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路川西-攀登那玛峰 - 山伍成群 - 8264户外手机版

  山伍成群
06.峰顶不是终点


爬了一小时就看到脚印尽头和峰顶的经幡,我看看时间才七点四十。完全没有登顶的兴奋,反而感到纳闷:“这就到了??传说中无穷无尽累死人大雪坡爬完了??”

队友们上来之后也是一脸问号:“你不是说还有好几个坡嘛?闹半天给我们打鸡血呢?”

我笑笑说别着急,这不是还得走下去嘛。

阳光越来越刺眼,我们不敢耽搁太久,从口袋里掏出横幅打卡拍照之后就开始叫大家下撤。沿着雪坡一路屁降滑雪下撤到冰壁,发现上面残存的雪都被晒化了,只剩下亮晶晶滑溜溜的硬冰-单冰爪下撤肯定是不行了。

图:右边是露出岩石的冰壁

我捡起地上两段被丢弃的路绳结在一起扔下去,长度刚好够到地面。于是叫阿珍把脚上的另一只冰爪取下来给我,抓着绳子带着其它队友先撤到地面。再脱下冰爪系在绳子上让他吊上去。前半段进行得很顺利,最后阿珍下来的时候冰爪没绑牢固,撤到半途一只脚脱了出来,滑坠几米后又停下来重新绑,折腾了快半小时,终于有惊无险地撤了下来。

图:下撤时只能一点点爬行

回C1的路上又出岔子了。

从冰壁上下来之后阿珍一直慢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我催了几次,他叫我们先走说想休息下喝口水,我见他精神尚可也就都没当回事,可走了十几分钟还一直不见跟上来。

大伙原地停下轮流呼喊着他的名字,十几分钟过去,只有回声在山谷里回荡。队友急了,不停地催促我上去找人。我留下一个备用手机,叮嘱他们原地等我保持电话联系。接着从包里翻出速效救心丸和一瓶水准备出发,听到山谷里传来一声清晰的:“我在这!”

大伙顺着声音找了半天,发现小伙子已经到了对面的山上-后来他告诉我是想亲眼看看蓝色的冰川。

图:阿珍就在冰川旁边

这个时候再绕回去找他或者让他过来都已经不现实,我观察了对面的路况不是很好,但肯定能通向营地。确定他的行进方向之后叮嘱他注意落石,然后带着队友们往营地赶。

中午一点,我们回到了帐篷里,得知我们登顶后嘎玛开心地冲我们竖着大拇指:“厉害得很!”

听说阿珍还在后面,嘎玛有些不安,不时地出去往山上看着:“再等一个小时不来我就去找他!”

我抓紧时间泡了碗面吃,做好和他一起上去找人的准备。眼看着快两点了,嘎玛第三次出去之后,微笑着回到帐篷开始收拾东西:“看到他了!你们也赶紧准备走!”

“那条路太难走了!”阿珍满脸通红闯进帐篷,放下背包后喝了一瓶水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开始跟嘎玛商量下山的路线,他倒是很乐观地说这两天出太阳,过河应该没有问题,实在不行也可以原路翻山过去。

图:山脊线上看河流确实像小溪

“你们体力好可以试试,反正路上都有信号嘛,有事打电话我来接你们!”嘎玛倒是很乐观,也不劝我们骑马。

我征求了队友的意见,他们也表示打死都不走山脊线了。于是我把帐篷睡袋交给嘎玛驮回子梅村,只带了雨衣、食物和反应堆出发。反正一路都有水源和商业队的帐篷,最坏的打算就是在路上过一夜。

下午三点我叫醒了阿珍,半小时后出发下撤。按照嘎玛的说法,他沿传统路线从C1下到贡嘎寺两个小时就够了,我琢磨着这么算我们就算翻山也最多六个小时。

户外最大的乐趣就是各种不确定性,最大的危险也是。

下到BC的路倒是很顺利,从BC开始由于很多路段被山洪冲毁,导致地图轨迹出现了偏差,指引我们稀里糊涂过了两次河,把鞋子都弄湿了,只能换上拖鞋继续走。到达断桥的位置时,天已经快黑了。

阿珍的形容没有夸张:湍急的山洪倾斜而下,对面的路也被山体滑坡下来的泥石流掩盖的无影无踪。我拿出手机,仔细观察着之前在山顶上拍的照片,发现这条激流到了底下的平原就被分成了很多股溪流,水势也变缓了,肯定有容易渡河的地方。

图:视频截图过河点下游

                  

05.冰壁上的冒险


不知道是高海拔还是兴奋,每次登山我都失眠,这次也不例外。嘎玛都开始打呼噜了,我还在睡袋里翻来覆去,闭着眼睛熬到两点钟索性爬起来给队友们做饭。稀饭配大饼,牛肉配榨菜,吃饱喝足凌晨四点出发冲顶。

临走时我看着地上的装备想起嘎玛的话,最终没有把冰爪装进包里,犯了第二个错误。

月朗星稀,长空欲坠。月光下的路迹非常明显,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地图上的轨迹走。大家状态也都不错,一路说笑着今天肯定能登顶。

快到冰壁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分歧:阿珍坚持要去那条红线标注的近路,说那样可以不用走爬漫长的大雪坡。佳佳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附和着他。我劝了半天终于火了:“你们有技术装备吗?你们会攀岩攀冰吗?那么近的路不走人家都是傻子吗?你们真是无知者无畏!”

见我发了脾气,他们也不再纠结快速跟了上来。到雪线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远处贡嘎雪山巨大的轮廓从黑暗中显现,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光芒万丈。

轮廓的阴影下,是遍地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氧气罐、还有烧烤留下的炭火和被熏黑的石头,数量之多超乎我的想象,以至于不再需要看地图轨迹跟着垃圾就能找到路。我感到深深地愤怒和无奈,贡嘎雪山迟早会毁在这些垃圾手里。

图:游客丢弃的垃圾

要登顶必须通过冰壁上雪坡,冰壁最窄的地方也有十多米高,另一边就是深渊。队伍里只有我没带冰爪,大伙转了两圈也没找到嘎玛预埋的装备,站在冰壁下,我有点懵。

图:峰顶下的大冰壁

我不甘心就此放弃,问阿珍能不能借一只冰爪给我试试单爪攀冰,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我让大家把背包都留在原地,只带几块饼干和可乐放兜里无负重冲顶。

单爪攀冰我也是第一次,积雪没化,登山靴可以站住脚,但踩到露出冰面的地方依然有些打滑,我把登山杖弯头当冰镐,仔细地找着合适的脚点,带着队友们上了雪坡。

图:清晨的冰壁还能站得住脚

通往峰顶的大雪坡并没有网友们说的那么恐怖,前一批人上去的脚印清晰可见,跟着走就是了。我担心的是大家的墨镜都放在包里忘了带,耽搁久了怕出现雪盲,再回去拿也不可能,只能催促大家别歇息加油爬,多看蓝天少看雪。后来实在受不了,索性拿魔术头巾把眼睛蒙起来,居然也能看清楚路。

                     

04.吃垃圾的岩羊


天色已晚,诺大的营地只有我们四个人。商业队的星空帐篷里还留着一锅没吃完的米饭应该是中午吃剩下的,闻闻还很新鲜。我兴奋地把锅巴刮出来扔掉,加了水开始熬粥。阿珍也开始煮泡面。一只盘羊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在帐篷面前探头探脑觅食。我掰了块饼子扔过去,它吓得掉头就跑。我放下水壶跟过去,它停下来回头望着我。我又掰了块饼子扔过去,山坡上开始探出更多的小脑袋,最后漫山遍野包围着我,赶都赶不走。

“这些岩羊经常过来营地吗?”佳佳问道。

“有游客在就会来,它们喜欢吃垃圾!”嘎玛吃着泡面,头都没抬。

果然,小心翼翼的岩羊群在试探了一番之后,开始大摇大摆地在我身边找东西吃,有几只胆大的甚至跑到我们的背包边上试图吃里面的食物。看着它们熟练地把头伸进方便面桶,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图:和岩羊共进晚餐

吃过泡面,我叫嘎玛给我找副冰爪。他站起身来走到一个垃圾堆前,掀起来上面盖着的篷布,开始从里面翻出各类装备:睡袋,帐篷,冰爪、登山鞋、防潮垫……户外装备一应俱全,我好奇他哪来的这么多宝贝。

“大部分是买的,也有游客送的,可别给我弄丢了!”嘎玛扔了一副冰爪给我,又扔了一双登山靴给阿珍。

“你们知道怎么走吧?有手机地图吧?”嘎玛盖好篷布,拿着登山杖给我指登顶的路线:“你干脆也别背冰爪上去了,我在冲顶的雪线附近藏了三副,很好找,你用完给我放回原地就行!”

图:哆啦A梦.嘎玛和他的百宝箱

                    

03.山脊线上的鲜花和帐篷


嘎玛一大早就牵马出发了,我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看天气:雨停了,太阳还在云层里挣扎,远山的雾气正在散去。

“放晴了!看来有戏!”我兴奋地叫醒队友们,大家也很兴奋。连嘎玛妻子都连声说你们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吃过早饭坐摩托车到贡嘎寺,我见到了那位等候已久的小兄弟。

图:贡嘎寺过路费二十,童叟无欺

“我叫啊铮!”小伙子高高大大,头发像个鸡窝,白净的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和他戴着眼镜的斯文极不相称,看样子出来挺长时间了。

“阿珍你好,我叫阿强”!我逗他:“《当阿珍爱上阿强》里的阿强”。

得知我们昨天刚来,啊珍又开始吐槽这几天的经历:这四天一直在下雨。前后来了两拨队伍,用他的话说是大神云集。

“里面都是户外高手,还有职业向导和上过珠峰的,在他们面前感觉我是小白。”阿珍语速很快:“一开始都对路况很有信心。有的说桥垮了不是问题,结个绳子就过去了;有的说我在乌孙一天过几十条河;还有人说这不就是小溪嘛我撒泡尿都比它宽!”

“一到河边全都怂了,个个念叨着安全第一保命要紧,沿着路线前后探了两天都没找到能过河的地方,全撤了。”阿珍说着说着就笑了:“最后不甘心的那个兄弟昨天也走了,你们要是不来我今天就打算自己跟着嘎玛上,走到哪算哪!”

我没心思听他形容那条河有多危险,直接问他有没有拍视频或者照片:户外的路上这类故事听得太多。每个人的认知和能力不一样,在了解你之前谁都无法定义你能走多远,人生也是如此。

阿珍准备回房间拿手机给我看,这时候嘎玛牵着马过来了,他让阿珍把包拿过来驮在马上,简单地确认了一下上山的方向后就牵着马往前走。阿珍说他对路况很熟悉,让我们跟着马队走,然后飞似地往山上跑去。嘎玛也牵着马走得飞快。我和队友路过一片经幡停下来拍了个照,回头就不见马队,也听不到铃声了。

我顿感不妙,丢下队友沿着路往前追了一段,没有发现蹄印或者马粪的痕迹,赶紧掉头回来打嘎玛的语音。信号断断续续,他可能不知道我们到哪了,说你们跟着路往上就行。于是我们又走了一段,直到路上出现蜘蛛网,我知道肯定走错了,拍了几张照片给嘎玛发过去,他还是叫我们继续往上。最后路断了,我又打电话给嘎玛,他看到照片开始着急了,叫我们赶紧掉头回来。

这时候阿珍的电话也打了进来,问我们有没有和嘎玛在一起:原来他也走错路了。

图:被山体滑坡冲垮的路

电话里嘎玛也生气了:“你们几个到底在哪里嘛?还去不去爬那玛峰嘛?你们回去嘛,我钱不要了!”听着他着急的声音我又紧张又想笑。连忙告诉他我们立刻掉头回贡嘎寺,麻烦他下来接。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终于看到了阿珍和嘎玛,跟着他们钻进茂密的青冈树林,沿着山体垂直往顶上切。

图:陡峭的上切坡度

山脊线的难度不仅在于上升坡度陡,斜坡徒步对人脚踝伤害也很大(嘎玛后来说这是为了方便驮马行走)。但是景色是绝美的:漫山遍野的野花正开得绚烂,身处花海之中,白云之下,贡嘎群山和冰塔林就在身边一览无余。

“这风景,就算登不了顶,光徒步也值了!”阿珍喘着粗气边拍照边感叹。

我感激神山的馈赠好天气,更担心雨雪天气会卷土重来。嘎玛还是走得很快,我吸取了之前掉队的教训紧紧追着他。队友们在后面远远地跟着。翻过一座又一座山,马队终于在草地上两个帐篷前停了下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嘛!”

“你不是说这几天没有队伍上去么?”我好奇地问他。

“这不是商业队的帐篷!”嘎玛说:“没有向导带路他们上不来的!”

吃了点东西继续赶路,果然遇到三个人从山上回来。两名游客是情侣,女生体能还可以,只是防护措施没做好,晒得比我还黑;男生体型偏胖,明显处于透支状态,走两步就要歇一会,见到我们显得格外兴奋。他说自己和女朋友已经过来三天了,因为体力和天气原因滞留在C1,两人登顶时都是大雾弥漫看了个寂寞。他的向导看起来年龄挺大,用藏语跟嘎玛聊了几句后便不断催促他们快走。临走前他留了我微信,叫我发峰顶照片给他:“你们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肯定能看到日照金山!”

图:游客搭在半路的帐篷

告别他们接着赶路,嘎玛依然牵着马在山坡上来回走着Z字,我和阿珍轮流跟紧他,留一个在后面照顾剩下的队友。翻了一座山,已经能看到山下的BC大本营,这时候队伍里的女生佳佳脚踝旧伤复发,咬牙坚持着但越走越慢。我琢磨着这样下去即便能走到C1也没体力冲顶,必须得换条路。又翻了一座山,已经能远远看到C1的帐篷和山脚下清晰的路,我看了看山坡上的灌木丛坡度很缓适合下撤,决定不再跟嘎玛绕山脊。

图:远处被白雪覆盖的那玛峰和山下的C1帐篷(小白点)

带着队伍顺着山坡切回了传统路线,嘎玛远远地冲我们挥了挥手就自己骑马上营地了。回到平地上,大伙都有种满血复活的感觉。下午六点,终于到达海拔4800米的C1 营地,刚好十个小时。         

图:C1营地和身后的那玛峰

                 

                                             

                  

02.子梅村的嘎玛家


被大雨吵了一宿,清晨就听见外面在放无人机,我拉开帐篷瞟了一眼:雾气弥漫,无景可观,一排游客已经架起长枪短炮等着雾散天晴。可直到我们吃完早餐收拾东西出发,远方的群山依然躲在云雾之后。

图:清晨的子梅垭口

从子梅垭口到村里的路依然很烂,加上昨晚下雨一些路段出现了塌方,还要不时地下来搬走路上的落石,开了两个小时才到达嘎玛家。

整个子梅村分上、中、下三个村子,每个村子只有三户人家。嘎玛家在下子梅村,因为常年接待游客,楼下装修了几个带热水器的标间,虽然饭菜口味不咋滴,但在当地已经是很好的条件了。

图:嘎玛和妻子

嘎玛的汉语不好,大段的交流要靠女儿翻译,一番长谈之后我们获取了两个消息:坏消息是由于这几天一直在下雨,传统路线的桥尚未修复,只能绕路山脊线;好消息是他明天就要驮马去C1,有游客正在贡嘎寺等他;

我加了游客的微信:他已经在贡嘎寺待了四天,前后遇到的两拨队友都选择放弃,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明天不管天晴下雨我都会去C1,你们要是来的话正好一起!”那边信号不好,他挂断电话后发来一段语音。

外面的雨还在时断时续地下着,我问嘎玛像这样的天气能不能爬。他说应该可以爬,但顶上全是雾什么都看不到。

“你觉得怎么样?”队友问。

“来都来了,干!”我斩钉截铁。

和嘎玛商量之后我打算保存体力放弃重装,让马驮包到C1之后再轻装冲顶。嘎玛说你们不用带太多东西,这段时间都没商业队伍上去,C1帐篷能住得下,装备上面也有。于是我决定只带睡袋和防潮垫出发,把包括冰爪在内的所有技术装备都留在车里。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01. 启程的意外与惊喜


这个想法在去年已经萌生,但真正出发却是很偶然的事。

盛夏的某个周末,作为土著接待驴友来爬衡山,我随口提议要不再去爬个雪山吧?那玛峰三个字一说出口对方立马响应:原来他们去年也有计划。

一拍即合,立马行动。把之前联系的各路向导朋友挨个问了一遍,得知了两个消息:好消息是现在冲顶的大雪坡上还没有亮冰,用不上技术装备;坏消息是山洪暴发把去c1的桥冲垮了,只能等修桥或者绕路走村民采药的山脊线。

只要山还在那里,去爬就是了。

由于是重装自助攀登,为了防止雨雪天气等突发情况,做好随时下撤的准备。除了冰镐之外,还是把冰爪上升器安全带安全绳主锁这些技术装备全带上了,万事俱备只待出征。

和队友们散步似的爬完衡山(他们说负分差评再也不来了),第二天卧铺到达成都朋友家。先胡吃海喝叙叙旧,第三天开着她的小福特上路。在第一个服务区加油时,收到了另外一名队友的消息:他的车在高速上打滑撞上了护栏。原计划的四人队伍只剩下三个。

暑期的折多山堵车是常态,每次都不例外。看到地图上前方路段红得发紫,果断跟随前面的本地车抄小路(折多山很多以前施工队修隧道用的小路),终于晚上八点到达康定。               

从康定到子梅垭口这段路,我去年走贡嘎环线的时候一天跑了六趟。下了246省道就进入搓衣板路,路面的坑洼比去年更多了些,很多越野车都在慢慢地挪动,我自信满满地超越着他们,队友提醒我慢点小心爆胎,我牛逼哄哄地说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开。

一路狂飙到进子梅垭口的小路,我停下来让队友上厕所,她回来后瞅着轮胎看了半天蹦出一句话:“你看下前胎是不是没气了?”

我顿感不妙,下来一瞧果然前胎侧边被石头划开道口子,正滋滋地往外冒气,显然是没法补了。连忙检查其余几个车胎,确定没事后暗自庆幸的亏发现得及时,要是气漏完了硬开上去整个轮毂都得报废。我从后备箱拿出千斤顶和备胎开始换胎,正卖力拧着螺丝,一个藏族小伙过来跟我攀谈。

“上面的路烂得很,你这个车绝对过不去的!你看那些开越野车的人都把车停在这里了!”

“你车已经没有备胎了,再爆胎只能叫救援,要好几千块呢!”

“坐我的车上去吧,只要五百块!”......

我笑着冲他摇摇头,继续卸我的螺丝。

“你看你弄得这么辛苦,我来帮你换吧,随便给一两百就行!”他还不甘心。“你们找到地方住了没有嘛?是去子梅垭口还是那玛峰嘛?要不要向导?”....

见我没工夫理他,小伙子自顾自地念叨着祝你好运,去招揽别的游客了。

这时候一双崭新的同款登山靴站到我面前,抬头一看是个戴着眼镜的藏族大叔认真地看着我换胎。

“听说你们车胎爆了,是要去爬那玛峰吧?需要住宿嘛?”他也注意到我的靴子。

我怕被举报,冲他笑笑说已经约好了住向导家。

“哪个向导嘛?这里的向导我都认得嘛。”他蹲下来帮我拧着螺丝。“我叫嘎玛,就住在子梅村,你们需要驮马可以找我。”

我随便报了个名字,他似乎没听清摇了摇头,继续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胎换好后我留下他的电话,表示需要的时候会联系他。等他走远后,我跟熟悉的向导小陈咨询得知噶玛确实是子梅村民,口碑也不错,于是决定明天进村去找他。

                     

开往子梅垭口的路确实很烂,路上几乎全是坦克牧马人之类的大越野,普通SUV都见得少,我们这台家用轿车更是独树一帜。我开得很慢,怕再爆胎,像乌龟一样在山路上爬行了3个小时,晚上才到达子梅垭口。

虽然大雾弥漫,垭口上还是停满了前来观景的车辆,大家都在等明天的天气好转,希望一睹贡嘎群山的阵容。我和队友商量之后也决定不赶夜路在此扎营,说不定明天有惊喜。

当晚风雨交加,彻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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