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太惊魂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鳌太惊魂

西跑马梁,远处鳌太大梁

西跑马梁
2024年12月28日,周六,正午,阳光正好,西跑马梁,积雪不厚,一望无垠,我在赶往麦积岭的路上,路过谁给松客立的牌子,我未做停留。“大哥”、“有人没”、“啊——”,一声声呼喊没有一点回应,如泥牛入海,昨晚大梁上呼啸的风声现在不知所踪,只有我的心跳和呼吸吵得我心神不宁。
去年跟我第一次走鳌太的松客现在已归于尘土,去年飞机梁上只留下一个背包广东老哥现在也无影无踪,昨天下午五点多狂风中距离我几百米远我转身瞧了一眼以为他会跟过来的的大哥再过6小时就失踪了24小时,我得报警,叫救援。
想起他昨天对我讲的话,我就忍不住咒骂这个——用小王上午的话来讲——“害人精”!
昨天一整天他口口声声让我和小王前面走,在雪地上画三角或者圆圈,他可以看手机轨迹,自己会跟过来。得亏我没信他的鬼话,走走停停,一直在等他。
我想他要能看雪地上的三角或者圆圈,自然也看得到我们的脚印,何必多此一举?听他的这个建议就不靠谱得可疑。我也不信他轨迹用得有多熟悉,但凡会用轨迹,何至于现在几百米把自己走丢?
几天前,他语音过来,一开口就是每天负重三十公斤爬楼一百多层,让我对他的体力不容置疑,再加上我都得喊他大哥的年纪,我都怀疑小王能否跟得上他。
谈到行程安排,看他们都信心满满强得可怕,那就走标准大鳌太呗,从苗圃上,实在不行景区出也行。要是一开始就计划从23公里上,至少大哥肯定会觉得我有偷工减料的嫌疑。

跑马梁大石头中间空地

断了的帐杆
几块大石头稍微遮挡的地方,有几节折断的帐杆,看来有人在这里扎营失败。
我加紧步伐。
我们前天晚上十点半从苗圃出发,计划昨晚翻过麦积岭扎营。一开始三人走得兴高采烈,小王说这次走了冬鳌明年还要我带他走夏鳌。他们让我走在最后,我虽然走得憋屈,但也勉为其难。
眼看天要亮了,还没到3000海拔的棚子那里,我超过他俩,走到了前面。到棚子旁边小庙烧水做饭,半小时后小王赶到,又过了会,大哥也来了。小王说自己**怎么会想来冬鳌以后再也不来了他还没有露营过呢。我大吃一惊:看他朋友圈不少爬雪山的照片,又敢来挑战冬鳌,肯定是个老驴了,怎么是个新手?!大哥开始强调他每天负重三十公斤一百多层楼梯。
我说今天肯定是过不了麦积岭了,我们就在药王庙扎营。但是后面也得抓紧走,不能松懈,否则上了大梁,赶不到药王庙会很危险。我给大哥在轨迹上指了药王庙的方位。
大哥没有生火,我给他烧了一锅热水。
出发。我边走边等,后面一口气到盆景园。总共也就两公里。我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小王来了,说他想要下撤,我给他鼓劲说大哥都没想下撤呢。我俩都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我决定回去找大哥。边走边喊,好不容易看到大哥,他正在星芽遇难的地方悠闲地拍照。
大哥强调说要是按预订的时间走不完,之后每天一千,他一个人付给我。
又走了不到一公里,过了白起庙,小王又追上我,问我怎么下撤,我让他跟大哥商量。我俩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是等不到大哥,我又回去找他。大哥一点不急,在白起庙躺了会,刚起身走了几步,想起来没有拍照,又返回去拍照。
他过来后小王把下撤的想法跟他说了。大哥很生气,极力反对,对小王说:即使你只带了六天的饮食,作为成年人,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我说不管下撤与否,今晚先赶到药王庙再说,晚上可以再商量,让大哥提速。
大哥让我们尽管前面走,不要等他,他会看轨迹,我们也可以在雪地上画圈或者三角给他留记号,即使赶不到药王庙,就在大梁上扎营又何妨。
我现在想他昨晚肯定对为何不能在大梁上扎营深有体会。可惜为时已晚。

药王庙积雪
药王庙的积雪都快堆到了庙口,要是有人像我十一那样在下面扎营,得给活埋了。没有最近扎营的痕迹,我决定还是往麦积岭再走走。今年夏天遇难的那个马某,没人想到他能走到2800营地下面。万一我多走一公里找到,就不用折腾救援队了。

帐杆是旧伤
杳无踪迹。只得返回。我又把药王庙仔细搜寻了一大圈,还是一无所获。经过断帐杆的地方,我又把帐杆研究了一番,发现帐杆断裂了好久,不是新伤。经过松客的牌子,我想,大哥难道就这样仅仅一夜就跟松客一样魂归西天了吗?

松客的牌子

昨天的午餐
昨天两点多,我在石头缝里做了洋葱炒鸡蛋,小王煮了泡面,快吃完时,老哥赶了上来,他仍然没有开火。他似乎想通了,说要是下撤,得补偿他一半的报名费。协商的结果是,小王补偿他。
期间大哥问我带队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说“安全”!他说“挣钱”!他可能想以此点醒我,觉得多走一天多给我一千,我何乐而不为?
我现在恨他恨得牙痒痒:他这是用自己的命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下撤就向鳌头出发。决定当晚在鳌头下面的树林里扎营。
最后一段石海我早早上去了,他俩落在后面,我下去先将小王的包背上来,又下去帮大哥把包背上来。
上来后大哥又让我俩先走,他自己看轨迹跟过来。我想梁上很开阔,他应该能看得到我们,就出发了。

  

昨天下午
五点左右,太阳快要落山,起风了。还好风是从背后吹来,否则寸步难行。
快到新导航架的时候,我一转头,他俩都不在身后,吓我一跳,我又逆风往回走。风就像小刀一样刮得脸生疼。
终于看到他俩,我转回身背着风,等他俩跟过来。冷风吹得大腿疼。
小王跟了上来,大哥也在后面慢慢靠近了,我俩继续向前。
我俩走到鳌头方向第一个监控那里,回头看去,大哥在新导航架旁边正往这里走来。站在冷风中等他实在受不了,我俩决定先走几百米下到凹陷避风处等他。
岂料这下麻烦就来了。

监控与新导航架的距离

  

监控

新导航架
我俩在下面等到天要黑了,仍不见大哥的人影。我于是掏了头灯,上去找他。小王也跟在后面。
我顶着狂风,跑上大梁,到第一个监控处,没人,又往新导航架铁架子的方向走了一段,这时天已经全黑,我晃动手里的头灯,“大哥大哥”不停的喊。小王在我身后不远处,有时他为了避风,把脸转过去了,我看不到他的灯光,以为他也不见了。手指冻得没有了知觉。我担心黑灯瞎火的把小王也丢了。于是往回走。路过他身边跟他一起返回放包的地方。
我俩决定先找个地方搭帐篷。朝鳌头方向翻了两个小山头,终于找到一块平地,结果折腾好半天帐篷就是撑不起来:风太大了。
我俩又决定放弃扎账,继续上去找人。大哥要是摔倒在乱石中动弹不得,不到一个小时估计就失温了。
这次我拼尽全力走到了导航架。呼喊和灯光没起到丝毫作用,脸一会就冻麻了。我感觉自己就要失温了。只得再次往下走。未知的恐惧与愤怒攫取了我的心。“这**究竟跑哪去了!”他要是在梁上乱窜,必死无疑。他要是躲在哪个石缝还行,帐篷肯定撑不起来,但是他带了1300的睡袋。
刚才去找大哥时,我发现一个小山头的两块巨石中间风小,可以在那里搭帐篷。我俩又跑到刚才扔包的地方,费了吃奶的劲把各自把包抗上来。开始搭帐篷时发现这里风也不小,好在折腾半天总算勉强搭了起来。爬山以来从未如此疲惫,一觉睡到凌晨六点半,再也睡不着。
小王还要睡会,我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报警,叫救援,搜救,应对家属,哪一件事都让人头皮发麻。
我给的装备列表里有对讲,出发前我问了两遍他俩带没带对讲,两人都没带。他要是带了对讲,何至于这一晚都无法联系。
小王终于醒了。我俩商量好他往盆景园方向原路返回去找,我往药王庙方向去找了后返回再往盆景园。他要找到了就在盆景园下面棚子等我,找不到就下山,我晚上在棚子那里报警等救援队。
别无他法。我知道那么大的风他不可能逆风往回走;我虽然给他在轨迹上指了药王庙在哪,昏天暗地他估计也不会往那里跑。
他应该往鳌头这边走的,往这边走顺风,但是短短的几百米他就是没有走过来。他要是向西边沟里走,那里都是石海,生还的希望不大。
我俩吃了早饭,我让小王打开轨迹,跟他确认怎么走,发现他两步路里只有几条轨迹,并且也没有加载我给他的鳌太轨迹,真让我哭笑不得。跟他反复强调后,出发。我把包放在监控处,朝药王庙方向跑去,小王向新导航架走去。
距离我放包的监控处还有一公里的地方,迎面走来几个小鳌太的,我询问他们从鳌头过来有没有碰到大哥,他们都说没有。我给两个人留了电话,麻烦他们沿路要是发现大哥的踪迹给我发个信息。
我口干舌燥,走到包跟前喝了口水,朝导航架望去,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似乎是小王。我有点心安了:小王既然没走,那么大哥估计找到了。只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从包里掏出最后一瓶可乐,朝他那边走去。
在导航架左边一块巨石旁,大哥赫然坐在那里。
小王说他失温了。看他状态还好。小王已经给他烧了两锅水喝了,我说再把这瓶可乐给他烧了喝。
如释重负。
也懒得骂他。
没想到他就在距离导航架这么近的在石缝里躲了一晚。而们我黑灯瞎火顶着狂风跑上来找了两趟,距离他就几十米远,没有找到他。其实再走几百米就下大梁了,而他偏偏就没下来,他距离我俩扎营的地方不到一公里。

轨迹

我俩往返的轨迹

  

大哥过夜的石缝

石缝看新导航架
问他不是会看轨迹么,为什么这么近不下来?他说眼睛看了会太阳,有点雪盲了。问他那么大的风怎么过得,他说在石缝里做俯卧撑。这说法似曾相识,好像猛蛇过江说的一样。问他梁上能不能扎营?他说也不是不能。我靠。
睡袋肯定帮了他大忙。跟我冬狼塔的大姐用1300的睡袋卧雪而眠也没事。
大哥喝完了可乐,我让小王收拾了他的垃圾,我把他的包挂在我的包上,我们向鳌头方向走去。我才留意到大哥崭新的背包吊牌居然都没撕。此时下午两点多。

给大哥背包的我
走走停停等他俩。后来我决定先去鳌头下边找个地方扎营。天黑了,我刚搭好帐篷,小王在鳌头喊我,让我去接大哥。
我返回去找到大哥,却又不见小王的身影。着急也没用,先把大哥弄下去再说。他走几步就一屁股坐地上或躺下歇半天,我只得等他,等不及就扶着他走,坡抖的地方有积雪的话就让他坐着屁降。他又说让我先下去,他会看轨迹。我说你会看个锤子,你会看你昨晚几百米的距离为啥不下来躲在石缝里让我俩跑上跑下操心一晚。几百米的距离,我俩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来。

  

屁降的大哥
到了营地,小王说他刚才没找到下来的正确的路,从鳌头的石海翻下来的,把气垫丢了。人没事就好。我没说啥。大哥进帐篷睡了,我帮小王把他的帐篷搭好。
一夜无话。
周日大雾,后来又开始下雪。我给大哥烧了水,把最后一包姜汁红糖给他泡了,又给了熬了一锅蔬菜瘦肉粥。以为他今天可以自己背包下山,不料他说还不行。

给大哥熬的粥
我和小王把帐篷收拾好,又把大哥的背包绑在我的背包上(上午给大哥装睡袋时,我看他睡袋上未撕的标签也是新的),开始下山。其实我只要看着他安全下山,完全可以不管他的背包的。

  

给大哥背包的我
小王走到前面去了。我背着两个包,走一段,等大哥来了,再继续走。在断崖处有信号的地方联系了车。
距离警示牌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我等了他好久,不见他来,我又跑上去找他。那里坡有点陡,我抱怨他两句,把他扶了下来。
在警示牌给他拍了照片,我一口气下山坐进了早在路边等的车里。大哥又过了半小时才下来。
经验总结:
小白,不要带;
没上过4000海拔,不要带;
没走过三天以上长线,不要带;
体力不行,不要带;
不带对讲,不要带;
不听领队的,不要带!


PS:刚刚看到消息,大哥在大梁上吹风的那晚,一个河南小伙从铁甲树上山至今下落不明。


大哥还是稳啊哈哈

鸡蛋炒的稀碎啊

太太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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