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到冰川台部,我松了一口气,后面的坡度变小,安全性高很多,达拉给我说,走到这里就不害怕石头了,今天大家都安全了,我认可地“嗯”了一声,我们重新采用结组的方式下撤,速度也快了一点,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的冰爪出了问题,在快要走出冰川之际又耗费了十来分钟处理冰爪的问题。天色已渐麻黑,这个时候头灯亮度没用,自然光又看不清,属于视线最模糊的状态,就这样摸索着大家陆续撤回了换冰爪的凹部。
我站在冰舌的最尾端,还没跨上岩石面模模糊糊看见队友都离开了冰川,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或休息或拆卸冰爪换登山徒步鞋,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跳过最后一步,我也双脚稳稳地站在了岩石上,休息了片刻,准备脱掉冰爪,去找我放登山鞋的地方。还没迈步,就听见“呜呜”的鸣叫声,和我们在山上听到的片石飞旋着掉落的“咻咻”声有着如出一辙的相似,我大声说道:“哪里在掉石头,哪里在掉石头?没有人回应,我抬头也看不见任何石头,在日暮的昏暗中,凹部更是无法看清队友们的位置和状态,我有点着急的提高声调再次喊道:哪里在掉石头?就在这时,我紧盯着冰舌尾端的眼睛,看到一个一米见方小方桌大小的黑色石头伴随着刷动空气和撞击冰面的声音,朝着我们站立的位置滚了下来,我大惊失色地高声报警:石头石头石头!眼角余光看到队友们模糊的身影四散地找地方躲避,我还穿着冰爪,石头直直地滚向我站立的位置,电光火石时间,我本能的向右侧退后了两步,眼睛死盯着石头,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石头狠狠地砸在了离我站立5、6米远的一个石头坎下,一阵黑黄的尘烟和细石屑腾起。不等烟尘散去,黑暗中,我只能看见我身边三四个人模糊的影子,和远处的几个头灯光,心下着急,我疾声问道:有没有人受伤,有没有人受伤?稍许,众人纷纷回答:没事,没事。听声辨人,我感觉差了江二哥的声音,我并不知道他的位置,于是再次问道:江二哥呢?江二哥有没有事?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么几秒,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传了过来:好像我受伤了。我的心陡然一沉,暗叫不好。赶紧向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过去,就着一点头灯光,我首先看见是他手上的血,我赶紧摸了摸他的头盔,完整无损,再摸摸他的身体,也没问题,回过头看看他左脸庞,也没问题,江二哥偏过头说,伤口在这里。看见江二哥右脸下颏处破了一个1厘米左右的口子,已经肿了起来,血还正往外冒。样子很吓人,再一看他脸上有几个黑点,我又摸摸他的脖子轻触了脸面,他说都没事,看来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下颌面破了,泥土飞溅到脸上和脖子里,并无大碍。我心中一松,要是被这石头砸中,基本就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了。放下惊魂未定的心情,面对此刻的情形,我不禁心中暗骂了一句,该死的!两个急救包被我嫌重,放在大本营了。现在手里止血和消毒的的东西都没有,掏出干净的纸巾暂时压迫一下伤口,有队友想起自己带了创口贴,赶紧掏出来,把伤口封上,伤口很快就止血了但是肿得厉害。
伤情处理时,大家纷纷都撤到了远离冰舌的地方,找了一些有遮蔽的安全角落待着,我换好鞋返回去找我的冰爪,得以有时间看了看石头砸落的现场,真是万幸,石头最后击中的地方,正好位于我、风清扬和江二哥三人的中间,那石头飞砸下来,就像一发炮弹正中目标中心开花一样。风清扬换下来放在地上的装备上面扑了一层岩石撞击产生的尘屑,足以说明当时离危险有多近,好在他反应及时,在石头被看见到砸下来的两三秒钟内,迅速地横向躲避,避开了冲击路线。而江二哥那一瞬间正坐在一坨方正的石头上,而滚石正好击中在这个方石头的下面,滚石本身和迸裂的石屑因为角度和方石头的遮挡作用并没有冲击到他的身体。江二哥回忆说,当时看到石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本能地往坐的石头上一个侧倒躲避,可能用力太猛,右下颌重重地撞在石头上,破了口还撞松了两颗牙。
如果再早一点我们还一根绳子串联在冰舌上,如果江二哥坐的位置不对,如果天再黑一点只听的见看不见,如果我没有预警……,想都不敢想的各种如果,生命中没有如果,只有结果。看着江二哥没有严重的受伤,大家都感叹人品感叹运气感叹所有能躲过这一劫的因素,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