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八山四水 于 2023-9-29 00:32 编辑

入夜,大山深处的上堡冷的一逼,压根就不像即将迎来五月之光景,客栈的主人乃一名小学老师,曾经去过遥远的大西北支教,对头,一个叫土族的地方。
土族,很多人会把它混淆成土家族,其实完全属于两个范畴,土家族以湘西,鄂西,以及渝东南居多,加上贵州的一部分,属于大西南片区;而土族乃青海范畴,属于56个民族当中人口偏少的一个民族,大抵29万人,主要分布在青海互助土族自治县,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
进入21世纪,许多师范类的学生想要进入教育体制,成为一名事业编制的老师,大抵需要去偏远地区支教2年,客栈主人就是其中之一。天寒地冻,俺跟老婆又是以厦门4月末的穿着打扮,猛然间进入客家山区,冷是一种切身体验,吃晚饭的时候就有些哆嗦,于是乎,晚饭后,客栈主人干脆跟俺来了个围炉夜话,怎么理解就是烤火扯闲篇。
下半夜,竟然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俺老人家躺在被窝里暗自发笑,有了这一场大雨,这些梯田应该灌满水了。

翌日清晨,俺从被窝里爬出来,既不刷牙,也不洗脸,第一件事竟然是跑向观景台,观察一下梯田是否满水!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夜暴雨如注,镜头所及依然是一畦畦,一畈畈跟昨日没有丝毫差别,理由很简单,五一节都没有到,客家子民们一点也不慌,那么早把水灌满作甚?
活脱脱看了个寂寞。

反倒是观景台附近的桃树,经过一夜雨水的滋润,桃子长个了。

话说客栈,其实就是把他家老宅拆了一半,然后按照城里人套路新修,彼时并未完工,然而他却在网络上给自己打起了广告,凑巧俺就给他打了电话。
客栈主人是个老师,又有支教经历,从入住到吃饭跟他交流了许多知识,既包括支教历程,也包括客家人身份认同,聊得相当投机。不过他对客家之渊源和客家人身份意识明显不足,这也是俺在此次客家之旅中最大的感受。
相比较福建汀州府广大子民,抑或是广东梅州客家民系,他们的客家标识接近于一目了然,反观赣州府下辖的客家子民,对于自身客家之认识颇为淡漠,并没有那么强烈。当然,这只是俺一家之言,以本次旅行途中结识的人,街头巷尾贩夫走卒之间的闲扯过程中,赣州子民给俺留下的印象,按照统计学逻辑,这种抽样调查的标的物还是有点少,不足以盖棺定论。

吃过早餐,俺跟老婆大人按计划前往八卦田,既来之,则看之,俺老人家并非摄影高手,即便是灌满了水,也未必能够捏出惊世骇俗之作,既然以打卡为名,莫不如到处走走看看,旅行不就是从自己呆腻了的地方去别人呆腻了地方转转,人生之中还会有第二次来上堡吗?
答案,肯定是木有。

阿牛是一位摩托车载客工,大抵属于上堡乡脑瓜子活络之人,趁着上堡梯田名声日隆,交通不便,早早做起了迎来送往的业务,也算是一门营生。

俺跟老婆大人沿着新修的水泥路前行,雨却早早的停了,路面显得不那么湿漉,漫山的竹林子无不阐述着,崇义是一座农业县,林业县,盛产竹子。远处的山峦飘着几缕云雾,有山风袭来,变得袅袅婷婷,空气清新到纯净水一般,嗯,负氧离子一定是超标了,这就是大山深处的客家村落,古朴而原始。

山路十八弯,走着走着就有岔路口,一位拄着拐杖艰难上行的老奶奶跟我们分道扬镳,俺们要直行前去八卦田,而她则要进深山掰竹笋。

告别老奶奶之后,便跟几位当地女子不期而遇,她们准确去茶园的干活。春夏之交正是茶园最忙碌的时候,采摘茶叶是一项技术活,也是一项体力活,更是一项耐心活,君不见,最近几年,一挨采茶季,茶园老板很难雇佣到劳动力,盖因年轻一辈的女子不愿意赚这份辛苦钱。

话说昨晚围炉夜话,客栈主人除了求学离开过家乡,及至前往青海支教算是人生当中不为多见的离家远行,对于俺跟老婆大人这种每年背包外出旅行的经历颇感兴趣,话题很多,交流也比较热络。
彼时在他们家干活的两位师傅(修建客栈)也耐不过乡村夜晚的无聊,凑到火塘边也假如话聊,老婆大人以为他们是本地人,结果两位师傅说他们是湖南人,老婆大人瞬间有些张二摸不着头脑,懵逼问了一句,跨省且不是离家很远?
俺赶紧接了一句话解围,此地距离湖南郴州近在咫尺,骑个摩托车分分钟就跨省了,两位师傅吸着烟,吐着烟圈说,上堡附近还有个赤水村,再过去一点就到湖南了。

赤水那边也有梯田,不过人就更少了,茶园倒是多得不得了,在俺的旅行经历中,多次遇到赤水,荆州之类的地名,此处不是泛指的荆州市,赤水市,而是小村,小镇。

沿着山路继续前行。雨一停,雾就从藏匿的山谷汹涌而来,开始像是薄纱,缠缠绵绵;又像是炊烟,轻轻的抚摸着我们,瞬间淹没了眼前的一切。
俺跟老婆大人驻足于山路某个拐弯处,打望着大山怀抱之下的幽谷,此刻向下看是白茫茫的云海,原本耸立的山峰,犹如滔滔江水中的一叶扁舟偶露峥嵘,那些浓郁的白色在山头缭绕、聚积、簇拥,渐渐成了壮观的云海。
只见云中飘,人在画中游。

天地间笼罩在白雾中,近处的花草、树木,远处的山峦、房子,都在浓雾中时隐时现。就在驻足的瞬间,一阵狂风吹过,瞬间带走了重重迷雾,俺老人家发现了竹林下方的层层梯田,老婆大人眼尖,兴奋的用手指着说,那不是一尊卧佛吗?
俺定睛一瞧,果真是一尊卧佛安睡于虚无缥缈的“仙境”之中,貌似还是美女,丰腴的可以。

此处请允许俺借用唐代王维的诗《终南别业》: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想必诸位看客老爷一定知道齐云山南酸枣糕,它就来自唯一国家命名的"中国南酸枣之乡"崇义县,原料采自原始森林的百年南酸枣树所结野生南酸枣果,结合传统古朴的加工技术,充分保留了天然野生的风味和原始森林的清香,入口由酸而甜,纯滑柔韧,风味独特,野趣盎然。
上堡梯田距离离齐云山很近,作为赣南第一高峰,一直是户外运动爱好者的最爱,这些年成群结队的驴友跟徒步穿越者前来挑战。

昨晚的围炉夜话就扯起了齐云山的闲篇。
彼时的齐云山还未开发,属于原生态野山,只有小路可以上山,一般要爬一天,才能到山顶,至少需要在山上住一晚帐篷,才能下山。当地村民说,山上没有老虎,豹子,但是有豺狗和野猪,山上也没有手机信号。原则上只能搭伴前行,独闯龙潭乃户外之大忌。

就在俺和老婆大人来的前几天,有个广东的女孩子,独自一人带帐篷登了齐云山。村民都劝她不要冒险,这位21岁的女大学生,毅然决然上了山,还好安全回来的。
如今户外运动风起云涌,部分驴友单木仓匹马,独闯龙潭,此处俺只有“佩服”二字可言。

山路迢迢,人迹罕见,俺跟老婆大人悠悠踱着小方步,一路前行,一路打望,又有山风吹过,把那些愁重的雨雾瞬间吹散到山的那一边,镜头前变得豁然开朗,那些曾经被云雾笼罩的梯田显露出来。
应了明朝陈继儒的《幽窗小记》中的文字: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