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sarahzheung 于 2011-4-12 23:22 编辑
高旗 《依靠》
箭扣媚影
第一次参加
户外活动,第一次到一个非景区的景区。不受限制,不受保护,完全自由。对于我来讲,所有人都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记忆犹深的是刚刚出发,一群人的背影。队长、咖啡、枫桦、海阔、逍遥、云淡、条子……我和周周、梦香不紧不慢地跟着,有说有笑。征程开始了。
我们东扯西拉聊得火热。上山的路很平坦,坡大,队里面男孩多,体力好,我慢慢就开始觉得累了。不过我想,长城嘛,能有什么,跟着吧。走了一段,上了山路。从小学毕业以后,我再也没走过这种野路,没人管没人问的,连个杂声都没有,新鲜。这时候好像应该唱首歌什么的。眼下村庄渐渐的远了,我能看见山下的树。天空淡蓝,空气新鲜,时不时冒出一两条毛毛虫,瞥上我们一眼,不紧不慢的爬过。小鸟儿在头上喳喳的叫,叶子黄了,有风吹过的时候,懒懒散散飘下来几片,一切一切都那么自然。
转过一条小道,还没反应过来,大家已经开始换衣服准备爬山了。我们要从侧面上山切入正北楼,直上长城。
我定睛一看,峭壁。树、石头、草根,还有不知道哪里是路的路,竖着上了天……
队伍一下子就拉开了,稀稀拉拉,三三两两。连拖带拽,我累得满头大汗,扒着树根,磕着石头,几乎垂直的陡壁上堆满了人。
前面小女伴周周和探路的咖啡早都不见了踪影,其他人也都不知道谁是谁了,只记得到哪里都有人扶着,有人架着,踩着悬空的石头。队长帮我们
背包,看我们是不是安全,这让我很踏实。不时,我喊一句:“周周……”上面的树里就有回应:“我在这里,很快就到了,加油哦……”好像西游记里的山神隐身发话一样。我一时无语,可是这个地方,前面有人等着,后面有人推着,不上不行。
连滚带爬上了这片悬崖,又是小路。一口气直上了一个小时。
然后我就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一路上总听见有人说:“哎呀,怎么这么不好爬啊,怎么这么陡啊……”几乎崩溃。我一屁股坐在斜坡上,走不动了。 剥了个桔子,迎过去好多自己人,条子和梦香也过来了,梦香柔柔弱弱,还能往前走,我却死活动不了了。条子看我不行了,就站在旁边等。总不能让人家等着,我挣扎站起来,拼命赶路。这会儿风景已经是次要的,能跟上队伍就好。我不知道前面的路还有多远,也不知道今天还要走多久,踉踉跄跄跟着。
瘦瘦高高的条子很负责,一直看着我,到了陡峭的地方就停下来,拉我上去。
这么着,在无数鼓励下,我见识了正北楼。
天空晴朗的就在手边,微风吹过,小朵小朵的云彩把她秀气的身影暧昧地倒映在山下红绿相间的树坡里,近处远处都是长城,一览众山,风景四璧如画。
恍惚听到涧口,小布达拉。大家架上相机拍点照。条子给每个人都带了鸡蛋和火腿,走了这么久,还真饿了。使者笑嘻嘻地拍我们吃饭的样子。不知是不是我们年轻人活力朝气的样子让去过汶川和舟曲的他觉得新鲜。站在这里,俗世的郁闷喧嚣渐渐远了。

吃饱了歇一会儿,开始下山,我们向涧口出发。
由烽火台下来路很陡,尤其是眼睁睁看着半阶半阶的残石很不规律地组成一个看不到头的半垂直长梯,意志就很受摧残。有一段时间我走在前面,不知道哪里是路,只能凭直觉看脚印。感悟到
探路者这三个字的意义,很佩服队首的咖啡。在一个队伍里,探路的人走在最前方,历经危险,多绕多走是常事。然而为了保障全队的安全,他们往往牺牲自己的安全舒适,忍受孤独和艰苦。
八达岭长城没这么高。想到冷兵器时代冻死沙场的士兵;想到修长城死去的苦力;想到孟姜女。那么多冤魂也没能激励我颤抖的意志,这个时候,一不小心腿软,就可能滑下去。还好有大家。队友们用他们自己的经验,帮我带路。
就这么扒着,拖着,悬着。几乎没有意识,走不动了,淌着走;下台阶拖不动腿,坐着下。在小布达拉附近,我们遇到一个摔下山崖的
驴友,据说骨裂动不了了,他们的同伴为了救他,脚又崴了。队里的逍遥哥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药包递了出去。陌路温情使人感动,我默默祝他们好运。 后来,下崖壁的时候,有一队人从下往上爬,然而山太陡,垂直的树根土石之间只容一人通过,两队人挤在半山腰。队长忙着上下协调,最后,上了一半的他们终于答应让我们先下来。在这么艰难的路上,下面那队陌生的驴友不分你我,竟成了我们的地下接应。
小布达拉 左起:逍遥、队长(喝醉了)、小米、梦香、尼娜、枫桦、宏博
看着他们忙着上上下下,眼前就是悬崖,长城的险峻凌厉险些使我迷失心智。当然还是要走的,前面有路。
终于到了涧口,也就是箭扣。传说开始修箭扣长城时,箭扣长城本无名。有一次,当地一位地方官前来考察长城,发现箭扣长城十分雄伟,而且在群山之间像一个涧口,就命名为涧口长城。可是当他回到朝廷时,又觉得名字不妥,想到一句古话“一箭扣双雕”,随即拍案,叫这段长城为箭扣长城。 这里是中转站,更险更好玩的才刚刚开始。天梯、鹰飞倒仰、九眼楼、
北京结。然而下山的小路也就在旁边悠悠地召唤我们。

又上山。不知不觉,已经落在了队伍的最末端,梦香和逍遥等着我。逍遥是东北人,据说每天早晨都跑一万米山路,这点儿小山对他来讲不在话下。一路上他负责收队,现在我是队尾。他把东北人的直爽和热心发挥的淋漓尽致,自己的护膝分给我和梦香,却只穿了单薄的裤子等在半山腰,闪着汗冻了半个小时。
探路的咖啡和周周他们打头,已经走出去将近一个小时路程了,电话没有信号。在涧口的时候,队长担心队伍太长,用手台联系,让他们原地等。走山路出了一身汗,突然停下来,他们一定也很冷。然而队伍不能散了,其他人都拼命往前赶。

左起:条子、周周、咖啡
逍遥看我腿脚发软,应该是爬不动了,问我要不要先回去。我犹豫。这么拖着,也是大家的负担,不如下山吧。联系好了队长,逍遥打算带我和梦香从小路下撤。歇了这一会儿,我才有机会观察脚下的路。
这里的石头应该是当年一块块搬上来,用沙土石灰连接拼在一起,再累上城砖。这一段的大部分城砖已经被当地农民搬走了,只留下风化松动的石头,当年整齐的条石也都变得很不规律。据史料记载,明朝修长城的劳力当时主要是靠戍防军队,其次是强征的民夫,还有发配充军的犯人。材料主要靠人力搬运,工具很简单,只有手推车、滚木、撬棍和绞盘。也有用毛驴驮着装满石灰的筐,在山羊角上系城砖,轰上去,代替人力运输的。但是大量工作还是靠人力完成,大条石一块就有2000多斤,大城砖一块有30多斤,里面有沙石子,非常坚硬,石刻不动。他们利用地形,就地开窑厂,采石烧石灰。排成长队,人挨人传递了两百多年,才铸成了这一段万里长城。
逍遥把包里的水送给一位偶遇想要买水的路人,就领着我们下山了。下山的路上有许多叶子和树枝,天已经渐渐的黑了。村庄无比静谧,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俗事的困扰,精疲力尽却很开心。看着逍遥和梦香洋溢着笑,我突然觉得很温馨。原来路上也可以温馨,我以为只有在家里,火炉或者烛光旁边,才能找到像童话书里的那种感觉。站在成群的芦苇旁,盘旋的乡间小路上,我对着夕阳会心一笑。
当晚,在玲珑小院,队长把我们没看成的落日拍了下来,用最快的速度下山,跟我们分享。山谷里,一轮红日渐渐下落,余晖披着紫霞,我能想象到每个人金色的脸庞上各自一抹不易觉察的沧桑。
晚饭还没开始,农家院儿里的大娘已经忙活上了,大锅蒸上切好的倭瓜,热腾腾面的跟栗子一个味儿,香甜。每个人都很开心,我们举着酒杯,不问姓名,不问来历,却真正走到了一起。同是旅途人,何必曾相识。大碗的柴鸡,店家还给免费续了汤,大家把自己吃的东西都拿出来,就着几个小菜,被我们一扫而光。酒足饭饱,横在暖洋洋的大通铺土炕上,真是无比惬意。
农家 玲珑小院
左起:喝醉了、逍遥不动枫、足迹、使者、云淡风轻、梦香、小米、周周、宏博(后)、尼娜、枫桦、咖啡茶、条子、正前方为
摄影海阔。
一夜无梦。
第二天很早,几个事先商量好看日出的队友爬起来,继续前进。
顶着满天的星星,我们又出发了。猎户座,大熊、小熊……半弯的月亮,安静的夜。
穿过昨天的小路,黎明的时候,我们攀上了北京结。
周围都是断壁残垣,半裸的天色映在无数盘旋皂黑的城墙上,天渐渐亮起来了。
早晨并没有像预先想像的那么冷,小风柔柔的,抚过耳旁,心情不自觉爽朗起来。经过昨天的奔波,大家稍显疲惫。
慢悠悠地走着,说话间,太阳突然出来了,我失声叫,太阳!
大家转头望去,只见远山之后,一轮红日冉冉,整个地平线好似着了。眼睁睁看着一跳一跳,升了起来。
队长赶忙掏出相机,海阔也来不及支三脚架,趴在城墙上。一切静止,山间忽然变得很安静。我们都沉默了。
有架飞机穿过黎明的早晨,迎着淡白的月亮,划了一道弧线。
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映着朝霞,应该是欢乐的事情。
一轮红日周而复始,温暖多少失落的灵魂。

看过日出,我们向鹰飞倒仰前进。前一天从箭扣下到西栅子,今天走剩下的一段,越过鹰飞倒仰下天梯。
今天的路与昨日绝然不同,体力要求并不高,技术含量也不大,只要有胆量就行。
高度增加了不止两倍,好多时候需要低头面对万丈悬崖,迈到另一边的碎石上去。只消稍微失神一滑,便足以摔下山崖,粉身碎骨。
攀了一阵,遇到一堵碎石墙。角度与地面垂直,脚下是易滑的沙石,七八十度陡坡的窄路和没有任何遮挡的悬崖,若是从墙上掉下来,摔得结实还好,万一滚下去,不堪设想。队长为了保证安全,提前放下绳子,首先攀上去。快到顶的时候,有一块大约半米的石头悬空出来,变成倒角,缺乏重心支点,我的心着实咯噔了一下。
还好队长身手敏捷。队友们陆续上去,大家照顾我,放绳子下来,把我捆的结实,上下接应几乎吊着上去了。这么被大家照顾,实在是感激不尽。没有这里的所有人,小米绝不可能攀上箭扣。鼓励、帮助、耐心的等待、援助的手,我都记在心里。

上到鹰飞,仰望天空,思绪变得宽敞,许多困扰了很久的问题迎刃而解。
一个人一生,有很多转角和路口。走错路会另人恼火;失望、困惑、疲倦、无奈会淹没志向;现实残酷,肢解梦想;为了绕过艰险而迷失了目的;上当受骗失去信任的勇气……然而走过之后,每个转角和岔路记在心里,倒像老朋友一样。踏过箭扣,跨越困难,就能登上更高一层境界。想起那句“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正是刚刚开始。
峰回路转,吊着绳子下过一道八十五度角的石墙,到了天梯。
悬空是一条笔直的阶梯,台阶最高半米,最矮三五公分,有的地方左右坍塌,宽宽窄窄直下两百余米。风在耳边呼啸,这个高度足以使人手脚发软。
海阔知道我害怕,主动走在前面,有他宽大的身影挡着,我顿时觉得安全很多。
天梯上,大家合影留念,吵吵闹闹,很是兴奋。
下天梯的路上,遇到一群人,站在对面山头上唱歌,呵呵,喜悦真是传染病。
回京以后,大家在
新疆餐厅大吃一顿,有说有笑。
箭扣归来,我们各自有路要走。
晚上回家倒头大睡。一觉醒来,心有余悸,却开始回味征服的成就感。
谨以此记怀念箭扣的一切。
预祝所有朋友梦想成真。
队长 喝醉了
探路 咖啡(左一)
队中 条子
收队 海阔
收队 逍遥(逍遥不动枫)
枫桦
宏博
使者

云淡风轻
周周
尼娜(右)
梦香
特别鸣谢:所有摄影人员
文:小米
qq驴友群 :138084009
结交天下朋友,穷尽一生,踏遍千山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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