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八山四水 于 2023-10-2 08:49 编辑

时间不早了,离开中山路,搭乘一路车,向着火车站进发。

京九铁路高高在上,龙南县城却在坡底下,下车之后,必须沿着冗长的阶梯拾级而上,方可抵达火车站,颇有几分参观烈士陵园之感,庄严而肃穆。

龙南火车站,1996年建立,位于龙南县里仁镇,是京九铁路的一座火车站,隶属南昌铁路局,等级为四等站,从车站外形看,明显没有京九特色。

普速时代的京九线异常繁忙,四等小站龙南也捞了不少车次乘降,随着高铁时代来临,京九线运行的普速也越来越少,不知道现在还有几趟车停靠龙南。

放眼全国许多小站,火车站开放与否主要取决于最近一两个小时有没有列车停靠,下午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车次在龙南停靠,自然售票窗也就不开了。

售票窗不开,意味着候车厅也不开放,工作人员集体休息。

距离火车到站还有半个小时,工作人员依然在午休,候车厅大门紧锁,乘客们三三俩俩站在铁门外等候。

过了一会儿,铁门终于开了,但是开X光机的工作人员没来,大家只能继续等在门口;又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总算来了,机器又卡住了,进退不得,大家都挤在门口发牢骚。
俺跟工作人员说,你们早10分钟把机器开起来,不就没那么多事?
因为说了几句,立马来了铁jing,第一个查俺的身份证,连老婆大人的身份证也不放过。这就是阿卡林省的普遍逻辑,俺老人家从小生活在这个省,对这个省的人文气息深得其味,以后有机会写一点小时候去粮站买米的桥段,压根不要怀疑它属于各别现象,而是从南到北,深刻于阿卡林省之DNA,且历久弥新,挥之不去。

及至放客时分,透过镜头,不难发觉,搭乘这趟火车的乘客并不算少。

在过往的游记中写过,梅州客家人就差把“客家”这两个字刻在脸上,梅州街头客家,客都字样比比皆是;龙岩(汀州)的客家人没有像梅州人那么狂热,大抵会强调自己是客家人;反观俺在赣南行走,“客家”少人提及,街头巷尾几乎看不到任何跟客家有关的招牌,字样,更遑论宣传。

老兄,车子还没有进站,不着急。

譬如俺即将搭乘的这趟火车,从广州开过来,跟俺同一卡座(对面)的乘客乃兴国人,百分之百客家土著,她却对自己身为客家人一无所知。
囿于列车满员,车厢门被无座乘客占领,压根就无法拍摄,干脆跟左右乘客闲扯,得知我们专门来龙南看围屋,他们一脸惊诧,龙南有啥玩头?围屋啊,这是客家人几百年文化精髓,包括俺的整个旅行计划全部是客家领地,看看客家地界上的人和事。
俺还没说完,对面座位的年青女子扭头问她男朋友,我们也算客家人?他男朋友略微迟疑一下说,应该算吧,我们兴国人应该算客家人。

此处俺必须补充说明,这小两口不是那种文化水平低的普通打工者,都是大学毕业去广州搵食的兴国人,但是他们对客家人身份,客家文化一无所知。
俺接了话茬,除了赣州城里头有部分人说桂柳话(西南官话),赣州下属18县几乎为客家人,因为赣州历来为客家重镇,在兴国,你除非是外省或外地迁移过来,如果是土著,大抵是客家人。
先生讪讪一笑,妹纸则有些无措,笑着说,我从小长到大,没有人告诉我是客家人,老师,父母,周边人都是强调“赣南人”,兴国是G命老区。

“客家”这个字眼,抑或是“客家人”这个身份很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有没有它都不影响你娶妻生子,也不影响你穿衣吃饭,但是深处客家聚集地,却少人提及,这在梅州完全无法想象。即便俺在厦门认识一些龙岩客家人(已经远离汀州客家地界),他们不会逢人就说自己是客家人,但是,有意无意,他们会透露一句,我们是客家人。
俺想表达的就是这个,试问赣州街头能看到一块跟客家有关的招牌吗,就算去过崇义,龙南,俺在与人交流过程中,没有人提及自己是客家人,也没有人跟你交流客家元素。同理,崇义,龙南,街头你也看不到半年跟客家有关的线索。

前面几楼写了一点对赣南客家人和客家元素的初浅认识,决不能以偏概全,或许,俺没有遇到那些急于表现自己为客家的人和事,凡是过犹不及,只是提示,赣南客家地域跟梅州客家,以及汀州客家的一些差异,至少表象上体现为如此。
此话题,俺不想引战,也不想跟他人大鸣大放,局限于理性探讨。

一声长鸣,和谐电牵引着红皮25G姗姗来迟。

水牌一张。

在过往的游记中多次提及赣州人(古城内)说一口流利的桂柳话(西南官话),出城后,下辖18县说客家话,本帖主题就是赣州,所以开扯123!
桂柳话是广西柳州、桂林一带的方言,是广西三大方言之一,不过,出了广西,远在千多公里外的江西,有一个城市的人也会说桂柳话,这个城市是江西的第二大城市赣州,它们之间是有怎么样的缘分呢?赣州大部分人是说客家话的,比例在80%以上,赣州章贡区及信丰县城以及两地周边地区的除外,这里的人说西南guan话,也是俗称的桂柳话,赣州话就是桂柳话。
西南guan话分布在西南地区,广西桂柳话是一种,赣州远离西南,这里的人也会说桂柳话,你也许觉得奇怪吧,这是怎么形成的呢?

本趟列车终点站为汉口,龙南开出就是满座,车厢门都人满为患,俺询问了不少人,大抵这节车厢很多乘客坐到底:武汉。囿于无法车厢门拍照作业,干脆跟周边乘客侃大山,譬如前文写的兴国小两口对客家身份认识模糊,就是扯闲篇中得来。

彼时的火车上除了售卖各种神药,还有就是无处不在的金融投资,2013年P2P处于萌芽状态,无论它叫小额贷款,还是高li贷,终究是一场骗局,洗白各位口袋的拆白dang,俺老人家早就说过,有多远滚多远,不听,不看,不问。

车厢里有售货车来来往往,这孩子想买饮料喝,爷爷很严肃地从包包里掏出塑料杯,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说:马上到信丰就下了,我们杯子里有水。

明朝正德年间,赣南农ming起Y不断发生,当地兵力空虚,不足以Z压qi义,左都御史陈金上奏朝廷从广西桂林、柳州一带调狼兵来,这些狼兵比较勇猛,狼兵进入赣南之后,就驻扎在这里,后来为了防止起Y军混入城内,要求当地居民必须学会说桂柳话,于是,城区以及周边地区的人,都慢慢会说桂柳话了。
这个说法是很多人认同的,当然,也有其他别的因素,由于史料上没有关于赣州话形成的文字记载,赣州一些人会说桂柳话都是根据史实的推测和坊间的流传,说法不一。

赣州自古就是一个沟通南北的交通枢纽,历史上一直是赣州府所在地,guan员以及驻军多是外地派来的,语言繁杂是可想而知的。
明朝以前的赣州城区都是说客家话为主,后来历经战乱,人口不断减少。据记载,明洪武年间赣州府的人口为59万多人,到了正德年间,人口已经减少到20多万人了,等到大量说桂柳话的guan兵聚集于赣州城,他们所说的语言肯定会对当地语言产生冲击,直接同化了当地语言。

说话间,赣州到了,短暂的旅程结束。

彼时,赣州站改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站台四周都是工地。

今天到此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