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收到长城小站火箭人老师转来的一篇文献资料,系四庫全書史部六《譚襄敏奏議》卷九收到的一篇明譚綸所著的《重地增兵防禦以保萬全疏》,里面两次提到西星口。奏疏全文如下:
重地增兵防禦以保萬全疏隆慶三年六月二十五日題
據整飭昌平等處兵備山東按察司僉事宋守約呈:「據黃花鎮守備李世臣呈稱,本職所轄邊隘,東自南治口起,西至西星口止,延長三十餘里,止有部下主兵老家軍士五百名、京操該班軍士五百名、共一千名,常川駐守。每遇春秋兩防,調撥昌平營遊兵一枝,名雖全營,其實止有一千五百名。主客通共二千五百名,分布沿邊戍守,大約七八十人守地一里,萬一敵人擁衆突犯,軍力單弱,不足守禦。合無俯賜轉達,添兵協守,庶保無虞等因呈。該本職會同鎮守總兵官楊四畏看議得:黃花鎮設在禁山之後,南拱諸陵,北鄰永寧,東聯渤海。一墻之外,即為甌脱;西接西星口起,至居庸路邊界川草花頂止,延長百里。因係陵寢後山,原無修設邊工,實為極衝要害。止有額設老家軍五百名,常川駐守。後蒙兵部議添京營班軍一千名,劄委把總官二員統領,分為春秋兩班。春班以二月初一日上班,八月初一日下班;秋班接日更替。上班者除月糧之外,每名日給米一升;下班者回家休息,坐支月糧一石。先年邊方無事,軍士足守。近因入犯之後,增防築險,邊務日殷。所據守備李世臣呈乞增兵協守,似應俯從。但今防春,主客兵馬分布已定,原無可增之兵。及查前項班軍,名雖京營,其實俱在長陵等八衛食糧。在京名籍除革已久,與本鎮主兵無異,而乃有半歲之閒。况春防二月,秋防八月,正值喫之際,適當換班之期,一應修設邊工事務,率多挨日候換,此調彼推,下班者先期私逃,上班者後期不至。是以徒有班軍之名,不獲急實用。且九邊八衛之兵,間關千里,遠涉山川,在邊終歲,尚無暇時,矧兹額設班軍,豈得獨逸?即今時異勢殊,難拘故態。合無將前項軍士令其秋班者自八月初一日上邊,至來年春防將撤,五月初一日下班;春班者,自二月初一日上邊,至秋防將撤,十一月初一日下班。各軍每歲在邊九箇月,下班休息三箇月,其在邊日給行糧照舊關支,庶兵無額外之添,邊有協守之益」等因,具呈到臣。竊惟黃花鎮係屬陵寢後門,邊長地要,守備宜密。據呈止有老家軍伍百名,昌平遊兵一千五百名,京操班軍一千名。京軍又分為春秋兩班,委為單薄。所據該道議稱,前項班軍原在長陵等八衛食糧,實與主兵無異,要行改定班限,秋班自八月初一日上邊協過春防,至五月初一日方許下班;春班自二月初一日上邊協過秋防,至十一月初一日下班。則是在邊每防增五百之衆,而各軍每年亦尚有三月之安。兵不假於外求,食不煩於他計,事莫便於此者。如蒙伏乞敕下兵部,再加酌議,具請行臣轉行遵照施行,則邊方幸甚。
譚襄敏奏議卷九。
奏疏中提到西星口的时候,实际上是转述黄花镇守备李世臣所述黄花镇所辖关隘范围,东起南冶口,西至西星口。
而据《四镇三关志》,黄花镇的辖区,西止于枣园寨。据该书的《昌镇形势图》,西星口该在枣园寨与石城峪之间。此前本公众号根据实地调查发现的遗存,推测枣园寨在延庆10号敌台北侧,有一段墙体、1座堡砦、一座北山墩,据《西关志》枣园寨北山墩的描述,推断此处是枣园寨,而其西侧延庆十三号台东侧极冲的隘口为门家峪外口。
当然,这条防线是嘉靖三十年以前的,在嘉靖三十年以前,黄花镇尚无连续边墙。
那么,隆庆三年奏疏所提到的西星口,已经是黄花镇的西止点,是与居庸路的衔接点。那枣园寨便不再是黄花镇与居庸路衔接的关口。这个变化,是否证实了我们的推测:嘉靖三十年以后,枣园寨-石城峪一线的老长城(在北齐长城基础上明初利用的防线)已经废弃?连同枣园寨都不再是关口?
而居庸路的东起点为门家峪,门家峪系重关,其内口的位置在昌平上口村北,昌赤路上,今有残墙遗存,下方沟谷中出土有门家峪重关匾额;门家峪西侧为灰岭口,灰岭口的村庄今称上口村,对应松树沟这条沟谷;再西侧是贤庄口,贤庄口村今称下口村,其位置当在下口村向西北的那条沟谷。
就这些关口的位置关系来说,与史料是能清晰对应的。
枣园寨西侧,延庆13号敌台东侧的隘口,地势极冲,外通白龙潭,正与史料记载的门家峪外通白龙潭极冲相符。就是说,此处也符合门家峪的特征(《西关志》记载门家峪里口稍缓,当是发现门家峪重边匾额的内口),因此,此处当是门家峪外口。
捋了一下上面这些思路,为的是进一步判断黄花镇中期以后的西止点西星口的位置该在何处。
观察现今大庄科一带主线长城上与门家峪外口相邻的最为冲要的隘口,仍应是延庆9号台西侧的隘口,即此前我所推测为西星口内口(天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