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行者——鳌太六天穿越日记 - 江苏 - 8264户外手机版

  江苏
  抵达大爷海驿站,除了那几间简单的活动板房在寒风中冰冷的矗立,周遭的一切全部笼罩在雾霭沉沉中,看不到大爷海的轮廓,一间房,四张床,12个人,1200元,这就是今夜大爷海最奢侈的住宿标准,狭窄的空间,将背包靠墙站放后,便转不开身来,只能挨坐在床沿,体会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一根细细长长的水管沿着山体伸向前方,手机短信的消息突兀地响起,踏过这片冰雪世界,大爷海就在眼前!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千般困难之后,终于抵达那令我们望眼欲穿的大爷海,终于可以不睡帐篷,体会尘世的美味了!


传说中的大爷海是秦岭主峰太白山顶最引人注目的景观之一,湖面海拔3590米,是我国内地海拔最高的高山湖泊。大爷海发育于六七万年前的第四纪冰川期,是一个冰川湖泊,由于从来没有人探测过大爷海湖底的地质构造,所以它的形成也是一个谜。而我们今天抵达的地方就是驻扎在大爷海边的大爷海驿站,一个全靠人工背负物资建成的驿站。


突然惊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太白山的跑马梁?据说跑马梁遍布由冻融分选作用形成的石环和多边形石,是一种特殊的冰缘地貌。其为粗大砾石围绕细粒土和细小碎石构成的较规则的几何图形,外缘粗砾排列环状叫石环,因很象马踩过的蹄印,故名“马蹄窝”,跑马梁也以此得名,放眼望去,这平整的石海,像极了那一望无垠的坝上草原,纵马驰骋,该是如何的豪情盖天?

渐渐地,仿佛从遥远的荒蛮世界进入了人间烟火的世界,第一次踏上了天衣无缝对接完好的石块路,差点泪如雨下,竟然不知该如何出脚,是该跨左脚呢,还是右脚……

穿过跑马梁,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成了一个颜色,看不清道路,也失去了方向,那指引我们的红色箭头早已被深埋在雪下,庆幸的是,厚重的积雪上,有深浅不一的脚印,沿着这逶迤的脚印,必定是大爷海的方向。


积雪的下面,到底是怎样的状况,我无从得知,只是小心地试探每一个脚印,唯恐一脚踏空,滑进那一尺多厚的雪洞,前车之鉴,不得不小心。


这一路的艰辛,可想而知,这一路的兴奋,却又溢于言表。多久没有享受过如此冰天雪地的盛况了,仿佛来到了通话中的白雪王国,天地之间,唯有白色!


5月1日,东原——大爷海
凌晨六点不到,就被周遭嘈杂的声音吵醒,昨夜扎营在此的驴友早已起床拔营,奔向下一个目标,如果快马加鞭,不出意外,今晚就能抵达太白山脚下,回到那花花绿绿的人间尘世。想到此,心中便蠢蠢欲动起来,恨不能也和他们一道立即启程,尽快回到那凡间尘世,享受这几天来一直幻想的洗脚洗头泡澡的美梦。但这样的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我们已经丢下了大部队擅自行动,如果再如法炮制,岂不是太没职业道德了?想到此,便按捺住狂奔的念头,安心的躲在温暖的睡袋,享受难得慵懒的早晨时光。

偌大的营地只剩黑子、道长和我,时光是如此的安逸宁静,仿佛一闭上眼睛,便能忘却曾经所遭受的痛苦和磨难,此时,才是生命最从容的时刻。

晨起的一杯咖啡,更是让连日奔波的我体会到莫大的满足,钻出帐篷,世界早已变换了另一种色彩,四周已被浓雾笼罩,这牛奶般的浓雾竟置昨夜满天的星辰不顾,撕破昨日的诺言,说来就来了。

逡巡在营地四周,并不敢走远,生怕这迷障般的浓雾将我吞噬,找不到回头的方向,昨日一览无余的营地早已如雾里看花,只能辨清方圆十米的距离,隐约看到人影移动,渐渐地近了,满面白霜,再定睛一看,居然是途中邂逅很多次的那位向导,带着几位驴友,今日第一批抵达东原!

那位向导见到我们也很是吃惊,而我则是忙不迭地向他们打听我们大部队的情况,那位向导介绍,出发之时,西原除了大雾之外,在攀登九层石海时便飘起了雪花,给他们的攀爬造成了很大的困难,我们的后续人员早已在路上,如果不出意外,预计一小时后便能抵达。

九层石海??那传说中的九层石海?一时语塞。

后来才知道,昨天花费近两个小时翻越的小石海竟然就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九层石海,难怪一个山头接着一个山头,似乎永远到不了顶点,真是应了苦海无边这句话。一时竟懊恼起来,这号称鳌太线上最困难的一段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我们无知的翻越过去了?真是可恼可恨,或许套用西游记的一句台词,才能诠释我此刻的心情:曾经有一堆大石头默默地放在我面前,可我却没能好好珍惜它,好好欣赏它,等到失去了,才觉得万箭穿心,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对它说,爱你一万年!

尴尬回味昨日翻越九层石海的一幕,居然未留下一张这座令人闻风丧胆山体的全貌,就这么眼巴巴地从它身上慢慢溜走,毫无尊严毫无气概,这就是脱离向导脱离大部队的后果!

11:30,终于在望眼欲穿中等来了大部队,疲惫不消说,每个人的衣服、帽子、围巾、甚至眉毛、头发上都挂满了白色的雪珠,想不到,最困难的路段遭遇这突如其来的冰雪,给穿越九层石海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所幸有惊无险,大家全部安全通过。


中午12:00,出发大爷海。

鳌太前四天,除了偶然间突兀而起的迷雾,其他时间一直是艳阳高照,到了今天,浓雾渐渐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雪花,无孔不入而来,才出发没多久,林间的灌木、杂草、小道早已被大雪覆盖,呈现出白茫茫一片,仿佛乘坐时间机器,一下子闯入晶莹剔透的世界,令人怀疑这五月飞雪的真实,黑子大喜,忙不迭掏出手机来捕捉这难得一见的雾凇景象,而我却只能麻木不仁地瞄上一眼,继续埋头赶路,那年衡山偶然遭遇的雾凇美景,早已让我领略了“回飙吹散五峰雪,往往飞花落洞庭“的大美奇观!

雪越下越大,渐渐地肆无忌惮,天地之间已成了白茫茫一片,再看看自己,早已被风雪携裹,成了天地之间那忽远忽近的远行客!

白茫茫的天地之间,是一望无际的大石块铺陈的天地,庆幸的是,这些大石块不再是站立的姿势,而是卧躺的姿势,将眼前的视野拉伸的无限绵长,踩在平滑的石块之间,一时竟百感交集:有多久没有如此坚实的感觉了?终于不要像猴子那般跳来跳去了!
茫茫的大雪将天地笼罩,越走越远,却始终看不到边际,幸好有偶然出现在路边的玛尼堆,坚定了我们的信心,跟随那千回百转的红箭头,就能走出这浩瀚的石海,走进那鸟语花香的世界!


4月30日,2800营地——西原营地——东原营地
2800营地除了充足的水源,平整开阔的草地以及香脆可口的野葱外,还有着这几天以来相对来说最为适宜的温度,晚上睡觉时,身体第一次摆脱了冰凉刺骨的锥痛,第一次体验到了人间尘世的温暖。

困乏如无边的海洋将营地笼罩,渐渐的人影稀疏,万籁俱静,无意中,抬头看天,竟邂逅了此生最为一次闪耀的星空,那如钻石般璀璨的星星,将整个浩瀚无边的天际装点得灿若星河,令人怦然心动,每一颗仿佛触手可及,却又咫尺天涯,那明亮的星光,如深邃目光中最为闪亮的眼神,能照见心底最为黯然的角落,于是,内心的焦灼与沉重慢慢的散去,我们只是尘世中的沧海一粟,宇宙洪荒斗转星移才是大自然最为华丽的主角,遇见最美的星辰,是此行鳌太大自然赋予我最浪漫的邂逅。


第二日一早,躲到远处的小丛林中解决个人问题,无意中听到同道的两MM,说起此营地之前有一驴友,帐篷已搭好,就在离开众人的视线,到小树林里解决个人问题时,悄然失踪,听得我一时汗毛直立,想不到,温情脉脉的面纱下也会含有如此重重杀机,赶紧速战速决,走为上策。

7:30,拔营,出发伊始,便遇见一位曾经在麦积岭遇到过的向导,询问今天的路况如何,那位向导很是善解人意,宽慰我们,今天的路况主要是横切,难度不大,被大石块折磨得麻木不仁体无完肤的我们,听到此,竟如孩子般的长吁了一口气,O(∩_∩)O~,看样子不仅是我,很多人都厌倦了像猴子那样上下蹦跳的日子了。


虽说难度不大,但连续的拔高还是令人气喘吁吁,力不从心。浓密的松林,湿滑的小道,张牙舞爪的树丫,暗藏杀机的树根,随时会让你腹背受敌,脚下打滑或者绊倒,疾走是不可能的,狂奔更是白日做梦,还是老老实实学着那朝圣的修行者,一步一磕首,直至丛林的尽头。


幸好,第四天神奇般的出现了路标,那每隔几米出现的刷着红漆的箭头,或在树干,或在石块,给了我们极大的勇气和力量,甚至是胆量,只要循着那艰难的路标,我们就一定能够走出这扑朔迷离的原始世界,那些画下这些路标的向导和驴友才是真正的英雄!

晨光抚照,每一天都是一个崭新的开始,每一天又离目标前进了一大步,身体和心灵的抗拒也慢慢平息了下来,甚至开始享受这种难得的历练,每一天,都是一个希望的开始。

阳光肆无忌惮的照射下来,照在身体发肤的每一寸肌肤上,寒冷早已随风而去,站在高高的山顶,依稀看到2800营地那闪动的彩色身影,时光早已将我们抛掷在前!!


枯朽的树木,或许会化为神奇的力量,每一颗干枯的小草是百年风霜成就的灰黄,每一根树丫是千年执着等待的结果,庆幸的是,我们来过,来过,便不会忘记。

巨大的雪冰在眼前铺陈开来,一下子将前行的道路封堵的严严实实,令人束手无策,小雨小样黑子的加入,让这一段的艰险化险为夷,人生就是这样的不可思议,在偶然中相识,在相识中经历每一个风霜雪雨,然后,浓缩为最初的记忆。


今天的横切,并不如向导所说的那般容易轻巧,依旧有巨如磐石的大石块和碎如齑粉的小石子,反反复复的上下盘旋,这些大小不一的小石子更是让我如履薄冰,生怕一个闪失,脚底一滑,扭伤到脚踝,虽说我是急性子,但长期独行的经历,令我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学会了如何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所以,对于道长的不停催促的之声我便置之不理,我行我素。


放眼望去,有一团巨大的蘑菇云盘旋在山腰之间,诡异而又神秘,这凭空升起的浮云,一时让人措手不及,是浮云还是浓雾?慢慢的,那团浮云慢慢扩散开来,上天入地,将方圆几百米的空间笼罩得严严实实,目光早已探测不到前方的山头,只能循着脚印,一步一步向前。这瞬息万变的天气变化终于被我们迎头赶上!

出发鳌太之前,听到最多的不仅是路途的艰险,更多的是关于鳌太瞬息万变的气候变化,暴雨、浓雾、大雪、冰雹、狂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让你措手不及,就在前一段时间,有两个驴友遭遇气温骤降,而导致身体失温,永远留在了这座令人爱恨交加的鳌山,令人扼腕叹息而又唏嘘不已。


庆幸的是,出来四天了,一直艳阳高照,狂风暴雨并未如传说中疾驰而来,这突然而至的浓雾,也算让我们见识了这条南北气候分界线的不虚此名。

翻过山头,眼前顿时清爽开阔起来,那突兀而至的浓雾早已被我们抛至身后,真的是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选择这个春夏之交之际穿越鳌太,小样和途观当然是别有用心,除了适逢五一小长假,更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出来,水源不是问题,除了营地的水源,积雪可以缓解寻不到水源的燃眉之急,但这个季节出来,也有令人防不胜防的问题,光滑的冰雪有时会将横切的道路封堵的严严实实,令人无所适从,只能硬着头皮去翻越那令人欲罢不能的大石块。


前方,依然是绵绵不绝灰暗的山体,令人绝望而又麻木,何处,才是我们今天抵达的营地?

有高大的山头远远矗立,可望而不及,慢慢的,有渺如蝼蚁般的身影在那座遥远的山头出现,久久不动,难道那就是今晚抵达的营地?远方的身影顿时给了我们极大的勇气,坚持,再坚持,我们很快便能抵达!

所谓隔山跑死马大概便是这个情况,似乎就在眼前,却又无法抵达,连续的暴走攀爬,早已让我的脚底饱受摧残,疼痛接踵而来而来,想不到,才刚刚摆脱肩部疼痛的煎熬,脚部的不适却又席卷而来,此时,唯一的念头便是睡前能够泡个脚,安抚一下我那备受摧残的双脚!


似乎看到了彩色帐篷,又似乎看到了彩色身影的向上蠕动,一时间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只能强忍脚部的疼痛,在泡脚欲望的驱使下,快马加鞭,奔向那遥远的前方。

15:30,小雨、小样、黑子、道长和我,作为第一梯队,抵达西原营地,计划之内的营地,惊奇的发现,营地只有一顶帐篷,一个人。

大失所望!

西原营地是所有营地中条件最为艰苦的营地,除了地域狭窄,几乎找不到平整的地面以外,此营地正处于山体的垭口之间,寒风呼呼作响,令人如坠冰窟却又无法躲藏,更要命的是,这里没有水源,只能花费更多的时间化雪为水,可怜我一路上幻想的泡脚难道就要泡汤?

那唯一留在此地的驴友可能是因为体能的原因,在此休整,他大概是看出了我们的失望,极力鼓动我们,翻过眼前这座山,此前不远便是东原营地,东原营地比起西原营地,除了地域宽广,路面平整外,还有充足纯净的水源和适宜的温度,而且,如果我们后面的大部队上来,这么个营地是肯定住不下的……

听了如此蛊惑人心的介绍,我们几个,立马犹豫了……

为了那充足的水源,为了我那可怜的双脚,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那东原营地……

容不得太长犹豫的时间,很快与田导、途观联系,告知营地情况,计划我们五人先行一步,翻越眼前这座大山,抵达东原扎营。


田向导对于我们的先行计划抱有隐隐的担忧,一个是体能消耗的问题,另一个就是时间的问题,从西原穿越到东原大概需要四个小时,掐指一算,如果不出意外,抵达东原营地已近20:00,所幸的是,高原的20:00,天色依然大亮,只要我们我们谨慎行事,天黑之前必能抵达。可惜的是,小雨小样的装备还在落在后面的背夫身上,背夫已经明确表示,没有体能和时间赶到东原,小雨小样只能驻扎在西原了。

事不宜迟,挥别小雨小样,黑子、道长与我,立马出发!

眼前这座山,高大尖锐,如一枚晦涩的利剑,凭空而起,直插天空的心脏,数不尽的石头,看不到的尽头,令人绝望而又胆寒,唯一令人欣慰的是,那依旧在山体上蠕动的彩色身影!

吃块巧克力,喝点开水,仿佛壮士长征前的破釜沉舟,一切的一切早已不再重要,唯有翻越这座高耸入云的巨人,才能抵达幸福的泡脚彼岸。

15:45,深呼吸,手脚并用的攀上第一块石头,似乎有一种力量在牵引着我,让我义无反顾,埋首向前。黑子是河南郑州人,不善言语,但体能超强,我最欣赏他的一句话就是: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他也和我一样,对于这些巨石,有着天生的恐惧感,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闯过这一关,黑子最纯真的理想是,翻过这座山,明早可在东原营地好好睡个懒觉,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这个纯真的理想加上我那泡脚的理想,是鼓动我们向前的力量。


慢慢的爬到了山腰,依旧看到西原那顶唯一而又孤单的帐篷,甚至听到了小雨小样呐喊的声音,可惜无法调转身体向他们挥手致意,所有的体能只能用来调整呼吸和准备下一个脚步。

此生见过很多的山,可真的从未见过一座纯粹由石块垒成的山,仿佛是瞬间的天崩地裂,将曾经完整的山体炸裂成大小不一的石块,错乱无章的堆积而成,那石块与石块之间的缝隙,也是如此的仓促与杂乱,甚至觉得哪怕是地壳极为微小的颤抖,也能引发一场史无前例的暴石雨,有些石块,看似安稳,脚踏上去之后,居然会左右晃动,令人防不胜防,幸好这几天与大石块的连续过招,让我已经有了处惊不变的冷静,只是心里暗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再见这些令人崩溃的大石头。


无尽的石头像无边的海洋将我们三个包围,爬过一段,看不到山顶,再爬一段,还是看不到山顶,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是永远不能言语永远无法沟通的石块,它们固执的守护在自己的方寸之间,一守就是万年,而我们,只能老老实实的踩着它们的肩膀,吃力的走过每一寸。

渐渐地,西原营地消失在视野之中,渐渐地,看到了山顶,可等抵达山顶时,悲哀的发现,这所谓的山顶只是下一个山顶的起点,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


时间一分一秒的向前,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大石块已被我们抛到了身后,令人开心的是,每爬上一个大石头,我们就离目标前进了一步,而我们终于在千回百转之后,见到了标有”小石海”字样的大石块。小石海?难道还有大石海,我一下子崩溃了。

出发鳌太之前,曾经粗略的看过一篇游记,这篇游记,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关于九层石海的描述,描述当中,九层石海就如传说中的九头怪物般令人望而止步,心生胆寒,当时看到此,我这个平衡能力极差的人,头皮发麻,双腿颤栗,难道这传说中的九层石海,就是我们未来要遭遇到的大石海吗?一个小石海已让我们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沼泽,耗费了大量的体能,如果再来一个大石海,岂不是要崩溃?


无论如何,已经没有退路。

庆幸的是,小石海字样的石块飘过以后,终于艰难地挤过了那形如”门”字的山门,也终于见到了那划破天空的利剑!!此时,距离开始攀爬已经两个小时!

如释负重!幸福曾经如此遥远,幸福现在又是如此唾手可得!


几乎是一路欢呼的下山,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懈了下来,两个小时的连续作战,终于能够幸福地走在平坦的山梁之间了,而此时,脚部的剧痛却一浪接一浪的席卷而来,只是那远方营地的召唤,依旧在耳边回响,忘记了那刻骨的伤痛,更加加快了脚步。
本以为翻过这座山,很快就能抵达东原营地,依旧是无休止的艰难跋涉,望不到尽头,时间在悄悄的溜走,阳光也在慢慢的流逝,穿插在古老遒劲的松树林间,终于见到了标有“东原”字样的红色油漆,众里寻他千百度,终于得此一见。


田导的预测是对的,19:30,终于听到了那潺潺的流水声,终于见到了那散落在林间的彩色帐篷!!


20:30,夜色恰如其分的慢慢笼罩,而我的泡脚梦想也终于如愿以偿,人生就是一条不归路,认准了目标,无论是否头破血流,一定会抵达遥远的彼岸!
晚安,东原,晚安,我亲爱的队友!




4月29日,水窝子——2800营地
水窝子营地海拔3234米,比第一天扎营的地方高出了300多米,夜晚更是寒风凛冽,冰凉刺骨,除了我和道长、黑子以及万里先行到达的在此驻扎,其余人马则在向导的带领下,驻扎在离此几百米之遥的另一个营地,黑夜深邃无比,却又漫长难捱,一早,顶住肆虐狂吼的寒风和无孔不入的寒气,提前半小时起床收拾行装,与山下的队友会和。

远处的天空渐渐呈现出了鱼肚色,似乎有一抹淡淡的嫣红从底处慢慢升起,那是日出的方向吗?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凝视那遥远的东方。


渐渐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红晕扩张生动起来,一轮形如月亮的小圆球慢慢的升起,再一瞬间 ,小圆球似乎脱离了掌控,如春芽般的急剧成长起来,一眨眼功夫,变成了晕黄的圆球,沿着山脊慢慢向上攀爬,一步两步……只那么一刹那,便如脱线的风筝,扶摇悬挂在天空!O(∩_∩)O~,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曾经费尽心思,刻意追寻的日出胜景就在如此偶然的机会被我遇见,这是冥冥之中上帝赋予我的礼物吗?


七点,在阳光温柔的抚慰下,踩着泥泞不堪的小道,背着蜗壳般的背包,出发!此时的道长,依旧有无尽的力量,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拥抱!


远远看见背夫背包而来,先前所有关于捷径的想法只不过是个笑话 ,只能循着背夫的身影,开始今天的路程。


一抬头,背夫已攀上不远之处的石头山,开始攀爬。啊,想不到,昨晚刚刚噩梦到的无休止的石块,今天一大早就要狭路相逢!心情顿时如自由落体般的急剧下沉,沮丧到了极点。


才刚刚攀爬了几块大石头,就一筹莫展起来,冰雪阻挡住了前行的方向,冻得结结实实的冰雪的下面是否有深不可测的暗洞,我们无法而知,更不敢贸然行事,只能依稀循着先行者浅浅的足迹,将手杖用力插入两旁的冰雪,再试探性的用鞋子在冰雪的上面反复凿刻,制造出防滑的脚印,谨慎通过。


前方,依然是无尽杂陈的大石块,张开狰狞的嘴巴,静候我们的到来!


手脚并用艰难爬上一块大石头,起身继续下一块石头时,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悄悄拉扯住了背包,一个踉跄,头晕目眩,身体失去重心,如风中飘摇的叶子,向后倒去,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拼劲全部力量,抓住边上的石块,站定,而浑身早已湿透!


劫后余生的感觉并不是狂喜,也不是庆幸,而是深深的恐惧,这是我此次鳌太之行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意志动摇,所有的悲伤的,快乐的往事早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再看见这些石头,不想再像个猴子般的在上面爬来爬去。但是,可能吗?


放弃的念头如过眼云烟,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道长帮我重新整理了背包肩带以后,我又继续麻木不仁地在石头上充当一只跳来跳去的猴子了,回首看看道长,正在石头堆里蹦来蹦去,到处寻找丢失的手台,可怜好好的一部手台,从此香消玉损,永远留在了鳌太。


依据计划,今天的目的地是2800营地,途中要经过金字塔,塔1,塔2,塔3。而我,早已被凌乱的石头占据了全部的身心,管它是哪,心无旁骛的赶路才是王道,走过第三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再无下撤的可能。

肩部的疼痛似乎缓解了很多,再背上背包时,已无针锥般的痛感,想不到短短两天,我的肩部就适应了这种沉重的背负,人的潜力真的如海水般深不可测。


远方的金字塔如凌绝而立的美人孤独冷傲,脚下,是排兵布阵般的石头守卫,凌乱却暗藏杀机,每一步,是虔诚的朝拜,每一步,又是莲花的盛开,终将,我们会越过如此的凌乱,抵达遥远的彼岸。


遥远的前方,是依稀可见2800营地,那一瞬间,浑身又有了前行的力量。


肩部的疼痛慢慢的消失,居然也能四两拨千斤的举起双杖。


穿过苍老的松树林,穿过时间的年轮,仿佛一刹那间,见证了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的大自然变迁。


2800营地,六天当中最好的营地,阳光炙热但不温暖,难得的享受午后茶时光。


六天行程中唯一吃过的绿色蔬菜——高山野葱,香脆,可口,大自然的馈赠,真是妙不可言。


每一个寻觅的过程,都是得到与失去的过程。


人间美味,野葱稀饭,这一天,我终于唤醒了大自然与我链接的方式,在旷野之中,感受生命力的顽强。





阳光灿烂的照在每一个大石块上,也照在我汗流浃背的脸上,连续的高原紫外线,早已将我的熏陶得黑白分明,翻越这座石头山,不仅需要体能的支持,更要心思缜密,踏实走好每一步!

当夕阳的余光照耀在我疲惫的身影上时,我已站在了水窝子营地,连续四五个小时的横切爬山,不仅是体力的严重透支,更是对精神的一种摧残,抵达水窝子营地,全身酸痛,疲惫至极,垭口的风肆无惧惮狂扫而来,令全身湿透的我无力招架,恨不能就这样沉沉睡去,但也只能强打精神,寻找稍微平整的路段扎营,庆幸的是,作为第一拨抵达的先头部队,我终于可以在小伙伴还在翻山越岭,挥泪洒汗之际,享受那难得的晚茶时光。

晚安,水窝子,我知道,远方,依然有一种声音在呼唤我,我知道,我必将抵达遥远的远方。
所有的诗情画意,人文情怀早已如山野之风飘落而去,生命全部的世界,只有这些真实可触的石头,翻过这些石头,我才能看到世界的那一面!

调整背包,调整手杖,每一个石块,都是前行道路的牵绊,每一个石块,又是前行道路的铺垫,或许又像人生,在不同的阶段遇见不同的人,有些人会助你一臂之力,照亮你前行的方向,但终究,你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逾越每一次隘口!

胆战心惊看眼前的背影沿着山腰慢慢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小点,生命如此之轻,如一缕青烟,扶摇直上;生命又如此之重,踏过的每一步,如万钧雷霆,不敢松懈。突然间,消失许久的恐惧感席卷而来,行走在如此刀锋般的山腰,只一步,便会与这个世界作永远的告别!

有了这样的想法,便会小心翼翼踩过每一个湿滑的路段,小心翼翼的翻过每一个缺口,山涧之处,是萦绕不散的白雾,此刻,却全然没有了看风景的心情!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是生命的执着,每一步,又是对颓丧的还击,生命中有了这样的一段路,又何惧前路漫漫,艰难险阻?

捱过每一步,抵达麦积岭,鳌太之行中,第一次真正意义的翻山!走过鳌太,才突然发现,先前所有的爬山只不过是个游戏,真正意义的爬山,始于鳌太!

凌乱堆积的石块,或大或小,冷冷注视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此时心底是深深的懊恼和恐惧,对于我这个平衡能力极差的人来说,背着沉重的包袱,翻过每一块石头,将是无限的考验和体能的透支,石块之间的落差、缝隙已如巨大的陷阱,将我笼罩,令我头皮发麻,无法呼吸,只好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强迫自己接受必须沉下心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人生必须要经过多少次的阵痛,才能将自己逼入这一场绝境?背水一战,只能如此,我必须对自己狠点,再狠点!

翻过高矮不一的石块,追寻着前人依稀可见的脚步,幸好,流淌的雪水将这一路脚印濡湿加深,幸好,每隔一段距离的红色布条印记,将这条遥远的脚印延伸至无穷的远方,否则,远离了向导,想走出那条错综复杂,迷阵迭迭的大山,那是何等的困难!

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上上下下的起伏行走早已成为机械的动作,肩部如针锥般的疼痛,看风景的心情早已被巨大的喘息和疼痛代替,更为可怕的是,我这个拍客,平生第一次了无拍照的欲望,酸痛的肩部早已无法抬起小小的相机,任凭这层层叠叠的大石块诉说着风雨中的坚持,诉说着沧海桑田的无奈,行走,才是此前唯一的目标!

药王庙过后,真正的考验来了。
所谓的横切,就是不直接从山头翻过去,而是沿着山腰,直接插到山的另一侧,横切最大的好处是避免了翻山越岭的麻烦,但横切最大的风险,不仅是横切路面的湿滑、狭窄、陡峭,更为可怕的是,横切的一边紧贴山体,另一边则是无边的悬崖,稍有不慎,跌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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