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地起道路不再沿江而行,随即将会迎来盘亘至山巅,令人胆寒的土路。
村口有条岔路口,左边是进村的道路,右边则是上山的陡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坚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将变速器连续降低好几个档位,准备一鼓作气冲上村口的这段陡坡,这时身旁有人叫住了视死如归的老夫。
“喂,你好,你去哪里?”我扭过头见着路旁一栋民居外的空地上,有位二十来岁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小姑娘用好奇的神情对我说道。
“去措瓦!”我回道。
“措瓦乡?你今天到不了吧!”她用质疑的语态说道,那神情似乎又在质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还是留着骗别人吧!”
古话说的好:“看破不说破,朋友有得做”,这闷头一棒忽地将我从车上打了下来,心想着姑娘你真是心直口快,轻皱着眉头盯着她微微叹了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用无可奈何的语气对她说道:“我也预计赶不到乡里,管他呢,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从那里骑过来?”
“今天仁果,昨天,嗯……沙益过来的。”不知从何年何月起,我也大致学会了像藏民一样,翘着舌头说着藏地的汉语。“沙益,山很高的!”姑娘仰头望着江对面那条弯弯扭扭翻过仁果村,光秃陡峭的苍茫山梁喃喃细语。
“累了吧?吃点东西再走吧,这里有小卖部,泡面有的。”我抬起手看看了表,确也到了午饭时间,吃点热乎的方便面,总比吃饼干面包强一些。
停好车,攀上石坎见着一个爆炸头发型的小年轻坐在树下的塑料桶上边,一手刷着手机,另一只手却一动不动。羞涩的他不时用猎奇的余光瞟向我,仔细一瞧原来手背上插着针,盐水瓶挂在身后叶子被灼热的阳光晒得干蔫的树枝上。
“你多少岁?”小姑娘又接着问道。
“四十多岁了!”我回道。
“怎么可能,看上去二十多岁吧!”她眯着眼疑惑道。随后她又重复性地问我了几次。
“真的,我八零后,骗你干什么!”我神情凝重,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她又看了看我的老脸,扭头时不时地指着她身旁小卖部的老板娘对我说道:“你看,你看,她才是40岁,长这样的嘛!” 好在老板娘听不懂汉语,不然定会显露出不悦的情绪。
对了,你去过重庆吗?”
“去过呀,怎么啦?”我纳闷道。
“那万州知道吗?”
“肯定呀,万州烤鱼嘛!”
“哈哈哈,万州烤鱼大家都知道。”姑娘发出爽朗而充满活力的笑声。
“你在万州念过书吧!”
“你怎么知道?”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而且,你读的学校与医学有关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三峡学院。”其实我也只是根据树下挂吊瓶的小年轻和她一席话想要阐明的意思,大致推论瞎蒙一通罢了。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浮现出惊讶和疑惑的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