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接近雪线的地方追上边走边等我的队友幽兰和无名,可他们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而且身前和身后还有许多也准备继续往上爬的驴友。看样子,今晚誓要上到冰湖扎营。
快下午四点了,离勒多曼因冰湖还有3公里,还有接近300米的海拨。
怎么办?
日渐明朗的日乌且垭口像一只充满魔力的神手,招唤着我本已摇摆的内心。
幽兰适时地鼓励我说:“你不是要来拉练吗?”
是呀,这一趟就是来拉练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咬咬牙,努力冲刺吧。
9月的上日乌且是一块湿地,弯弯曲曲的日乌且沟从湿地上淌过,那年我们只能选择沿右侧隐在矮杜鹃丛中的牧道往垭口爬。而这一次是枯水季节,许多人选择从湿地中间纵穿,然后再陡直往上爬。
看方向是正确的,于是我们也跟随了大部分人的足迹。
越往前,脚下的雪越深,风也趁势肆虐起来。
冷,从头冷到脚。
只穿了一件秋裤与速干裤的身体明显扛不住,开始发抖,鼻涕横流。一瞬间的感觉仿佛回到乌库楚登顶的那个黎明时分,也是这样的狂风。但当时身上的衣裤厚实,心里底气十足。可是现在,头脑里的警钟一遍遍敲响:色色,无论队友已经走得多远,现在的你必须先停下来加衣裤,在这样的天气里靠硬撑是撑不了多久的。
刻不容缓,绝不能让自己体温流失。
快速解下背包,从包里拿出两件羽绒服穿上,又在速干裤外加了一件带绒的冲锋裤,厚手套也拿出来戴好,身体这才缓过来。
顶着寒风在海拨4300米的雪地里解背包、解雪套、脱鞋、穿鞋、加裤子、穿冰抓、穿雪套、上背包,前前后后不止10分钟,经过这番折腾,加上中午路餐吃得少,此时的体力已消耗殆尽。可是一抬头,上面是一段望而生畏的急坡。无名和幽兰已经翻过去,连人影都看不到。
急坡不好走,轻装从勒多曼因返回的驴友看我走得吃力,好意告诉我说此时的勒多曼因非常漂亮,让我快快加油。我也知道,高原的好光景往往就在一瞬间,可遇而不可求。离勒多曼因还需要2小时左右的时间,我再怎么加紧步伐爬也赶不上呀。但我心里清楚,天黑前我一定能赶到冰湖。
在半坡上,实在爬不动,索性甩下背包,狼吞虎咽般啃了半个面包。正当我站起身想横切到路旁的隐蔽处去‘唱个山歌’,冷不丁听到无名在上面喊我:“色色,你在后面搞什么哟?等你半天了还没上来。”
知道他们在上面等我后,一刻也不敢再耽搁,背上背包一股作气往上冲。
天越来越敞亮,终于在下午5点10分看到上方的勒多曼因。蓝天下,冰川轮廓分明,美轮美奂。

像一场精心彩排后的演出,陡坡上,勒多曼因主峰在我们面前浓重登场。
连绵的山峰像抹了一层奶油般洁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神奇的自然总能激发心底无穷无尽的潜能,我的身体在见到勒多曼因的第一眼恢复如初,疲惫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似乎在这样的风景里再走几公里也丝毫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