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不甘的我回到旅店便与老板商洽包车去麦宿的事宜,神色自若的老板一面向我兜售当地的虫草、羌活等药材,一面不疾不徐地对我说道:“八邦乡到麦宿这七十来公里的距离,检查站有六个之多,除去两个森林防火检查站,余下的都为疫情防控卡点,八邦乡检查站出去是畅通无阻的,但要是你们这48小核酸证明在麦宿地界的卡点过不了怎么办?把你们拉回德格县城?”
“回县城干啥子,我们刚从县城过来的呀!”我惊呼道。
“到时候八邦乡的检查站不让你们进,也只有回县城这一条路可走了!”
“两个检查站之间没有村子?”
“真没有村子。”老板无可奈何地望着我。
一手提着老板给的电热烤火炉,一手扶着近乎于八十度的木楼梯,坐在床沿深思熟虑一番得出结论,我们只能等到核酸结果出来方能动身,不然必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之中。
“阿司,快过来!”张哥一面朝我招手示意,一面眉花眼笑地向窗外觑视着。
“不就一个女人嘛,带罩口罩又看不清长得怎么样!”我望着街边那位衣着艳丽的女子,用悻悻地口吻对张哥说道。
“你看她居然穿着紧身的瑜伽裤,难道她不冷吗?”张哥像是一位勤恳务实的妇联主任,用体恤的口气说道。
我这才对着电杆下那位女子仔细打量一番,浓密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秋季清风中面颊两旁吹拂起零碎发丝,鬈曲的如同干草似的缺少光泽,一件敞开着的驼色大衣,脚下是一双沾满黄色泥浆的厚底运动鞋,看上去有点不修边幅,但年轻女子特有的青春的风韵,温和的气息、无邪的娇媚,自有使人怜爱的魔力。见有妇女路过,她便冲上前去与之交流,对着眉眼指指画画,约摸是专门替别人纹眉、割双眼皮之类的美容院,委派到乡镇上搞宣传拉客户的业务员吧。
“虽说是紧致有型的瑜伽裤,但相隔的太远,看不清户部!”目不斜视怏怏不悦的张哥嘟哝着。
“什么户部?户部的事情就去找户部侍郎呀!”我一脸蒙圈。
“草!鸡同鸭讲,户部侍郎,还户部尚书呢!看到这位小妹,不禁让我想起了老家景县的那条小巷子,每当夜色降临她们一个个的站在门前的电杆下,在等风停的日子里,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目光闪烁笑靥如初。我知道她们也是出于无奈身不由己,也许只是为了给年迈的父母添几件御寒的衣物,亦或是被绝情心狠的丈夫抛弃,含辛忍苦独自抚养年幼的孩子,有时像我这样设身处地的为她们想想,置身其中思绪不由地在悲悯中游荡,胸中涌上一种不可言状的感伤,想到这些,眼睛忽地有点酸涩的感觉……”
“于是,你最后点了那个穿短裙黑丝的?!”我将张哥打断后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穿黑丝的……,呸!不是,差点被你给带进沟里了。”张哥顿了顿,忽地换作苦口婆心的口吻,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阿司兄弟呀,要勇敢地踏出第一步,尝试去了解底层人民的生活,为她们的家庭奉献一份爱心……”
“是的,是的,张哥说的很对——举鸟之劳,传递正能量嘛!”
“举什么??”
“举手,举手,举手之劳,不好意思,刚才有些激动,说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