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攀岩的前一晚,我在家里收拾行李。我妈站在我房间门口,看着我,语气里有些责怪有些愤怒,说:“你为什么总要去搞这些危险的事情?” 我想了一下,其实也没有想很多。就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只是选择做让我快乐的事情。就像你打麻将可以获得快乐一样。” 她无奈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第一次来阳朔,是十年前。那时候我英语口语还很差,在青旅一个从纽约来的老师跟我聊天,很尴尬地开始,也很尴尬地结束。那之后,我开始有点较劲一样地去练口语。去泰北的嬉皮小镇打工换宿、满世界穷游、再后来去欧洲读书生活。现在回头看,那次对话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但它好像确实把一些事情打开了。
第一次接触攀岩,是九年前。是瑞士奶酪岩场的体验攀,我注意到一个人,一个德国老爷爷,叫Hans,那年70岁。他看起来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满脸皱纹,但他那天连爬了三趟,一点都不喘。我当时是真的很好奇,我走过去跟他说话,用我当时还不太好的英语,表达敬意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但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英语,好像真的比以前好了。后来他回到德国,找到我们俱乐部的负责人Lily,要到了我的邮箱,跟我分享了他在中国的见闻。这些年我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系。2023年我在欧陆旅行,去到德国,他和家人一起招待了我。我在欧洲生活的每年圣诞节,他都会给我寄圣诞礼物,有一年,里面甚至还有一张我们当年在岩场的合照。
我如今来阳朔系统学习攀岩,教练是九年前就认识的Lily(对,就是当年俱乐部负责人Lily)我发信息给Hans:看,我又回到了这里,他说曾几何时,我也跟你和Lily一样年轻。他说,希望明年有机会可以再回到阳朔的岩壁,那是他在中国旅行的高光记忆。
Lily对我来说,不只是教练。更像朋友,有时候甚至更接近“家人”。她每天给我做饭,问我想吃什么。有一天,她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在我眼里,你还是九年前那个小女孩。”我当时没有接话。但那句话,好像在心里停了一下。
2019年,我也来过一次阳朔。在兴坪的一家印度餐厅吃饭。店是一个巴基斯坦人和一个印度人一起开的。吃到一半,巴基斯坦店主Mohsin问我味道怎样,我说了一句:这个咖喱,很像我在印度吃到的味道。他一下子来了兴趣,问我有没有去过巴基斯坦。我说没有,但一直想去,只是签证很麻烦(现在挺好办的,那时候需要邀请函),他说他有朋友在巴基斯坦驻广州大使馆,或许可以帮忙。后来,在他的帮助下我成功拿到了签证,从新疆红其拉甫出境,陆路去了巴基斯坦,有一段很美好的记忆。那段时间过去很久了,但有时候会突然想起来,也觉得很奇妙。
最近又回那家餐厅,已经换了人。我给Mohsin发消息。他说他现在过得还不错,又说,他第二天准备再回中国,这一次打算去珠海生活。去年他环游了中国的很多地方,尤其喜欢张家界和珠海,所以决定去珠海长居。
攀岩的时候,我其实也会害怕。站在高的地方,有时候会停在那里,不太敢动。每天都在感受肌肉和指尖的酸痛,有时候第二天甚至会不太想再来一次。但还是会再上去,一点一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如果再有人问我,为什么总要去做这些看起来有点危险的事情。我可能还是会那样回答:因为它让我快乐。在那些突破我舒适区的岩壁、不确定的地方、在那些人和路之间,我好像一直在靠近一件事情。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那就是,我在过我自己选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