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本营望向雪山,雪呢?简直怀疑我们是不是来登雪山的)
黑 夜
第一节 风雪雪宝顶
小腹一阵抽痛,恍惚的浅梦立刻消失,
登山回来的腹泻还没缓过劲,虚弱的身体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心里念叨着刚登过的山,不知怎么的时间闪回到2003年8月。
晚上8点过,几个晃动的黑影仍在山脊上缓慢地移动,下午5点开始的小雪一直没有停,风夹杂着雪粒侧扫过旺堆的脸,打得一侧的脸有点生疼,冰冷伴随着雪粒的融化迅速滑过早已麻木的脸溜进温暖的脖子,让人非常难受。旺堆回头看了一眼50米之外身形模糊的老独,和自己一样木头似地站在岩壁的边缘,守护在岩石保护点旁边,两人之间的绳子中间还挂着3个人,正两步一停的龟速般地挪动。风裹挟着雪胡乱地抽向绳上的人,旺堆把脸扭向背风面,低下头,尽力躲避着,心里嘟囔了一句:妈的,待会还要爬上十多米高的悬崖,行不行啊。这一段悬崖加上山脊的路线,就是岷山山脉最高峰雪宝顶攀登路线上著名的骆驼背路线,暴露感极强的山脊线,起伏错落的巨大岩石和断崖,两侧全是一落千丈极其陡峭的绝壁,攀登者攀爬其上,就似在征服一个接一个的驼峰和驼谷。

(2003年骆驼背路线)


这一段步步惊心的路线,在今天风雪交加暗夜的笼罩中也有个好处,就是看不了多远,两侧的悬崖无法对攀登者的心里形成深渊般的吸引,恐高的感觉这个时候已被筋疲力竭的挣扎所替代,登顶时间的延后意味着这段极其危险的路段只能在摸黑中通过,高原反应加上饥渴,体能消耗极大的情况下,通过这一段到达最近的C1营地,是对每个人意志的考验,只能小心谨慎安全通过别无他法。中间3人在前后2人一前一后的保护下,就着自己在风雪中显得昏暗的
头灯光,终于挪到了处于岩石斜坡上的C1营地。说是营地,也就是用手和
冰镐刨得稍微平整一点,勉强可以放下两个
帐篷,让5个人可以躺平的一块屁股大点儿的地方,是那种拉开帐篷门,弯腰匍匐双脚挪出帐篷站起来尿尿,都有可能摔倒一骨碌滚下山一命呼呼的地形。以至于熬过当晚艰难的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有人说了一句,“好想有一把刀,把帐篷直接割开就可以尿尿”……

(2003年8月的雪宝顶C1营地)
雪宝顶登了三次,每次都不一样,最后一次被当地的“雪山飞狐”半夜偷了发电机,终究很讨厌当地的偷窃民风,岷山山脉这个区域慢慢就淡出了旺堆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