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傲雪的24岁—首届独眼巨人五百公里越野赛 - 跑步|越野跑 - 8264户外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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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喝足后继续赶路,我得感谢在此处及时吃肉补充能量的自己,因为我也没能预料到接下来的几公里难度竟然如此之大。
       跑了一小段公路后,拐向左边开始上山。接下来的路总体爬升不多,但是路况非常危险难行,在陡峭起伏的山脊处上上下下,身旁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所以在行走时需要万分小心。


         费劲千辛万苦过完那段惊险万分的山脊后,我终于成功到达山顶处的十字架。


       登上山顶后挑战并没有结束,接下来8.5公里1610米下降的陡峭下坡,也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巨大挑战。下山路不仅笔直险峻,而且路况也非常复杂难行,有许多拦路的倒塌树木以及异常茂密杂乱的野草,给本就艰苦的下山路增添了更多难点。


         下山途中遇到一块木牌,上面写着“A Pidata Du Diavulu”,是一块非常大的巨石。据我后来在网上查阅资料后所得到的信息,这个名称意为“魔鬼的足迹”。西西里比较流行的传统历史,和埃特纳火山的各种传说以及宗教统治的影响,经常与魔鬼的存在交叉。而魔鬼是一个介于异教神灵和居住在山林中的奇妙生物(仙女,妖精,侏儒)之间的奇特角色。这个角色介于若虫和女巫之间,是一个不确定的存在,但大多数情况下是邪恶的。
       具体来说,这是一块非常大的巨石,搁在其他巨石上形成了两个空洞,看起来很像移动巨石使巨石落到下游的脚掌,是个非常危险的事件,因此这块巨石被称作“魔鬼的足迹”。


       晚上七点半左右,我终于再次在天黑前赶到位于200.7公里处的第三个换装点——扎费拉纳-埃特内阿。我进站后的第一件事依然是问工作人员要一份热食。没多久,他们就为我端上一份现做的热乎乎的没有放任何奶酪的意面。


         我边吃边问工作人员今晚是否需要爬上海拔2818米的火山观测站。她在进行确认后告诉我,因为山上积雪太厚,所以就不上火山顶了,启用备用路线。我一听这话立刻松了口气,因为总监在赛事的说明会上有说过,爬火山需要经过很长的流沙坡,堪称整条赛道难度最大的路段,再加上海拔又高,又是夜间行走,估计会非常冷,如果再加上厚厚的积雪,那将十分危险。
       吃好喝足后,我照例到运动场内的简易床上睡了两个多小时。睡醒起来收拾了下东西,我就继续往前赶路了。
       离开小镇后没多久,就开始爬野山。此时已开赛50多小时,我跑过的距离已达到200多公里,累计爬升也已经达到9000米左右,我终于开始体会到从第三个晚上开始究竟有多么难熬了。连续三天两夜严重缺乏的睡眠、饿着肚子连跑两百多公里山路所消耗的体力,终于让我在第三个夜晚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无可遏制的极度疲劳感,而野山上各种张牙舞爪的树木以及阴森森的恐怖氛围也终于开始给我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怪我小时候不懂事,没听父母的话,从上小学之前开始就迷上了《名侦探柯南》这部动漫。我现在都还记得非常清楚,我第一次看《名侦探柯南》的时候那一集叫做《雪山山庄S人事件》,那个秃顶大叔瞪大双眼被绳子捆着的凄惨死状给我童年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永生难以磨灭的巨大创伤。但我不知当时是何病态的心理,越是受刺激反而越喜欢看。后来又看了雾天狗、绷带怪人、雪夜恐怖传说等等发生在深山老林中的惊悚案件,那些恐怖的日本传说以及死者的惨状更是给我留下了极深的童年阴影,让我在成年之前都一直不敢独自一人关灯睡觉,同时也给我此次超长距离越野赛整晚在野山上独行的心理状态埋下了巨大祸根。
       刚一进入密林中,一阵冷风吹来,那阴森森的气氛吓得我不禁一哆嗦,赶紧加快了步伐。走了没多久,我就感觉身后老是有人在监视和跟踪我。虽然我很清楚这是我的心理作用,但我还是承受不了这样的心理压力,三步一回头,似乎只有这么做才能让自己完全放心。
       随着不断深入山林之中,难以抑制的困乏感再次袭来,此时我已经开始产生比较强烈的幻觉,各种奇形怪状的树木在我眼中逐渐和我童年印象中那些恐怖的画面重合在一起,我一路上都感觉树上好像吊着个人,又感觉草丛后好像藏着一具尸体。
       继续坚持了一会儿后,我再也绷不住了,腿脚开始发软,情绪开始崩溃,走也不敢走,停也不敢停,那种绝望无力的感觉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不多时,我终于爬上了一处小山顶,定睛一看,竟然发现了一张椅子!我揉了揉眼睛,感觉这个椅子是如此真实,甚至比之前看到的那些幻象还要真实得多。但好端端的野山上怎么会突然出现一把椅子呢?我意识到我的幻觉可能真的已经非常严重了,此时我被吓了个半醒,也顾不得给手机省电了,赶紧打开音乐软件大声播放《忐忑》《好运来》《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等壮胆神曲,希望诸邪退散。临走前我还壮着胆子给那张“椅子”拍了张照,想等下山后再仔细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后来下山后翻看照片时,我才发现那竟然真的是一把椅子!这个发现让我感到更加崩溃,因为我的幻觉竟然已经严重到连真假都无法分清了,真的竟然也能想象成假的!


         在漆黑阴森的黑夜中艰难地独自行走了8.5公里后,终于到达补给站。此时的我如同绝处逢生,用近乎颤抖的声音请求志愿者让我进到他们的帐篷里睡一会,他们欣然同意。
       然而当时凌晨一点多,补给站海拔高达1200米左右,因此气温非常低。帐篷里只有2个睡袋,那两名志愿者自己要用,于是他们给了我一个毛毯盖在身上,但显然一个毛毯是完全无法抵御夜晚山上刺骨的寒冷的。
       其中一名志愿者见我盖上毛毯后依然冷得浑身发抖,于是就把他自用的仅有的两个暖身贴送给我。那两个暖身贴显然质量不太好,没有什么粘性了,根本粘不住,所以我直接把那两个暖身贴分别塞进我的压缩裤里和我的两条大腿贴在一起。本来暖身贴是不能直接接触皮肤的,容易造成烫伤,但因为我的双腿早已经冻到几乎失去知觉,竟然丝毫没能感觉到暖身贴给我的大腿带来的烫伤或疼痛感。在贴了这两片暖身贴之后,我的状态总算有所好转,勉强睡了一个多小时,但最后还是被冷醒。
       此时刚好有个选手也到达此处,我高兴极了,连忙告诉他我不敢独自一人在山里走,请求他能带着我一起行动,他也同意了我的请求。于是我们休整一番后,就一同结伴,在阴森的黑夜中朝着山上爬去。
       一个多小时后,拖着极度疲惫、困乏、甚至有点失温的身体,在那位选手的陪伴下,我终于筋疲力尽地爬到海拔1746米的奇泰利小屋补给站。我一进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志愿者帮我准备一张简易床,我躺在上面闭上眼睛马上就睡着了,这一睡就是两个多小时。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天亮好一会了,我的状态也随着天色的变化而有所好转。因为小屋内没有热食,我便让志愿者帮我烧了一些热水,喝了两杯后就独自出发继续赶路了。


         走了一会后,我才发觉我天亮后再出发是个何等明智的选择。因为出发没多久,我就看到两个有点诡异的人偶静静地坐在路边。如果是大晚上的一个人经过这里,我估计会被当场吓掉大半条命。


       早上八点左右,到达蒙特孔卡餐厅补给站,我绕了两圈都没找到入口,直到志愿者出来亲自把我领进屋内。在这个补给站总算有肉可以吃了。我把几片火腿肉夹在两片面包中,做成一个简易三明治,虽然谈不上什么美味,但总算是让肚子没那么饿了。


         吃好后继续赶路,但是一路上依然饿得不行,于是在赶到下一个补给站之后,我又逼着自己吃了个自己不是很喜欢的吐司面包垫垫肚子。因为这个补给站没有肉,我就涂了一层果酱作为配料。


         吃完吐司面包后休息了一会,继续赶路。接下来是一段9.2公里1377米下降的陡峭下坡。这段路的部分路段技术难度也不一般,各种大小不一的松动石块密密麻麻地躺在土路上,严重影响了赛道的可跑性。在崴了两次脚之后,我遇到这种路段也不敢再跑了,只能老老实实慢慢徒步。


         好不容易下完这段陡峭下坡后,我终于在下午一点多赶到位于250.5公里处的第四个换装点——西西里堡。
       在这个换装点,我再次惊喜地看到了之前助我续命的金枪鱼。于是我打了一些混着金枪鱼的米饭,配上几块火腿肉和土豆块,让志愿者帮忙加热,接着美美地享受了这顿这几天来在换装点吃得最好的一餐。


       吃饱喝足后,我就起身到屋内的简易床上睡觉。由于昨晚在极端的恐惧以及极其糟糕的精神状态下疲惫不堪地摸黑爬野山,体力和精力都造成巨大的消耗,因此在这个换装点我睡了三小时左右。睡好后,我于下午五点多从换装点出发。
       跑了一个多小时后,路过一处废弃的铁轨路段,我放慢了脚步,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副乡村火车悠然驶过的恬静美好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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