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未完的旅行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很多年前,我第一次看电影《可可西里》,震撼于影片中队长日泰与队员们为保护藏羚羊所作出的壮烈牺牲。电影里说,在可可西里,你踩下的每一个脚印,都有可能是地球诞生以来人类留下的第一个脚印。从此我记下可可西里这个名字。多年后,在由 北京 去往 西宁 的飞机上,我再次重温这部电影,因为即将要踏上那片美丽又悲壮的荒原,我更加悸动不已。我要去可可西里,去索南达杰保护站,去致敬那些为藏羚羊保护而付出生命的无名英雄。

西宁,青海青飞机准时落地,出机舱时,空姐提醒我赶快把羽绒服穿上,外边冷。彼时11月末, 北京还是零上的气温,但西宁已经零下十几度,我穿了最厚的衣服过来,还是感到寒风呼啸。

我约好第二天一早出发的小团去青海湖和茶卡盐湖。夜里躺在酒店,我开始感到头疼,起初我以为是旅途的疲惫,但很快意识到也许是因为高反。西宁海拔两千二,冬季含氧量稀薄,加上一路奔波,我又处在生理期。但并未严重到需要取消行程的地步。

第二天我还是起了个大早,匆忙吃过早饭,与司机碰头。此次行程一共六人,一对中年夫妇,两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要从西宁转车去拉萨的女孩,还有我。

天还整个黑着,车里昏昏沉沉,我问司机师傅几时天亮,他说差不多要八点钟,正好是我们可以抵达青海湖的时间。从西宁市区出发,要经过150公里,两个小时的车程才能抵达青海湖。

青海湖为我国面积最大的高原内陆咸水湖。我无数次在影像里见过它的样子。盛夏时分,湛蓝的湖水,金黄的油菜,湖光山色,鸟语花香,哪怕只是看见照片,都令人心旷神怡,但现在是冬季,一切萧条,我只能在想象中描绘它夏日里生机勃勃的样子。

七点过半,天光微亮,公路两旁开始显现出广阔的草场,草场尽头是起伏的群山,晨光正从我们身后的群山中缓缓升起。

下车后,我仍旧感到头脑昏沉,但眼前的景象令我顾不得身体的不适,湛蓝壮阔的青海湖 就在前方。我们快步向前,走到湖边时,更是被眼前的蓝所震撼,候鸟叽叽喳喳地停在湖面上,太阳正从远山中升起,湖面上金光闪闪,鸟儿振翅飞起,如同宋元山水画中的旖旎景色。高反似乎都减弱了些。

  青海湖 的核心区域并不在这里,我们还要乘坐大巴车去二郎剑景区。?沿途风光一样壮美,一边是 青海湖 ,一边是辽阔的草原和群山,视野极开阔,但越往里走,飞鸟越少,等走到二郎剑,几乎一个飞鸟都不见了。

下车后同行的伙伴们四散开来,变成天地间的一个小点儿。太阳升起,湛蓝的天空映在湖面之上,整个湖泊像一面巨大的蓝镜子,结冰又融化开的冰片在湖水的推动下漂浮,阳光照在上面闪出点点银光,海与天所形成的地平线一望无际,有风从湖面上吹来。 青海湖 ,也许真的是一片海。

我问站在湖边自拍的姑娘是否需要帮忙拍照,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藏族姐姐抱着小羊微笑着走过来,询问我们是否想要和小羊合影。小羊刚刚出生不到一周,躺在姐姐的怀里,十分温顺。5元一张,姑娘不忍拒绝,我立刻站好位置为她拍好照片,并迅速录下一段视频。随后我们同行闲聊,像是一起约好出来旅行的老友一样,只是我们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

走过一个小缓坡时,我开始大口地喘气。我意识到,高反仍在持续,我把脚步放缓,又压低声量,连说话的语调都慢了,仿佛是一个刚刚做过手术、刀口尚还在疼痛的病人。陌生的姑娘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氧气瓶,叫我赶紧吸上。 我感激地接过,猛吸几口,似乎缓和了些。姑娘说氧气瓶你拿走,我就要返程用不到了。当时我以为我可以带着这个氧气瓶去走接下来的路程,毕竟后面要去的地方海拔都高于此地,只不过在从 西宁 去往 德令哈 上车前,就被安检没收了,像是辜负了某种心意。


  从 青海湖转站茶卡盐湖的路上,车子经过广袤高低起伏的草场,天地间一片辽阔,那是西北风光里最令我醉心的地方。眼前的世界因为看起来没有尽头,而充满着某种神秘的气息,总是令我一次又一次地走在去西北的路上。只不过此时的天地一片枯黄,冬日的萧条牢牢地锁在大地之上,很快我就在副驾上昏睡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依旧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车里一片寂静。

司机师傅是当地人,他接打电话时,我努力去辨认他的方言,什么都听不懂,只是那音色我如此熟悉,熟悉地像是乡音,让我感到亲切。路过一处服务区时,他下车买了一兜橘子,热心地分给我们每人一个,橘子大得一只手都握不下,冰凉的触感直抵心脏。我后来觉得就是这里影响了我们的判断。

我之所以选择报团,是因为要去的青海湖和茶卡盐湖都交通不便,尤其在冬季,原有的列车停运 ,加上要考虑时间问题,报团是最简便最省时的方式。这种团,一般由公司派遣当地的司机,司机只负责开车,没有其他任务。指定的时间接上游客,行程结束后将游客安全送回,就算完成工作。因此司机与乘客之间原本就是一次陌生的合作关系。善言谈的,路上聊一聊,你聊聊你的家乡,我聊聊我来自的地方,保持着陌生人之间恰好的边界。我的意思是,所以,不存在司机或公司还自掏腰包给游客买橘子的情况,除非他是切切实实的热情的好人。当然也并不是说司机买橘子有某种目的,仅仅只是因为我们获得了这份意料之外的恩惠,而导致错误判断了形势。

等车子行驶至乌兰县小水桥,司机招呼我们下车吃饭时,我们虽然带了准备中午吃的食物,还是没有回绝他,于是一行人下车。在惯常的旅行套路里,司机为饭店带来游客,然后提取餐费的部分作为抽成,我们一行六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个情况。但因为橘子的恩情,我们愿意让辛苦的司机再多一份收入,只不过我们实在是低估了这偏远小镇上餐饭的难吃程度。

难吃到我回来后不得不向乌兰县旅游局投诉。25块钱一盘的土豆丝,只炒一个土豆,土豆丝根根分明地铺在盘底,你夹起一筷头子,半盘菜没了;78块钱一盘的酸辣里脊,用的现成的小酥肉,当然这个酥肉极有可能是五天前路过这家店、那些和我们同样冤大头的陌生伙伴们吃剩下的;35一盘的千叶豆腐、78一盘的脆肚,不把游客当人的程度,惊为天人。

吃至中途,我实在忍不住阴阳怪气:景区又贵量又小又难吃的饭谁没吃过,但这是我的今生之最。中年夫妇中的姐姐十分和善,她还是极力招呼我们多吃些,天冷要吃饱。坐在他一旁的她的丈夫,原是退伍军人,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我不认为他是尝到了这些菜的“甜头”,而仅仅是因为菜量太小而高风亮节。我欣赏他们,并在心里狠狠咒骂这个无良商家。

等我们全部吃完饭上了车,车子里似乎没有了吃橘子时的热乎气,这份买橘子的恩情被这顿大失所望的饭所抵消,一行人又重新安静起来。

冬季的茶卡盐湖与我在照片中看过的天空之镜相去甚远。冬季水源减少,整个茶卡盐湖看上去像是要干涸掉的河谷,但还是清晰可见水面之下的盐层,有的部分裸露出一小块像创可贴的一样的绿色凹槽,据说盐就是在这凹槽里形成的。大风呼号,吹得人脸通红,我们沿着湖边的石子路步履艰难地向前行走,想走到最深处,也就是有着茶卡盐湖最经典风光的地方。然而天气实在太冷了,每走一步都是一个挑战,我的头晕晕的,说话的语调开始变慢。我终于提议,不然我们就从这里回去吧,同行的姐姐立刻响应,但我们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喊回来已经走在前面的大哥。风实在是太大了。

回程路过卫生间,一照镜子,我才发现我的嘴唇已经发紫,我原以为是被风吹的缘故,后来才知道 那是缺氧的表现。那个时候,我的血氧浓度大概已经低于90了。

没有在茶卡盐湖看到什么绝美的风光,但刚刚结识的旅伴们却是相谈甚欢,各自聊起旅行的经历,又要去往的目的地。要去拉萨的姑娘极力推荐我们冬日去爬庐山。姐姐家住赤峰,热情邀请我们去赤峰时要联络她。这是旅行中乍见之欢的温情,后来的日子里我们或许会和其中一些萍水相逢的朋友再次相逢,但绝大部分都是此生不再相见了。这是事实,并不遗憾。

从茶卡盐湖返回西宁市区,还要历经大概4个小时的车程。天色已近傍晚,车子驶过平坦的一望无际的公路,太阳就要从西边落下,眼前突然出现大片大片的风力发电机,我第一次在一个地方见到那么多的“大风车”,在草原的深处,像一个又一个忠诚的卫士。后来我才知道一种说法,当一个地方被大面积地种上风力发电机时,那就意味着这个地方未来几十年不会有太大的发展。天光越来越黑,直到完全地沉入夜色之中。明天我将由西宁前往德令哈,在德令哈 中转,去往可可西里,那是我此行最向往的地方。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里九点钟终于回到酒店,等收拾完睡下时已近十二点,昏昏沉沉不知何时才真的睡着,但很快六点的闹钟就响了起来 ,我要坐最早的一班车去往 德令哈 。

西北 之大,常常令我惊叹 。 西宁 到 德令哈 ,乘坐城际高铁还要三个半小时,但好在沿途的风光十分壮美。刚出发时,车窗外还一片漆黑,等行至中途,太阳升起,天光大亮,一路壮美的草原和 青海湖 尽收眼底。更令我惊喜的是在晨光下的一片枯黄的草原之上拍到不明动物,露着白白的像个心形一样的屁股,一问列车员,才知道那是藏原羚,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因为在 德令哈停留的时间很短,所以我计划只去托素湖和柏树山。但这两个地方离德令哈市区都很远,没有公共交通,需要包车。但一人包车不划算,所以提前在小红书上找伴,这是此前去偏远之地包车旅行时攒下的经验,但凡有人去的地方,你总能找到同行的伙伴。没想到很快就约到一个姑娘,她说她和同事两人,正好来德令哈出差,利用放假的时间去周围转转。

下了火车 ,司机和拼车的伙伴已等在原地,我还没有来得及看看德令哈站周遭的风光,车子就扬长而去了。

拼车的姑娘友善亲切,没有陌生人初见的拘谨和尴尬,说话真诚不做作,是那种见第一面就会让人产生信任感的人。副驾驶是她的同事,他们一起到德令哈做援青项目,男生已经来了很久,而她一周前刚到。后来我才知道,浙江从2010年开始对口支援青海,直到今天。司机大哥是地地道道的青海人,上车时细心叮嘱我们别被车门夹到衣服,中途加油又叮嘱我们下车时穿上外套,人很热心又保持着礼貌的边界感,让人舒服。

1988年7月,24岁的海子乘夜车路过德令哈,而后写下“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的著名诗句。1989年3月,也就是在留下德令哈诗句的半年后,25岁的海子在山海关卧轨自杀。自此,德令哈这个西北的僻静小城,成为诗歌里永恒存在的城市。海子也和德令哈 永久地链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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