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故事——阿尼玛卿(1) - 自驾游|摩旅 - 8264户外手机版

  自驾游|摩旅
傍晚快要进入久治县时,暴雨散去,晚霞惊人,那种末日的景象只在高原得见,我驻足在一片油菜花地的小坡上放飞无人机,随着飞机升空看到县城就在山坡后不远处,苍茫辽阔的大地中,无数盏夜灯纷纷亮起,而我们在这里,仅仅隔着一个土坡,我就深刻地感受到旅人的茫然,一辆车无处可归,唯有驶入快要凝固的黑夜。每次到青藏高原,我都不断想起那句话:“生与死的边缘,前世与今生之间”,而现在坐在电脑前的我,想起了马丽华老师《走过西藏》中的一段话:“渴望暴风雪来得更猛烈,渴望风雪之路上的九死一生,渴望不幸联袂而至,病痛蜂拥而来,渴望历尽磨难的天涯孤旅,渴望艰苦卓绝的爱情经历,饥寒交迫, 生离死别...最后,是渴望轰轰烈烈或是默默无闻的献身。”只要你是旅人,就有了如此宿命。

旅者是有宿命的

青海


就像前文所述,赶路有一种瘾头。我们没有留下,也没有循着长征线路走向红原、黑水方向。而是朝着西北,再次成为追随落日的行者,奔行在松潘草原的苍莽之中,暴雨,夜色降临,双彩虹,骑马少年,边城在不远处。来到一座垭口,翻过去马上进入青海,我拿着几张纸走到垭口的草丛深处,蹲下,风有点大,我只能面风而蹲。远远凝视着变幻莫测的夕阳,无论来几次都拍不出那种日落的震撼。我想,所谓青海和四川的交界处,并非天定,而是人为,对这一片辽阔土地而言,她姓甚名谁,能由谁定,她又何曾属于任何人?

这个草丛比较好蹲

那一天,云很低,风很大,暴雨刚离开。

卓克基,嘉绒藏语意为“至高无上”,原为藏族土司驻地,位于马尔康东部梭磨河畔,距县城8公里,海拔2700 米。整个建筑群背靠着山,前面临河,景色秀丽。官寨门向西南,与西索民居隔水相望。人们在河边搭起了遮阳伞,三五成群,喝着饮料聊着天。找到一个河边的位置我们稍事休息,点了一盆大盘鸡。我习惯性的两腿一蹬,瘫坐下来,感受着习习凉风和淳淳乡音,看着绿树在风中摇摆,深深呼吸着安逸的空气。大家对视一眼,感受这才是休闲,甚至有了停下来住夜的想法。出乎意料,在群山之中有这么小资的地方,不过我转念一想并不奇怪,整个阿坝的商业化已经非常厉害,对于外人是翻山越岭而来的新鲜,对于这些地区的人们只不过是日常罢了。吃过午饭来到卓克基土司藏寨群想一探究竟,结果居然收门票且价格不菲,我们又对视一眼,默默转身离开。不是付不起门票钱,而是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景区总给人一种被圈起来的感觉,和自由散漫的出发点大相径庭。

安逸之地

藏地


次日我们继续追寻红军长征的足迹北上,沿着S217从小金开往马尔康方向,途径两河口会议遗址,翻越梦笔山,来到了卓克基会议遗址。

1935年6月26日,在两河口关帝庙里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集中讨论红军的战略方针问题。周恩来同志指出,建立新苏区,其条件要求是:一要便利于我军作战。松潘等川西地区地域虽大,但多是狭路,敌人容易封锁,我军不易反攻。二要群众条件好,人口较多。松潘等地区人口只有20万,且少数民族占多数。三要经济条件好,能解决军队供给。松潘一带粮食缺少,牛羊有限,布匹也不易解决,军事补充更困难。因此,决定了新的战略方针是集中主力向北进攻,在川陕甘建立根据地。长征的伟大之处很多,但是判明形势、随机应变,我想绝对是值得学习并运用到生活中的重要一点。

两河口是一个安静的村镇


梦笔山垭口是马尔康通往小金县的唯一通道,也是1935年6月27日中国工农红军长征时翻越的第二座大雪山。此处修建了简约的登山步道,但据我查阅资料亦已经有各种重走长征路的驴友走过各种环线轨迹可供致敬缅怀,我和孩子走了几步,气喘吁吁,此刻我还没意识到,身体已经多少出现了一些高反的前兆,没能及时作出调整,导致了之后情况趋于严重。人在高原,无论来了几次,永远不能大意,永远需要敬畏。

红军当初翻过的大雪山——梦笔山

再向前就是小金县城,人已经多到爆,我们本来就是要走向马尔康,于是掉头回到半路的省道路口,随便找了个民宿。我一看这个地方的名字,笑了——“沃日镇”。


吃过饭已经是夜凉如水,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孩子坐在大门口,像出发时一样说笑,这是疲惫的一天,没有什么精彩的风景,但是人生旅途,本就如此。平凡里再找到当中精彩,如同笑看人生不息更改。

归宿如同出发,睡在不同的晚风中。

快要日落时分,我们来到了达维。1935年6月12日下午,红一方面军一军胜利翻越夹金山,与红四方面军在达维相遇会师。四渡赤水之后,仅用两个月时间英雄们就佯攻昆明,再度过金沙江和大渡河,翻过雪山,挣脱大包围圈,在此地区进行了长时间的休养生息。夜幕降落的川西,寒风吹起,工农旗帜在高原飘扬,曾经六月的暴雪让多少红军长眠于此,我想自己某天定会回来,亲自用双脚走一遍这些雪山。

落日中的寒风,红旗猎猎作响,革命火焰永不熄灭。

宿醉终归是给了旅途不一样的感觉,堵车也是。几乎堵了一整天,四年之后再来四姑娘山镇,人多到模糊。我几乎找不到四年前登山那个小镇的痕迹。路上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曾路过的整个巴朗山好像一个大型烧烤城,到处有人停车看着不知所谓的风景,山上也满是烧烤摊,在云雾缭绕之中,夹杂油烟味。朋友说是大运会的原因,好吧,习惯就好,川西的熙熙攘攘。

巴郎山和日隆,曾经这个路口,我又经历过一次生死边缘。

详情请见西部故事——迷雾的川西

沃日


夜宿成都,路途没多远,但是旅途劳累,孩子在车上一睡再睡。见到成都的老友,从西行一开始,每次经过此地的相聚都已是常态,川渝地区满街飘荡的江湖味道也从来没有断过,朋友于江湖相濡以沫的感觉,也从未断过。

成都空气中永远有一种莫名的江湖味

在旅馆的墙边,我跟孩子笑谈前路。

三省交界的地方多数都看起来带点蛮荒,小镇三不管的味道浓烈,九十年代甚至八十年代的风物随处可见,仿佛停留在某一时空里。在桥头我们随便找了一家牛肉馆,馆子不大,仅有三张桌子,而老板一家人就已经占据了其中之一在吃饭,这么小的馆子我不造他们的生活是如何维持下来。餐厅有些凌乱,生活朴实无华,但是他们边吃边说笑,如此开心,女孩年轻漂亮。我去打开冰柜一看,汽水都不带进货有大只的,于是我穿着拖鞋走在这三省交界之地,去买芬达。没有芬达,我带回了一只雪碧,公路是滚烫的,我的脚底板可以感受得到,打开瓶子喝了一口,感觉到无比的平和和无限的自由,那来回的五分钟我仿佛回到了2019年的喀什,也是背着包独自走在异乡街道,听着完全不同的语言,发誓要吃完街上每一家腰子,吃到第五家的时候,亦看到了好几个年轻姑娘。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从没消失过,它在生活中若隐若现,现在它又来了,不在新疆的大漠,而在这赤红的河边。我仰望蓝天随后闭上眼,好好感受内心个中滋味,旅途中总有那些瞬间,不期而遇,又感觉值得——远足的目的,兴许是要在平凡中体会远方的感觉,注视路上的善良人们,融入人群,融入这里的日光,最后胸怀宽广,哪怕志大才疏。

小店

三省交界,骚动的碳酸

我给儿子买了一把玩具枪作为纪念,卖纪念品的老人随手给我们指引了去向赤水纪念碑的方向。在追寻长征之路的过程中,我逐步发现了一个问题:很多历史事件的真实确切发生地点早已湮灭在长河里,哪怕只是近现代的事件,要追寻一个具体精准的地点经常很难。究其原因也许是当时保密的需要,也许是当事人的记忆偏差,也可能是因为后人为利益而牵强附会,还有因为大规模的行动会涉及大范围的地域。总之,有时候别人说是哪儿你就得相信是哪儿,好在我们并不是考古学家,不需要穷追问底,我们只是需要被星火照耀的路人。

我们决定走一段赤水河,缅怀和致敬。沿江有一条红色旅行公路,把几次渡江的渡口串联起来,一路上我们不断就所见地形推演和复习着四渡赤水的所有过程,这是教员的生平得意之作,力排众议、戏耍对手,更让我们惊叹于红军惊人的意志力和行军速度。

顺江而行跨过一座桥,便由贵州习水到了四川古蔺,这也是红军曾经走过的路。我们驻足多次,遥望对岸,不断想象红军如何在当地百姓的帮助下英勇渡江,“战斗的最高境界是指挥敌人”,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星星之火必将燎原。

由此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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