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江:雪峰西脉 胜利之城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本帖最后由 八山四水 于 2024-6-8 17:53 编辑


鱼木寨已经忝列国家级文保单位, 属于土家族山寨,位于鄂渝交界处,东距利川市61公里,四周皆绝壁,鱼木寨占地6平方公里,居住着500多户土家山民。这里有土家古堡、雄关、古墓、栈道和民宅,是国内保存最为完好的土家山寨。

尽管天色已晚,雨雾缭绕,俺老人家依然登高打望,捏了一张鱼木寨外景。

自古以来,鱼木寨进出仅一通道,南寨颈入;寨颈为一山脊,长约50米,宽不足2米,两侧悬崖绝壁,垂直高度达500余米,形似鼓柄。

鼓柄与鼓面结合部,矗立一石堡,鱼木寨三字赫然立之,寨堡的大门就扼守着这咽喉要道。真可谓“悬崖脊上建寨楼,一夫把关鬼神愁”。

走到寨门,已经傍晚六点多,假如是秋冬季,天早就黑了。

走进寨楼,瞥见售票窗早已打烊,俺跟老婆大人正窃喜卖票的下班了。说话间来了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走了半天,终于见到活人了,请问:大姐,这里进去到寨子中心还有多远?  

大姐:还要半个小时,你们来旅游的?买门票吧!

这还要买门票?从大兴走到这,一条烂路,早知道这么不好走,根本不会来,看看我们俩的鞋子,裤子,跟开砖窑的差不多。  

大姐:我就是卖门票的,本来估计今天没有游客来了,傍晚吃过饭到路口转一圈,没想到碰到你们了,掏钱吧!  

狗咬尿泡空欢喜。

相传,古代马、谭两大土司连年征战。马土司困守山寨,谭土司久攻不下,寨子三面都是万丈峭壁,并有雄关保卫,只能从西南面寨门前一段狭窄山脊上攻寨。山脊长约二十米,宽仅两三米,两边百米悬崖,尽头就是巍峨扎实的青石寨堡,开一小门,只能一个人进出,真是一夫当关,万夫难开。谭土司只好在山梁外扎营,欲以逸待劳,困死寨内的人。

人们在寨子里面不仅耕田种菜,养猪喂牛,还挖地为湖,放苗长鱼。为了断谭土司侵犯的念想,于是从山寨内抛出无数活鱼给他瞧。谭土司一见,颓然长叹:欲下此寨,无异缘木求鱼也。由是此寨就叫做了鱼木寨。

鱼木寨原名成家寨,以成姓、向姓居多,自古就是土家族居住地。其前身属龙渊安抚司治理,后更为龙阳峒土司辖地,附籍石柱土司。如今依然以向姓为第一大姓。

卖票大姐说:湖北省正在申请世界文化遗产,现在投资重金打造,以后村里面的人全部要迁出去,改造完了,寨子里会修建度假村,等到明年来,门票就该涨价了。  

鱼木寨多年来养在深闺人未识,主要因交通不便,随着CCAV《远方的家》造访,精明的商人早早嗅到发财的气息,投资大多来自某私人企业,衙门帮着搭台唱戏。卖票大姐介绍我们晚上住宿在村部张妹农家乐,她是张妹的小姑子,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其实在2014年村子里也没有啥好的接待条件,许多背包客来鱼木寨大抵都住在张妹家。

放下行李,张妹忙着给我们张罗晚饭,趁着天色还有定点亮色,俺跟老婆大人准备去向梓墓瞧瞧。

当我们行走到距离向梓墓不远的田埂附近,一位刚从田间干完农活的老妪告诫我们:天马上就黑了,向梓墓道路泥泞不好走,在烂泥路摔一跤事小,黑灯瞎火迷了路更麻烦,田野山林里坟墓众多,等明天白天再去吧。

然后我们就折向距离村部很近的向母墓,鱼木寨盛行薄生厚葬,寨内还保存有清代碑墓10座,碑高一般都在5米以上,墓石雕刻工艺精湛,技艺高超。

向母墓为四柱三间牌坊式样石碑,分上中下三层,碑顶高托印绶,中间镶嵌“诰封”字样,看起来级别不低,下有“人杰地灵”碑刻,石碑通体布满各种雕刻,刀工异常精美,完全不像是一座墓碑。

土家族关于生与死有自己的哲学思考,土家人把白丧事当作红喜事来办,把死亡看成登入极乐世界。认为人的死亡值得庆贺,值得歌唱,故击鼓踏歌:跳着“撒尔嗬”(跳丧鼓),高唱“亡人死去好有福,睡了一副好板木”之类唱词,表现了这个民族对生与死的达观态度:生得执着,死得坦然,正是土家族人最质朴的生命观。

土家族“重死轻生”的生死观造就了独特的生屋死墓,鱼木寨则把生与死的哲学发挥到了极致。所谓生基,就是人生前就将自己的坟墓修好,鱼木寨上现存大型墓葬多数为生前所修生基,向母墓就是生基的代表。

天像不佳,干脆开闪光捏片子,关于鱼木寨的丧葬明天继续扯。

拍完向母墓,天完全黑了,返回张妹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味道不错,还额外给我们一人一碗绿豆粥。

晚饭后淅淅沥沥下了一夜小雨,在一个没有WIFI的农家乐里头,所有的娱乐项目都成为奢侈,山谷中的鱼木寨万籁俱寂,窗外漆黑一片,传说中的伸手不见五指。我们没有携带任何长衣长裤,简单洗漱过后,俺跟老婆大人就挤着上床,寒冷啊,张妹给我们添了一床棉被,冬天厚实的那种。送棉被的当口,跟老板娘张妹了解鱼木寨情况。。。
本帖最后由 八山四水 于 2024-6-8 15:52 编辑


从张妹那里得知:从大兴乡到谋道镇的班车只有三班,早上6.30,7.30,还有一趟12.30,网络攻略所谓的9.30分这一趟车现在没有,而从鱼木寨走到大兴乡至少要一个多小时,意味着明天天离开鱼木寨,只能坐12.30这班车。

俺在网上订的火车票是13.30分利川开出,即便坐12.30分的车子离开大兴,13.30顶多才赶到谋道镇,而谋道镇距离利川市区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所以12.30这班车对俺聊胜于无,完全没有意义。

糟糕的是,火车票俺在厦门出发的时候,已经提前取票,目前的境地完全没有办法改签,某种程度来说,就是一张废票,现在的局面太被动了。

临下楼的时候,张妹给了我们一个不是方案的方案:鱼木寨的山脚就是318国道,可以到公路拦车赶到利川。问题是无论从三阳关,还是亮梯子下山,路都非常不好走,而且是已经荒废的路。如今根本没人行走,加上下了一夜的雨,山路湿滑,你们未必吃得消!

早晨6点半醒来,雨竟然停了 ,老婆大人还在酣睡,俺老人家起床后院子四周随便溜达。

抬头看着清晨的一缕阳光给了俺无穷力量,决定冒险,试一下最后的方案,先去亮梯子试试看。

说干就干,按照指示牌沿着田埂路,往树林子钻,光线阴暗,树林里有许多掉落的烂树叶。林子下方是个小坡,囿于树叶遮挡,一脚踩下去立马就陷了进去,然后就着坡就开滚了,还好,没有滚到人家坟头上去,出师不利!

翻到山坡下面,林子里黑黢黢摸不到方向,联想起鱼木寨到处都是陵墓,吓得脸色煞白,屁滚尿流爬上来,只能原路返回。我们居住的地方算村部,也就是六吉堂,算是鱼木寨中心位置,村部周边还有几户人家,恰好有村民早起开门,过去询问,告知去三阳关路会好走些。

此刻天空还未降雨,赶紧调转方向朝三阳光走去。

离开那户人家,然后就没有人烟了,清晨时分,一个人在树林里窸窸窣窣穿了半天,终于看到一块招牌。按指示牌显示,此处到三阳关只有1500米,不过它是直线距离,当你沿着田埂,树林绕半天,2个1500米都不止。

走出松树林,又穿过一片玉米地,伫立半山腰,俯瞰鱼木寨全景,清晰看见对面山谷,还有那条如丝带般萦绕的盘山公路,那是昨天我们搭车走过的山路。

鱼木寨山体巨大,南北长2公里,东西宽1.5公里,寨顶海拔1200米,寨底深谷海拔572米,从寨顶至山下垂直高度600余米。

一路向北,终于看见一条大峡谷,隔开了鱼木寨与峡谷对面的村子,说是村子,其实仅仅几户人家而已,几畦巴掌大的水稻田呈现梯级分布,绿树掩映着两座房子,屋顶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为鱼木寨保留些烟火气息,这样的农村除了饱含负氧离子,能喘气的人真的很少了。

CCAV来过鱼木寨之后,村子里陆续开了一些客栈,可惜并没有游客蜂拥而至。即便有部分背包客和自驾者到了,也是在村部短暂逗留就走了,更遑论有人到三阳关来,所以这些客栈都荒废了。

雨后的乡村田埂泥泞,丝滑,顺着山势一路下坡。行至此处却遇不到一个路人,即便是经过农户家,里头也是无人,大抵外出谋生了。农村的景致莫不过如此,更遑论交通不便的鱼木寨,村寨凋敝,人口外流,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落寞。

又是一座完全废弃的房屋,以及一座早年居住的低矮石头屋,拐弯处好几座破损坟墓。

在鱼木寨有个不成文规矩,但凡有高大牌坊墓碑,精美石刻那种(譬如前文拍摄过的向母墓),往往是人鬼同屋,也就是把坟墓修在祖屋里头,子女后代活人住在坟墓边上那种特殊xi俗。  

如今时代变迁,房倒屋塌之后,屋顶消失,坟茔和墓碑露在外面,跟平常乡野所见大抵雷同。。。

本帖最后由 八山四水 于 2024-6-8 16:14 编辑


继续沿着林中小道前行,清晨的树林白雾袅袅,安静的可怕。只有俺一个人行走,行走在雨后的山间小道,球鞋踩在泥沼上的唧唧声响,令俺不时回望身后是否有人跟随,就这样在树林里走了好长时间,终于来到三阳关。
  
三阳关,古代巴国的jun事要塞,掌握着川鄂咽喉要地,三阳关是另一入寨的通道,厚重的条石修葺有宽大的城墙,中间开有一座万夫莫开的关门,台阶处苔藓遍布,看得出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村民行走的踪迹。

三阳关卡门建在鱼木寨后山,三叠悬崖上的一个嶆口处,高5米,宽4米,门高2.3米,宽1.25米。嶆口两旁老岩夹峙,正面绝壁高耸,崖间古木参天,岩下溪涧奔腾。人在卡内不知卡前有路,人行山外不知崖内藏关。卡门前是一段长20米、半截悬空外露的天梯石栈。

峭壁上建起“之”字形石栈道,分别穿过三叠数十米的悬崖,成为鱼木寨人进入原四川(鱼木寨历史上属于四川管辖)的一道神秘通道。

已然废弃多年的台阶上遍布尘土和落叶,不经意间抬起相机,捏了一张片子,竟然发现了条石上刻有铭文。

山寨最险处莫过“三阳关”卡口,这里没有山路,而是在绝壁上开凿一条名为天梯的通道。

人们须双手攀援嵌入崖壁的几乎九十度的数十级石梯上下,当时寨内的学子就是攀爬这条天梯进出求学。山寨的险峻有诗可证“绝崖小径起天梯,危楼高耸独把关。”是此地真实贴切的写照。


著名的手扒岩,直接挖凿于悬崖绝壁之上,共32级,径直向上,行者进出,只能脚手并用。早年在栈道没有修筑之前,想要进入鱼木寨,必须攀登“手扒岩。

早年鱼木寨婚丧嫁娶,抬花轿,嫁妆,挑担子都要从”手扒岩“上下,简直是在”搏命“。

稍事休息,俺拾阶而上准备打道回府。

刚过三阳关寨门就开始下起瓢泼大雨,山路变得泥泞,雨点打到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再加上道路滑溜,俺老人家又没有带雨伞,慌不择路中却迷了路。在森林中兜兜转转绕了两圈,依然一团迷糊。登时,心里发虚,TA娘的,鬼打墙啊,内心又急又慌,真是越怕鬼,偏撞鬼,呵呵,邪了门。

又绕着山梁兜了半圈,总算瞥见先前去时见过的景象,嗯,俺终于走回原路了。长长出了一口气,要是在普通乡村迷路不打紧,偏偏是鱼木寨这座传说中的人鬼同屋之鬼村,令俺心里有负担了,加上村中人口稀少,自己吓自己,怕怕。

早上八点,鱼木寨依然寂静无声,不过俺已经回到人烟处,心里踏实多了。

鱼木寨正在大兴土木,旅游大开发的第一步就是通水,防火,各种管线预埋先行。

作为一座土家族山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寨门,以及险峻的三阳关并不是这个村寨的最大特色,鱼木寨里独特的“孝文化”才是精髓。孝文化加上土家传统的祭祀文化,让鱼木寨保存一些古老原始的xi俗。

在村寨里的绿树丛中田边地角,耸立着一座座古墓,这些人鬼同屋的xi俗,给鱼木寨增添了一层浓郁的神秘色彩。。。

本帖最后由 八山四水 于 2024-6-8 16:31 编辑


2015年《陕西之旅》,俺曾经在宁强青木川章节写过:那是俺第一次见到新鲜的核桃,此处必须要做修正,2014年6月于湖北利川鱼木寨就已经打过照面了。

鱼木寨方圆2平方公里,寨内梯田密布,生活完全可以自给自足,难怪当年土司大战,围城两年而攻不破。

时间不早了,肚皮早已瘪了,赶紧回六吉堂(村部)。半道路遇一位土家族嬢嬢,作为鱼木寨为数不多的留守子民,那些久远的精神家园只能靠她们坚守了,年轻人几乎都走了,或外出谋生,或搬离这座土司曾经大战的寨堡。

寨内鸡鸣天上,人唱云中,仅存的几户居民仍保留着300多年前的遗风,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历史就像一架巨大的陀轮,谭姓土司,马姓土司为了鱼木寨烽烟四起;鱼木寨内的土家族向姓和成姓土豪又为了寨权打得你死我活,结果却是当下的年轻人四散而走,许多人是彻底不归的远离,鱼木寨的精神家园已然摇摇欲坠。某种程度上说,开发旅游是延续乡愁的最后一剂良药。

时光荏苒,向、成两土豪都已作古,后人有诗叹曰:“向成昔日何德尔,百载高卧绿林间。”是啊,历史上多少风云一时的豪杰,不都仅存一抔黄土吗?

回到张妹妹家,老婆大人已经起来了,张妹已经帮我们做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本帖最后由 八山四水 于 2024-6-8 16:49 编辑


用过早餐,张姐带我们参观六吉堂。
  
土家人建筑布局重视堪舆,讲究风水,追求天人合一,就连门朝哪方开也是学问颇深。六吉堂不愧为旺族之家。楼上有走马转角,两厢彩楼迂迥,堂前抱夏高耸、飞檐翘角,朱漆生辉,柱上楹联对出,字秀意惬。

向氏乃鱼木寨第一大姓,向氏老房子,也叫”六吉堂“,甫入院中就是六吉堂老宅内的戏台。

张妹的小侄子也跟着我们一起参观,小家伙有点儿皮。

正屋前廊左右栏墙各嵌石刻一块,碑体长4米,高1米,有当地居民向光远于民国九年所立正楷阴刻《南阳柴夫子训子格言》:“恨不得头顶你步云梯,恨不得手扶你攀桂枝。只见你白日里浪淘淘,闲游戏;到晚来昏沉沉,睡迷迷。待轻你,你全然不理。待重你,犹恐伤了父子恩和义。勤学也由你,懒学也由你,只恐你他日面墙悔之晚矣!那时节,只令我忍气吞声恨到底。”

细品其文,字字揪心。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张妹跟我们八卦了一下:如今看到的六吉堂已经被破坏了,原来的六吉堂是个标准的清朝四合院,前些年有个男子来当上门女婿。这位老兄原来有妻子、女儿,为了生儿子,抛妻弃女来到向家做女婿。后来把古戏台后面的老房子拆了,改成了现代建筑,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因果报应,两年前他老丈人死了,去年他母亲死了,今年年初他儿子也死了,如今他自己被查出得癌。  

故事本身就有些巧合,但是农村社会对某些传统伦理和神灵的敬畏,往往会演绎出各种离奇传说。  

本桥段属于道听途说,俺不敢保证故事有无出入,路过的看客老爷可以一笑了之!

篾做的磨,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上午9点,得知我们准备下山搭车回利川市区,张妹干脆直接带我们去双寿居,但凡来鱼木寨的游客绝对不能错过重中之重的打卡点。。。
本帖最后由 八山四水 于 2024-6-8 17:48 编辑


鱼木寨最经典的墓葬就是碑屋,所谓碑屋,就是将坟墓埋于住宅之中。

按照鱼木寨的风俗:薄生厚葬的传统,把死人埋葬在厅屋正中,子孙后代居住在两边厢房,死者和生者同居于一个屋檐下,堪称中国墓葬奇葩,如今鱼木寨还有多达十余处碑屋。

还未到墓边,路边已然出现了一座雕刻精美的方型石桩,不知道这是不是类似于古代官家的“下马石”;走近幕前,但见墓的四周建有一圈护墙,半人高的前墙上雕花蹲狮,侧墙与后墙则相对较高,墙头有饰垛;墓的左右各开有一进入墓院的侧门。

右侧门是一半圆翘角的门顶,外额匾内书“自在堂”,门楣上的浮雕是一组“迎亲图”,或抬桥,或击鼓吹号,形象生动;门内额题是“千秋乐”,门楣上的浮雕则是“双凤朝阳”,线条细腻流畅,构图新颖,此门上刻有一幅楹联:“龙藏鱼木寨,穴居阳和湾”。

站在前墓院内,终可以看清此墓还有一座后院,中间以一堵半人高的有檐石墙与前院隔开,石墙正中为一半圆顶的门楼,其外额匾上竖书“双寿居”。双寿居就是著名的成永高夫妇墓碑,建成于清同治五年(1866年),三门二院,占地近100平方米,俨然一座宫殿,也是鱼木寨保存最为完整的一座碑屋。

门内额刻“千秋乐”,浮雕“双凤朝阳”,线条细腻流畅,构图新颖。

双寿居”集雕刻艺术之大成,几百名工匠雕凿了三年,雕出了6出戏剧故事中的500多个人物造像。

门内额题为横书“藏寿”二个大字,一幅“龙真穴正地,砂明水秀乡”的楹联分镌门柱之上,对此墓的风水是极尽美誉之词。

紧挨门柱两侧的石墙呈八字形,墙面上左右各镌刻有“福”、“寿”两个大字,不仅字形巨大,书者笔法圆润,更是一气呵成,果真是出手不凡。

后院内的墓前立着一座四柱三间三重楼阁式,饰有龙形飞檐的石牌坊,这座题刻为“窀穸堂”的牌坊竟然仍是一座墓碑,这恐怕是俺见过的最为富丽堂皇的墓碑了。

其底层镂空,墓主姓名等文字,掩于雕有缠枝花卉等图案的镂空花窗之后;墓碑的一层飞檐之下则雕刻着忠孝故事,情节丰富,人物形象格外生动;二层飞檐之下则有福禄与哪咤等诸神相守,其中最外侧的牌柱上各刻有两扇半掩的大门,门中各有一位婢女从门中探身向外观望,情趣盎然。

正碑"窀穸宫"4柱3层,通高5.2米,总宽5.3米。底层镂空,墓主姓名、碑序、诗词等文字,掩于镂空缠枝花卉之后。

这座牌楼后面就是两夫妇的坟墓,整个墓碑石楼群,恰如一座庄园住宅。

令人惊奇的是,这座墓葬当年是修建在一座房子堂屋里,也就是说,这里的人和墓同住一个屋檐下,俗称“人鬼同屋”。鱼木寨的老人死后要葬在堂屋中,然后修建有精美石刻的墓碑,这种独特的墓葬形式,在土家族中叫做“碑屋”。

为何这里的墓都如此精美,而且还要“人鬼同屋”呢?

鱼木寨人有自己独特的哲学思考,他们把白丧事当作红喜事来办,这是土家族“厚死薄生”思想的体现。无论人生前多么节俭,死后即使穷尽家财、举债度日,也要修建恢弘富丽的墓葬。当然这便是鱼木寨孝文化的一种独特展现,另外一种展现就是在碑刻上。

鱼木寨崇尚的是耕读为本的文化,要么勤劳事农,倾心稼穑,要么潜心读书,博取功名。两种人在同一片土地上按照自己的价值观生活,他们可以和睦相处,可以互为参照,重要的是“善”和“孝”,善和孝的理念既根植日常生活的每个细节,更需要经常的宣示和传达,这就需要仪式感,需要固定而庄严的场所。

前文写过的六吉堂就是这样的场所,寨上人定期聚集到这里,宣讲善和孝的理念,褒扬先进,斥责落后,那洪亮铿锵的宣讲声不仅在六吉堂的上空萦绕,也会在每个人心头萦绕,逐渐成为人们的生活准则。

鱼木寨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孝,而死后的碑屋就是孝文化的另一种延续,祖先去世,葬于堂屋,子孙后人聚陵墓而居。

如今双寿居的屋顶早已坍塌,两边厢房人去楼空,由于鱼木寨交通极其不便利,据说子孙后代已经在城里买房了,彻底告别了鱼木寨这座精神家园。传统的碑屋xi俗已经早已废弃,而土家人对于孝文化和耕读传家的民风依然得到延续。

明代以前,鱼木寨人死后或置之天然野穴,或埋于人工洞中。到了明崇祯时期,鱼木寨乃至整个利川区内才有石碑土坑墓,清代以后,碑屋以及生基、大型石碑土坑墓在鱼木寨上大量出现,而且规模越来越大。

据说上世纪80年代还有碑屋存在,外地嫁过来的小媳妇晚上不敢单独在厨房干活,为啥,边上就是祖先陵墓,对于这些曾经的记忆,大婶点滴在心头。。。

本帖最后由 八山四水 于 2024-6-8 18:19 编辑


时间已经过了9:30分,考虑到赶火车,我们提了行李向着亮梯子进发。亮梯子的路不好走,客栈老板娘张妹再三询问我们是否考虑清楚,得到肯定答复后,我们就此话别。

亮梯子地势凶险,攀爬不易,一般游客不敢“问津”。

沿着田间小路,向东走去,那里,穿过一片片苞谷地,脚下是杂草丛生的一条狭窄的石径,一直通向寨外那深深的沟壑之中。昨天下了一夜的雨,道路泥泞,才下到半山腰,已是汗流不停,喘息不止了。

放眼四望,可以更加清晰直观地观察到鱼木寨所处的地势,但见寨子正建于一片绵延不见尽头,尽乎直上直下的悬崖陡壁之上,那光溜溜的石壁,几无攀爬的可能,亮梯子成了一条生命之路。

鱼木寨修有古城墙,如今早已破坏殆尽,下山途中不时瞥见遗迹。

继续向下,石径已是紧贴于峭壁之下而建了,路变得愈发难走,为了赶上火车,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传说中的亮梯子终于出现了,看上去还真是形如楼梯,而且还是一个没有扶手的楼梯:只见靠山一侧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之上是一个个长约1米,宽约40厘米石条,一头插入岩壁,一头悬空,错落而置,如梯阶而下;石条的另一侧便是万丈深渊,全无搭手之处,更可怕的是每两级石条之间,因为间错布置,则互相错开一道透亮缝隙,因此得名“亮梯子”。

透过缝隙,更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深壑。

亮梯子始建于明,修建于寨东二迭绝壁之上,共28级,每级用长约1.5米,宽约40厘米的石板。一头插入岩壁,一头悬空建成,每两级间互相亮开,故名。

老婆大人在武汉行程中脚上长了水泡(逛江汉步行街的时候走的太狠),下亮梯子的时候完全不敢走,俺又不好牵着她,条石太窄,没有栏杆,不小心两个人一起摔就更麻烦了!

不得已,俺来回跑了两趟,下到底把身上背包卸下来,又上梯子,帮她把行李背下去,然后站在梯子半中,不断鼓励她,一步一挪下亮梯子。其间还给她捏了片子,她觉得形象过于猥琐,照片被无条件删除。

终于下了亮梯子,还好一切顺利,原本以为躲过了万丈深渊的威胁,长长舒了一口气。

谁成想,昨夜的一场雨,山下荒芜的小路泥泞不堪,加之长久没有村民行走,土路特别容易翻浆,一不小心踩在浮泥上,呲溜呲溜滑了起来,一个趔趄,咣当,相机砸在石头上,拿相机的手磕破了。越往山脚走,路越滑,俺也不敢拍照了,看俺笑话的老婆大人也摔了两跤,比2009年爬地震后的青城后山还要狼狈。

寂静的山谷中杳无人烟,我们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在山间小道中扭起了秧歌,不时摔上一跤,经过一个小时的艰苦跋涉,终于听到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原来山脚下有人采石。

采石人扭头瞥了我们一眼继续干活,俺上前打听一番,原来已经到了山脚,继续向前就可以看到公路,山涧有溪流经过,抓紧洗刷一番,不然两个泥猴都没法见人。

收拾妥当之后,继续前行,终于看见公路了,旁边一块红色的告示牌吓了俺一跳,好在旺财没有出来打照面。

一条笔直的马路穿过森林,在峡谷的前方就是利川市区,要想赶上火车,我们还得碰碰运气。

著名的318国道出现在镜头前,它是所有自驾,骑行,徒步进藏的希望,萦绕于每一位旅行爱好者心中,看看这块路碑上的涂鸦,不难想见318早已经被神话了。

鱼木寨老板娘张妹告知:下到山底后,找到318国道边的客栈(村长家开的),可以在他家门口搭车。为了确保能够搭上车,我们还得往坡下走,找到村长家再说。

中午11点,我们终于看到村长家,客栈门口可以加水,一台小货车正在补水。俺老人家三步并着两步走向前去,两个人30大洋,直奔利川,运气真的不错。。。

D7:利川-重庆北
本帖最后由 八山四水 于 2024-6-8 18:41 编辑


时隔一天,我们再次来到利川火车站广场,不同之处在于今天是个阴天,比起昨天中午下车时的大雨滂沱好了不少。

利川属于土家族地盘,火车站广场矗立着一尊土家摆手舞的雕塑。

此处需要打个补丁,鱼木寨的人鬼同屋xi俗并不属于土家族普遍现象,仅仅存在大兴乡,谋道镇有部分乡村,据说在重庆万州地界(靠近谋道镇)也有少数人鬼同屋的丧葬xi俗,说到底,利川原本就是四川(重庆万州)地盘,1955年才划归湖北管辖。

囿于我们及时搭乘便车,赶到利川火车站距离发车时间还略有些富余,吃过中午饭,赶紧参观一番。

2014年,全国各地的火车站还保留有vip候车厅,然后全国很快掀起送文化下乡活动,提倡接地气活动,很快火车站VIP候车室陆续被撤。近两年随着高铁成为瓷器国名片,一些主要干线高铁根据商务座售票需求,又增设了VIP候车室。  

如今的重点候车室往往是各种会议期间,针对进京列车旅客做二次安检隔离之用。

吃过午饭,顺利进入候车室大厅,老婆大人依然心有余悸说,直到此时此刻感觉心里才踏实,早上从亮梯子下山的举动太过疯狂,万一有个闪失,摔下去后果不堪后想。呵呵,人生总会有一些意外的桥段,平安是福。

候车大厅的广播再次响起,我们昨天乘坐的K1269晚点,呵呵,苦孩子一枚。

这边厢的LED显示屏准确无误提示,我们乘坐的车子完全正点。虽然今天的举动略有些疯狂,但是采取亮梯子下山,到318公路搭车的决策是正确的。

候车室中陆续有乘客盯着俺跟老婆大人,原因无它,下山的时候摔了几个屁股墩,衣服裤子满身是泥,行走在乡间无所谓,甫进入候车室就博人眼球了。趁着还有半个小时才检票,赶紧去卫生间换干净衣服,老婆大人一根筋的劲头又上来了,忙不迭跟人解释:我们去鱼木寨旅游,从亮梯子下山,云云。

俺老人家换好了衣服,提着相机准备捏一张,妹纸扭头不配合,魅力不够。

候车厅一角摆放的时刻表还停留在2013.12.28,难道调图时刻没变?

须臾,T293次列车开始放客。。。
本帖最后由 八山四水 于 2024-6-8 23:48 编辑


湖北有一种地方戏叫龙船调,如今已经忝列湖北民歌,它发源流行于谋道镇。在上世纪50年代之前,谋道镇的前身谋道乡,属于当时的四川省万县(今重庆市万州区)管辖。而到了1955年底,谋道却划给了湖北利川县,这是怎么回事呢?

谋道到万县县城有100多公里,而到利川县城只有约40公里,到利川比到万县少了一大半的距离。空间的距离,决定了联系的紧密度,在公路不普及的年代,人们到万县县城办事、买东西都不方便,特别是当年公社冒号去县里开会,翻山越岭要走两天,实在不方便。

1954年,利川副县令准备从万县坐船到武汉开会,当他路过谋道之时,当地子民向他反映了这种情况,希望谋道能从四川万县划给湖北利川。副县令在会上提了这个情况。

谋道子民愿望殷切,1955年春节,他们再次询问利川副县令关于谋道划归的情况。谋道子民的举动,感动了副县令,他再次为谋道的划归奔走。

1955年12月底,谋道子民的愿望成真,四川万县管辖的谋道以及大兴、百胜三乡划归湖北利川县,连带着在这块土地上流行的龙船调也就成了湖北民歌。  

前文在鱼木寨章节,描写过三阳关,亮梯子,它们曾经属于川鄂交通要道咽喉,CCAV在鱼木寨做节目,说过一句话: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缘由在此,鱼木寨曾经属于四川地盘。

隔壁站台武局襄段电狒狒牵引着一列红皮25G正整装待发。

这才是我们搭乘的T293次列车,原色涂装的25K车体。它曾经属于南通始发终到,如今已经改从昆山始发终到,宁启铁路曾经的特快,随着宁启线改造后,被踢了。

捏一张水牌先

话说万州管辖的地盘山高路远,人员交通不便,谋道,大兴,鱼木寨就是吃了交通不便的亏,到了1997年山城直辖,万州地区所属地盘全部归了山城。

万州地区(地级市)管辖最偏的地方叫城口县,一个地处秦巴山区的人口小县,为了参加直辖后第一次移民搬迁工作会议,城口冒号赶赴千里迢迢的渝中区,竟然先折向陕西,再屁颠屁颠往主城赶,前后花了4天时间才赶到会场,令广大与会者笑喷!  

对头 ,没看错,1997年还有如此交通不便的地方。

镜头中出现带加强筋的绿皮22车体,它们属于武局的工程车。

一声长笛,T293次列车缓缓驶离利川站台,曾经在鱼木寨苦恼了一宿的两张火车票,从废票又变成了真票,运气不错。

列车离开利川站,车厢内上座率不高,邻座的几位妹纸乃大学放暑假回家的重庆妹纸,为了打发漫漫旅途,干脆甩起了扑克,在网络游戏和短视频还不够普及的2014年,大学生妹纸竟然不刷手机,却玩起了扑克,某抖和鹅厂责任重大。

火车车厢内显示屏提示车厢外温度为30度,空调把室温调控的相当舒适,联想起昨天雨后的大兴乡10度不到,恍若隔世。

火车在新修的宜万铁路上飞驰,凝视车窗外,一片片绿色飞速飘过,高低错落的梯田纵横交错的排列着,山野间在云雾的遮掩下构筑起一幅绝美的田园诗画。抚窗远眺,绿色的山,绿色的田,绿色的树,绿色的苗就像一桢桢快速倒退的幻灯片,一幅幅水墨画竟如此写意挥洒在眼帘,美不胜收。

火车开出利川,距离利川市区大约10公里处有一座凉雾站,它是湖北最边缘的乡镇,也是宜万铁路与渝利铁路的接轨点。俺老人家本意是拍摄凉雾站,结果因了眼前的梯田,竟然忘记在通过凉雾站的瞬间捏下快门。

过了凉雾站,意味着列车已经驶入重庆地界,车窗外出现沪渝高速身影,貌似车流量感人,这也是广大中西部地区经济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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