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到达营盘沟,从车上卸下背包,开始徒步。好久没有重装,此次装包时就感觉重,翻来覆去取舍,但总怕途中有个意外,觉得多备无患,最后还是背多了,这是后话。
茂密森林遮住阳光,潺潺流水欢快流淌,空气有些清冷,枝叶翠绿欲滴,淡淡的花香随风飘逸。不知什么鸟,像喝了蜂蜜,润了嗓子,几声啼鸣,婉转透亮,干净清澈。树上藤条绕缠,时而坠下,拦住去路,或许是太寂寞,或许是太安静,或许,想要留住来自城市的客人,让这些大山的客人歇歇脚、顿顿足。
后背开始发热,汗水从发根到额头,从眉毛到面颊,呼吸渐渐急促,河道里奔腾的水流望着汗流浃背的人们,不解地绕着石头回旋打转,或者觉得无可救药,又像是自顾不暇,急匆匆向山下奔涌。
山里的静是内心的澄静,是心无旁骛的笃静,在这里,你可以清晰地听到风声、听到雨声、听到花开花落,听到空气流动,听到蝶儿飞舞、鸟儿传情声,听到脚触落叶的摩擦,听到手臂摆动,心脏的跳动,可以感知大自然一个个勃发生命的律动。
游于天地间,徜徉山水间,不只是游山玩水,而是在天地山水间感悟万物生长、天地本性,感受“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达到心灵的纯粹自然。
一朵花,在河道边,孤零零站着,风止而立,随风而动,自得摇曳,孤傲独立。外延是粉,层层叠叠;花蕊为红,丝丝缕缕。不艳乍,不张扬,质朴简单,素洁高雅,或是因为长在水边,润泽无比,剔透光亮,透过缕缕阳光,像是披着纱衣的少女,亭亭玉立,清爽养眼。
走了一个多小时,前面队伍止步休息,取出坐垫,铺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后背靠着一棵大树,松开背包带,擦干头上汗珠,感觉脊背上汗水顺着裤腿向下奔涌,寻找出路。挪挪身子,喝口水润润嗓,吃点牛肉、蛋糕,眯眼嚼了根“士力架”,再次拿出毛巾,擦干前赴后继的汗水。
心想,可能要麻烦,大量出汗会导致严重脱水,今天登山行进速度不慢,自己体能已无法和同行驴友比,后面行程一定要把握好节奏,避免大量出汗。
休息没几分钟,驴友要继续前行,抱着不再追赶的态度自顾自地向上攀登,可能是休息后没有活动开,继续走的这段路又急速拔高,左腿大腿面有些抽筋,不得已放慢速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行进速度明显跟不上趟,一直走在前面的“承诺”返回来接引,帮助背了一段包。户外是高风险运动,也是风险自负的AA制活动,在户外,没有人不累,互助是风格,不帮是当然,没有应该不应该,自己几十年的户外运动经历,和许多驴友一起同行,受到不少的关照和帮助,非常感恩知足。
出了箭竹林,到小木屋时,已经下午4点钟,小木屋是箭竹林和茫茫石海之间的一个中转站,再往上,路迹不太明显,气候变化无常,很多驴友走到这里,感觉时间不够,就原路返回。
此时云雾缭绕,天空阴沉,像要有大雨降临,前面队伍没停就直接穿过石海上了冰晶顶主峰,我们也没敢停留,和“老小伙”照了几张像匆匆赶路。
上次穿越冰晶顶,从有“秦岭主峰”字样的岩石西边钻进松树林,走了很多冤枉路,这次留心发现,驴友用红漆做了标识,遂小心翼翼攀扶东侧巨石鱼贯而下。
石头上跳跃腾挪是登山者的必备武功,其危险和对膝盖的损伤也显而易见,下山这段一直到今晚扎营地,冰晶顶原始森林和朱雀森林公园的交界处,都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茫茫石海,不但急下而且陡长。眼看夜幕降临,天黑得像拉上了布幔,想披星戴月,没有星也没有月。戴上头灯,收起杖杆,放低重心,从信心十足地往一个一个石头上跳,到战战兢兢地在一个一个石头上挪。
荒野的寒风吹不尽身上的汗水,看不见前面背影,望不见后面面目,可能此时,一个个自以为是的驴友们,正如皓天的星斗,或如“沧海之一粟”掉落在一个个巨石的石缝间,在风声鹤唳的夜幕中艰难地腾挪爬行,想到此,不由得有些后怕,这时候,一但跌落,一但受伤,一但遇见蛇蝎虎豹,狗熊羚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