪口呆。这身体恢复的,要是再待多几天,岂不是可以上树?事后阿朱采访当事人,当事人回忆说那几天除了头痛,吃饭睡觉都如常,也很听话的喝了很多热水。头痛的原因是刚刚上山因为太兴奋蹦跶了起来,然后晚上就头痛了,这个很符合智敏的风格。柒七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在跟姨姨队走的过程中,听从了姨姨们关于跳起来抓拍的建议,然后当天回到营地就开始头痛呕吐。缓了好几天才缓过劲来,下山后回忆起来也是哭笑不得,早知道鬼才会跳那么嗨。阿朱也吃了点亏,在去念措营地的时候脑子被猛烈的风吹的有点晕,结果到了营地就开始犯迷糊,倒在帐篷里睡了个把小时才缓过来,保温措施做不到位吃的亏。后面几天就天天把针织帽带在包里了。


第二个是低血糖,这个是阿朱经常犯的错误。不管是在广东省内还是在高海拔地区,总是忘记及时补充能量。导致体力跟不上,这次也是。有两个下午走的筋疲力尽还是不肯放下背包补充一点能量。后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翻出了液体葡萄糖倒在嘴里,才回复了一些体能。阿朱准备的自热米饭不够实用,这个亏吃的有点大。下次要改进,不要独树一帜总觉得可以另辟蹊径。


第三个是鞋子。其实鞋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阿朱对路径的判断。四湖下来那天,阿朱远远看到一条马帮刚刚走过的路。决心避开来时那条悬崖路。结果走的时候粗心大意一脚踏进了水坑里,可能是水太深的缘故,雪套也没挡住水渗进鞋子里,还好阿朱有最后一双防水袜,不然后面几天如遇极寒天气,就真的要因为失温而扑街了。后来想想真的是,再好的鞋子也怕走错路。不过那个垭口上的红树还是很美的。


(曲孜通牧场上方的垭口)

拍摄上面这张梅里往事客栈的图片的时候,天还没亮起来。但是天亮后,阿朱就要按照既定计划离开德钦,返回丽江了。时光匆匆,下次再见到卡瓦格博群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回顾整个行程,大概有这么几件事情比较让阿朱记忆深刻,就趁着离开的由头,在这一章经叙述出来。


一是转山。阿朱是非常希望举行完整的转山的仪式,可惜缺少了最关键的取转山钥匙环节。迫于时间关系,这里用较少篇幅讲解一下藏民外转的传统过程。


转山是转经的一种形式。转经的方向有严格的规定,佛教徒做顺时针方向的旋转,苯教徒则反其道而行之,做反时针方向的旋转。转经的对象可以是一个圆的经筒,也可以是一个寺院,一座神山。转经的场所,必需选择人们公认的圣境。外转有别于内装,基本在绕行卡瓦格博山脉,历时约七到十五天。从德钦县城出发,要经过飞来寺和白转经庙。然后沿着澜沧江下行,在羊咱附近跨过阳朝桥,到支信塘庙(Vbras-zhing-thang)取得转山的钥匙。然后开始转山,直到海拔四千多米的多克拉垭口(Rdo-skas-la-kha),这里是卡瓦格博的南大门。在此要弃置家里去世者的衣服和碗等贴身用品,并搭建阴间的小房子。翻过山口,便进入西藏的察隅和左贡县内,沿着怒江河谷往北步行。到名叫格布的地方便一路爬山,直到海拔近五千米的说拉山口(Shog-la),抵达卡瓦格博的北大门。翻过垭口便进入梅里雪山的范围,从说拉一路往下,到位于澜沧江边的梅里水村。再过江到阿东村住一夜,次日翻山返回德钦,整个外转就算完成。


希望有生之年,阿朱可以完完整整的将外传之路走一遍,一个环节不拉那种。


二是喝酒。以往每次高原下来,阿朱都非常馋酒喝。尤其是高原的青稞酒,每次不喝半斤以上绝不罢休。而这一次,阿朱居然非常难得的克制住了,庆功宴上没有如往昔那般喝的酩酊大醉,浅浅的敬了一圈队友啤酒便离了场,并非与大家的情谊不够深厚,也并非内心的情绪不够高涨。谨遵医嘱不胜酒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越发觉得,感情的抒发不应当用酒量的多少来衡量。阿朱二十多岁年轻的时候,大概已经把这一辈子的酒都喝完了吧。仗着祖上给的基因好,只要不混酒,可以平视绝大多数中年人。而随着年龄的渐长,当阿朱自己变成中年人的时候。却在悄无声息中远离了酒场,告别了年少轻狂的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如今不再需要经历前半夜的对饮成三人,也不需要遭受后半夜醒酒的煎熬,人生路上的脚步不知道清醒了几多。


三是对《探寻卡瓦格博》的致谢,开启了阿朱真正开始了解梅里雪山的进程。在此之前,阿朱都是流连于雨崩的山色之中。而山色哪里都有,阿朱并未真心真意开始了解这座神山。通过十六条徒步路线的细细讲解,对每一条路线上的山峰、故事的反复诵读。终于敲开了圣域的大门。而后通过翻阅更多的资料,浅显知道了这座神山千百年来发生的种种变化。山本身的变化,山的子民的历史变迁。终于在最后把整座神山的宗教、地理等诸多方面的历史纳入了阿朱的大知识体系里,不再是心内虚空中孤单的存在,而是多维度多链条的节点之一。南坡之行,更是将旧纸堆里的知识落到了实处,尝试性地迈出了知行合一的第一步,将历史和实践结合起来,在行进中体会信仰的魅力,才有了现在正在奋笔疾书的长文。

去年阿朱从梅里北坡回来的时候,同行的朱阿姨给推荐了一本《探寻卡瓦格博》。里面详细介绍了梅里雪山的十六条徒步路线,是户外徒步者非常值得推荐的一本书。阿朱在一年的时间内反复读了有五六次之多。里面有大篇幅的彩页照片记录看到过的山景和雪况。说到这里是因为阿朱在注解中了解到,书的组织编撰者就是飞来寺观景台门口的一家名为“梅里往事”的客栈老板。阿朱特意在门口中拍摄了一张照片,考虑到口罩酒店的存在,并未进入客栈内打扰经营者。不过心怀满满敬意。书中以徒步者的视角,勘探测定了一批山头和湖泊的位置和名字。也为浩瀚如海的卡瓦格博文库更新了最新的一批资料。


(梅里往事客栈)

离明敦拉(Sme-dun-la)十分钟路程的山坡上,有一座小小的寺庙。汉名飞来寺,全名南卡扎西寺(Nam-mkhav-bkra-shis)。守寺的本是阿尼次仁尼玛,再往上是他的爷爷扎西次仁照看。十年动乱中寺庙被改造成了仓库,壁画得以保留。飞来寺至今已有四百余年的历史,属于宁玛派系。里面供奉的是南卡扎西佛,是从印度飞来的,飞来寺由此而得名。当年从澜沧江边运来香柏木建寺还遭到卡瓦格博山神的阻挠,如今到卡瓦格博朝圣,飞来寺是必到的圣地之一。大殿里供着卡瓦格博的神像,墙上有他的白身蓝面壁画。


(飞来寺的碑记)

飞来寺观景台并非一开始就这么宏伟庞大。这里最早只有一个小的烧香台,敬的是卡瓦格博和格萨尔王。据藏族史诗《格萨尔王》记载,当年大臣向宛把格萨尔王带到绒地,大军曾驻扎在卡瓦格博对面的门周查戎山口。格萨尔王在此烧了第一柱香,并给这里取名叫“明敦拉”。过去来烧香的人主要是飞来寺本村的,还有一些德钦县城的人。自从一九八六年班禅大师到云南藏区,在此地向卡瓦格博敬香,飞来寺便名声大振,远道烧香的人越来越多。


而观景台的八座白塔最初是由附近的村民集资修建。塔的基座里摆放着村民贡献的自家用具,像猎枪、犁头、砍刀、斧子等,还要放一些经书。基座之上的宝瓶(奔巴)内,要放置佛像和金银财宝。再上面是十三层金轮,里面用香柏树做心。


(观景台的白塔)

时间:二零二二年十月七号早上七点整 |地点:飞来寺观景台 | 内容:飞来寺的琐事


阿朱其实是知道天气很差的,几乎没有日照金山的盛况。但是离别在即,睡懒觉是对神山不尊重的表现之一。一百块包了个小巴车,六个人摸黑从德钦出发去到飞来寺观景台。在经幡面前,在煨桑(Bsang-vbul-ba,Bsang-gtong-ba)升腾的青烟里,在庄严的白塔下,还是依依不舍的和梅里雪山做了这次的告别。


观景台的风刮的人脸生疼,能见度越来越低。阿朱在白塔前双手合十,祈祷“喜乐平安,万事胜意”。除此之外,不再奢求云雾能够在短时间内散去。神山就在云雾后面,散与不散,都可以直击神魂;见与不见,都常驻心内。



(临别的祈祷)


虽然大家有幸一起走过同一条路线,但是每个人进山的初衷不同,目的也不同。


有的是习惯出来走走,至于走哪里不重要。有的是希望遇到美好的风景,希望眼中都是奇迹。有的是初上高原,想体验一把高海拔缺氧的感觉。有的是和朋友一起出来喝茶,爬哪里不是很关心。有的行程被打乱,惊慌失措有个地方去就好。

还有的是沉醉于梅里雪山,从未犹豫过回归的脚步。


你是上述哪一种呢,我的队友们。不管你是哪一种,希望在完成这一趟旅途后,可以收获一段共同又独一的回忆。阿朱在山里的时候神魂尤为活跃,能够鼓足勇气去把路上碰到的旅人努力变成人生上的同行人。但是这个事情也讲究个相互之间缘法,可能话不投机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这一类事情时常发生,倒也不必过于遗憾。而与每个人沟通的方式也是大有不同。有的人沉默寡言,但是你知道他在那里;有的人欢声笑语,但是已经准备转身就走;有的人不悲不喜,来去自由;有的人爱憎分明,轰轰烈烈如心魔泯灭;而阿朱大概属于最后一种,把所有的开心都散播开来,把所有的情绪都酝酿起来。


阿朱是一个比较细心的人,总是能捕捉到队友们与自己对话的瞬间。在每个营地清晨的炊烟里;在垭口遥望远处的迷雾里;在深夜月光打在脸上的清明里;孤独的灵魂在隔绝了喧嚣的外界后,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那一轮明月。眼中只有那如洗的月华和沉默的群山。不论一天的俗事要纠缠到多晚,总有那么一会儿清净的时分无人打扰,静静的撒泡尿或者坐在椅子上发个呆,获得一会儿神魂的解脱。然后再恢复与外界的沟通,继续手中的琐碎。


(凝望缅茨姆的智敏)


大家都在尘世的时候,把自己的包装的严丝合缝无懈可击。进了山换了一个环境后,主动的被动的需要接受生活方式的巨大改变,据阿朱的观察,不同的小伙伴表现出来的习性和节奏就非常值得回味。比如扎营,有的小伙伴可能睡眠质量比较差,就喜欢远离河流和人群扎得远远的。也有喜欢自己一个人住的,宁愿自带帐篷也要每日单独完成营地搭建和拆解。白天的时候有喜欢成群结伴一起走的,也有始终都是自己独自前行的。晚上有坐在营地里一言不发的,也有唱歌跳舞十分活跃的(此处@洋总)。关于这些差异性的表达,阿朱以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山,有自己的路要走。以前的路决定了你现在走路的方式,现在的路决定了你以后的思考方式。展开臂膀,拥抱垭口的风,拥抱身边的每个人。而聚散总有时,告别来临时,愿君多珍重。


对了,还从重装队里捡了一只可爱的柒七,我第一次错把她当作她的同行姐妹,第二次因为同款围脖又错把她当成队友墨子,在我跟她袒露这一段历程后,柒七笑得四仰八叉,说这真的是错错得正。虽然当时垭口的风愈发猛烈,但是初见那种魂魄如沐春风的温暖是不能骗人的。冥冥之中缘法就如水到渠成一般顺遂,或被动或主动的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下了山后大家前后脚返回广州约定再会,这是又是后话。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柒七与阿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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