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里糊涂走了狼塔c+v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糊里糊涂走了狼塔c+v(1)


狼塔的最后一块伤疤痊愈了,我开始记录(回忆)我的狼塔之路。


每一个驴友心中都有自己的狼塔标签,我心中的狼塔标签不止一个:丢盔卸甲、屁滚尿流、遍体鳞伤、精疲力尽 ......这些都是实况,有幸成为这篇迟到的游记题目的还是非糊里糊涂莫属。其他标签确也都刻骨留痕,铭心永记的只有糊里糊涂。


2021年9月11日,乌鲁木齐,星程酒店。早7点,乌鲁木齐还没醒来,狼塔C+V的五名队员集结完毕,分别是:西安阿秀、梅州中文、武汉高高、淮安高兴、淮南俗人,领队豆浆。


7:10,两辆越野车载着我们在黎明中驶出乌鲁木齐,一路向西,奔往我们徒步起点。


豆浆、高兴和我一车,高兴昨夜2点多才到乌鲁木齐,只睡了3个小时,但依然精神十足,一路上谈笑风生,豆浆领队沉默寡言,3个多小时的路上,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想说话。


久闻豆浆大名,果然很酷,沉默给人以信任感。叽叽喳喳嘴不闲着的那是导游。


传统的狼塔穿越起点白杨沟煤矿实行管制,我们从雀儿沟进山,经过一段很窄的乡村路后,在仲华煤矿处被阻,保安告知不得往前,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哈萨克牧民策马来到保安跟前,在马背上对保安说“他们是我家亲戚,来串门的”保安疑惑的问牧民“两车人都是你家亲戚?”牧民并没回答是还是否,只对保安杨了一下马鞭,“让他们走!”  保安无语,抬杆放行。


至仲华煤矿,柏油路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石子路,路宽能满足两车交会,路面确已崎岖嶙峋,越野车颠簸不止,像一艘航行在怒涛中的小船,车里开始翻江倒海,我确莫名的兴奋起来,这才是狼塔应有的模式——大开大合。


最终到达一个有三五间木屋的牧民聚居地(实在不能确定这叫不叫村庄)和马夫汇合后,越野车开始爬坡。


大约又过了个把小时,越野车轰鸣着,使出喝油的的劲还是在一个大陡坡前停下了。下车、卸包、吃路餐。


11点整徒步狼塔开始。


我第一个出发,走在最前面。入坑户外20年,青丝白发,不变的是对山的热爱,见山则喜。年虽高志不移;默诵“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仿佛一下子找回了当年的豪迈。


豪迈之时,豆浆扛着登山杖,从我身边嗖的一下超过去了,一双大长腿瞬间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20分钟后,我走到了队伍的中间。中间是我最喜欢的位置,抬眼望美臀,回首视笑脸。


又20分钟后,我成了金牌收队,只是胸前少了一个对讲机罢了。
一小时后,我已经看不到队伍的影子了。


开始的路很好走,类似机耕道,爬升也不算太急,我疲态尽露,举步维艰,各种不适应一齐袭来,多次调整背包,调解登山杖,均无济于事,当时的心态大约以此换来短暂的休息。行走变成蠕动。


队伍绝尘而去,留下我踽踽独行。


这是怎么啦?我这么瓤吗?运动虽然没有间断过,重装爬山已经多年没有了,回想一下,距今最近的一次重装爬山是2016年的小五台,业已过去5年了。年高体弱,跟不上队友的部分实属正常,如此思考,当下心安,不求骐骥跃千里,只需驽马步不停,队友们的终点也是我的终点,我也能够到达。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我们从阴郁走进大雾,四野茫茫,一片葱茏。

  
此后,直至整个狼塔结束,六个人的队伍分成两部分:队伍和我。自名金牌收队,其实是掉队。


14:30,爬上狼塔的第一个达坂——喀拉莫依纳克达坂,海拔3070。


喀拉莫依纳克达坂是事后查询而知,因为是第一次走,豆浆领队也不知道该达坂的名字,在营地我问过当地马夫,连说带比划,才明白他说叫砂子达坂,砂子达坂太大白话了,如此大白话的名字似乎配不上在狼塔村子,还是喀拉莫依纳克达坂好。


老天恩赐,风吹雾散,赏了我们10分钟的蓝天白云,极目远眺,狼塔群峰竞秀,谷底河水蜿蜒,所谓江山如画大致如此,队友们欢呼雀跃,各种拍照,我也掏出了单反。队友阿秀在达坂上奔跑了一小段,步履矫健,身姿轻盈,实为狼塔新景。


按照游记的常规套路,此处应做如下反转:


“见到如此美景,顿时觉得所有的累和痛都是值得的”或者“忘记了刚才经历的一切”


然而,我没有忘记刚才的痛苦,我在痛苦中思考。


该不该来狼塔?我是不是有点冲动了?才几个小时已经这幅模样,我能走完狼塔吗?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对前路更是充满了恐惧。


一阵小嗨皮,队友们远去了,大雾又漫延上来,和大雾同时漫延的还有我的慎思,慎思不得明辨,痛莫大焉,疲惫缠身,沮丧弥心。怀疑自己的滋味真不好受。


信心崩塌后,随之而来的全是负能量。脚步也更加沉重起来。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境地。


下午的路也难走,沿山腰斜着往河谷方向切,陌生的山陌生的路,我却无心欣赏,只想尽快走到营地躺平。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双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依赖登山杖,即使下坡离了登山杖也不会走路了。


17:30到达白杨沟河汊营地。


队友们早已支起帐篷,我却不想动,躺在草地上独自抽烟,看着队友们打水生火做饭,这是我以往的惯常,享受营地,今天却有点不同。


18:08,我也搭起帐篷,然后取水煮面,还放了一些绿豆丸子,做的不多,还是剩了一半,食欲不佳,只想喝水抽烟,不想吃饭。
18:55,在帐篷里记好日记,还是走出帐篷转了一会。暮色渐浓,远山有层雾环绕,将金色的草地和高耸的雪山时而间隔开来时而融为一体,实在美极了,拿出单反拍了一会照,暂时忘却了狼塔的杀威棒之痛。


重进帐篷后,听见高兴说“这漫漫长夜怎么过呀”,的确,这个时间在新疆还属于下午,我们各自进了帐篷。


     从这里开始徒步。





我的背包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境。



     拍完这张相片后我再也没有跟队友一起行走。

         大雾弥漫。






10分钟的好天气,狼塔第一天,赏景窗口期。

第一天的营地,白杨沟河汊营地,海拔2800.有平整的草地,水源就在帐篷旁,狼塔C+V水源最近的营地。

我的晚餐。
糊里糊涂走了狼塔C+V(2)


2021年9月12日,狼塔第二天。


我有一个奇怪的毛病:极度疲劳后反而睡不着。昨晚,这毛病在狼塔又重患了。困顿交加钻进睡袋后怎么都睡不着,双臂双腿仿佛不属于我,有时能感觉到僵硬和麻木,有时又不知道它们在哪里,欲赋新词的年轻人迷茫之时爱说“灵魂无处安放”,俗人已奔花甲,无处安放的是腿脚,腿脚很近灵魂很远,有时候也会相反。躺也难受卧也难受,这一夜我是360°全方位无死角变换着睡姿,尽我所能用尽了所有的体态,还是睡而不眠,痛苦至极。
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不到一个小时又醒来,再次入睡更加艰难,睡着的时间越来越短,后面大约不到半小时就醒一次,如此直到天明。
两点多,肚子难受,索性起来爬出帐篷,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出恭未果,看到了漂亮的星空,雪山、草地、星星,这静谧的夜空下,腿脚和灵魂都回归了,享受着大自然馈赠,顿时觉得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
早早醒来,在帐篷内吃了昨晚的剩饭,烧水泡茶抽烟。
9点整拔营,我又是第一个离开营地,和昨天一样,一小时后队友们一个个超我而去。我依然缓慢的蠕动,状态没比昨天好多少。
今天我们要翻越白杨沟达坂,这是狼塔路上的第一个拦路虎,海拔3860,爬升1000米。白杨沟是达坂的大名,它还有一个残酷的诨号:考核劝退达坂。因为过了白杨沟达坂,再也没有下撤的路了。驴友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借助任何外力独自登上达坂,否则被视为无法完成余下的狼塔之路,将遭领队劝退。
这些年,阅狼塔帖无数,折戟于白杨沟达坂的驴友不止一二。有主动退出的、有被劝退的、还有被劝退而赖着不退最终走完全程的。一早到现在我都心里打鼓,我会是哪一种呢?
草地很快走完了,进入乱石阵,早已看不见队友们的身影,好在路迹明显,无错路之忧,我想豆浆领队之所以这么放心的留下我远远的断后,绝不是对我能力的相信,而是我不会走丢。
登山包越背越重,几乎要把我压垮,格里高利曾经带给我的舒适背负体验荡然无存,腰带调松肩膀受不了,紧了肚子勒的受不了,胸带也变得不听使唤,时不时的摩擦锁骨,虽无大碍,总是别别扭扭的。这时才明白,再NB的背负系统在绝对重量面前都无能为力,这次我的装包重量大约27KG。
突然腹痛难忍,应该是昨晚肚子难受的延续,只得卸下背包,上了个大厕所,总有排而不空的感觉。难以再负重前行,就此休息一会,喝点热水,又开始怀疑自己能否爬上白杨沟达坂。萌生退意,甚至我都想好了退出后在新疆怎么度过余下的行程:哪也不去,啥也不干就在乌鲁木齐宾馆里睡几天,吃肉吃肉吃肉,带着增加的5公斤体重回家。
吃了两粒氟哌酸,再次背上背包,没走几步,豆浆回来接应我了,我以为豆浆准会劝我退出,如果他提出,我肯定就坡下驴,不带遗憾的退出狼塔。
我也很清楚,如果这次成功穿越狼塔,我可能还会再来,如果退出肯定终身不会再来狼塔了。
然而,豆浆没有给我这个坡,只是关切的问我“怎么啦”,我也只答“上了个厕所”,隐瞒了腹疾。豆浆说“这还没开始爬呢?不行到前面把重东西让马驮吧”,我未值可否,跟在豆浆后面踉跄而行,几分钟后又被远远的甩开。
来到山脚下一片开阔的碎石上,队友们斜靠在背包上享受着狼塔阳光,惬意属于他们,我只有苦不堪言。两匹马的驮包已卸下,马夫已为我准备了半空的驮包,霸气的豆浆领队很武断,命令我卸包掏东西,我服从了。把食物、气罐、帐篷到等装进驮包交给马夫,我从外挂上拆下铝箔防潮垫的时候,豆浆愤怒了,狠狠的把防潮垫摔在我脚下,厉声呵道“这东西还不自己背吗?”的确,他说的对,驴友都知道一块铝箔垫的份量,我当时有点懵,我接受他的话,但我不能接受他的态度,这一次,我忍了。
体内浊物卸去并没有使我轻松,背包重量减轻带来的快感确是真真切切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对如释重负这个成语的理解更深刻了。
马儿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对它报以致谢的微笑,我和马夫之间是交易,谁也不用谢谁,马儿辛苦了。
劝退已不存在,考核即将开始,过了小平台,迅速开始急爬升,脚下是碎石,有厚有薄,厚处致双脚微陷,薄处又异常的哧滑,每一次抬腿都离不了登山杖助力,负重虽然减轻,行走依然艰难,汗水不止,体力消耗过快。
走过碎石段,往上是姿态各异的大石块路,每一块石头都很狰狞,这里已经没有生命的迹象,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火星般的苍凉是我的最爱,此刻却无心欣赏这天赐美景,全神贯注的踏稳脚下的每一步。
接近达坂时是蜿蜒的对头弯,曲曲折折,其他队友都在我们头顶的上方,能看见他们但无法接近,而且距离越拉越大。只有高兴在我身旁,他今天的状态也不太好,我再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高兴问我是不是高反了,我说没有,他说“不对,你嘴唇紫了,一定是高反了”。这不是我第一次高海拔徒步,高反的经历我是有的,感觉今天不是高反,只是累,头不疼。经他一说我也有点忐忑,不容我细想,高兴说“快吃点东西,补充一下,最好吃甜的,你需要补充糖分”随即掏出一把葡萄干塞到我手里,我咀嚼着葡萄干,心生感激,户外温暖概莫如此。高兴又要卸包取葡萄糖粉给我冲饮,这种路线上,卸包起包是要消耗巨大体力的,何况我们已经落后队伍很远了,实在不忍,还是我卸了包,取下缸子,从高兴的杯子里匀出一点冲好的葡萄糖粉。
15:15,终于爬上白杨沟达坂,队友们已经休息多时了。我卸下背包后,立即摔倒,腰椎间盘突出的我在登山包的包裹下行走无碍,一旦卸下包稍一扭动腰疼瞬间袭来,防不胜防。这是狼塔第一跤,今天一共摔了三跤,全部是卸包后。
队友们陪我休息了一会,吃路餐,做短暂的交流,中文的登山杖折断了,豆浆说后面都是下坡了,路相对好走,到营地再修登山杖。我也缓过劲来,庆幸通过了白杨沟达坂的考核(虽然借助了外力),信心恢复不再沮丧,吃过阿秀给的巧克力后,我坚信我能走完狼塔。
我只享受了几分钟的达坂阳光,大风忽起,飞沙走石吹的人站不稳,随之下起了冰雹,高海拔地区的天气就是这样,毫无征兆的说变就变,明明是晴空万里瞬间就可能变成到狂风暴雪。豆浆令下“要下雪,赶紧撤”,大家跟随豆浆撤下白杨沟达坂。我有点遗憾,第一个有难度的达坂,我没来及看清它的真面目,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告别了,几个月后的今天网上看到白杨沟达坂,我甚至怀疑:我真的来过这里吗?
下撤比攀爬舒服多了,之前的垂头丧气消失了,达坂另一面的风景也美了起来,远有雪山,近有峰峦,还看见了一个小湖,藏区叫海子,不知道新疆这边叫什么,兴致来了还掏出单反拍了照。一度还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17:30,到达今天的营地——马鞍子,营地海拔2900。
马鞍子营地不大,一段窄小的平地横跨两山之间,形状酷似马鞍,水源不算太远,但须下一个很陡的坡,又湿又滑,难走。取水不方便。
营地很冷,第一件事是穿上羽绒服,然后取水、搭帐篷。搭帐篷很费劲,腰疼弯不下蹲不下,跪地挪移,人类的进化不是由爬行到直立行走吗?我这不是开进化论的倒车嘛!
还是没什么食欲,只想喝粥,生火熬粥的时候队友们陆续赶到,营地有了人声。豆浆取出胶袋为中文修复折断的登山杖,豆浆的背包像个百宝箱,啥都有。我的登山杖弯了一支,豆浆说掰直就好了。阿秀给了我一块腊牛肉,美味至极,西安美食从未叫人失望过,感谢阿秀。
刚吃了晚饭,就下雨了,只有钻进睡袋,夜里雨变成了雪。
时间尚早,大伙隔着帐篷卧谈了一会,马夫很热心,敲着每一顶帐篷,邀大家品尝他的酒,我婉谢了。只听见阿秀呀的一声惊叫“好辣的酒啊,痛快——”





远处就是白杨沟达坂。



攀登中的高兴,本队最年轻的队员,今天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上到雪线,应该不远了,但每一步都那么艰难,望山跑死马。




距达坂还有一步之遥。

达坂另一边的景色。

袖珍小湖

开始是急速下降,豆浆和中文下坡技术简直绝了,一路小跑,瞬间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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