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山南篱下 于 2011-1-11 20:21 编辑
水龙头的流量简直像喝饮料的吸管一样小,电热水壶要接满得花10分钟,住在隔壁的亚热带猛男Jeffrey竟然还打算洗澡,要是换做我,我宁可直接跳进冰河去冬泳,死得更爽快点。
队中的七个香港人:圆脸的Chris,戴黑框眼镜、酷似黝黑版方大同的James,和我们同来的Sam和Jeffrey,总是笑眯眯的Daniel,专程从英国赶回来的、模样很粗犷的Don——神哪,这一大堆英文名我可是记了好久才记住的。大陆成员包括我、金条姐姐,还有来自南京的字母,字母是个能背能走更能吃的阳光大小伙,Jeffrey估计他每天要吃一公斤食物,他打算在大二三峰连登之后,再跟着Jeffrey去重装穿越龙眼,厨房的压力很大啊。
海峡两岸的交流障碍堪称相当之深远痛苦,一方说话的时候,另一方就只有傻眼的份,还好Jeffrey能用他那六十分勉强及格的普通话充当我们之间的翻译。
我们的备用计划有三个:一,明天就上山,抵达大峰大本营,后天直接攻顶大峰——这是大部分商业队伍的做法,但总体成功率不一定很高,也许有队员的体力会出问题。二,明天住到大峰大本营,后天就在那附近转悠,适应适应,有过6000米海拔经验的Sam提出异议,大峰大本营的海拔有4100米,如果在那里真有谁出现严重高反了,就算再休养一周也作用不大,必须要下撤。三,明天不上山,在日隆附近适应一下环境,后天再正式出发,一步一步来。
作为一个菜鸟队伍,除了领队Jeffrey今年四月才来冲击过二三峰,字母也有在春节重装徒步太白山的经验之外,部分队员甚至没有上过高原,我们都很理智地选择了计划三,反正时间也算充裕。金条姐姐自称“怕苦、怕累、怕出力,讨厌户外,但是热爱雪山”,我这只熊猫更是万年拖后腿,可不是谦虚的客套话,我是走在平路上都能打滑摔跤的人。
面对着一桌好菜,大家嘴上讨论得热火朝天,但丝毫没有妨碍到咀嚼动作,一双双筷子不停地伸进每个盘子里,最后再来一碗酽酽香浓的松茸鸡汤,整个人就从内到外地暖和起来了。Jeffrey带了一个很有趣的小东西,血氧心跳测试器,夹在指头上就能出结果,领队时常督促着我们测试,监督队员的体能状况。一般来说,人在平原地带的血氧能有98-100,上到高原,也要保持在80以上才能比较正常地进行活动,我一直是那个血氧和心跳都超高的家伙,长期保持90以上,但是每当爬坡爬得喘粗气翻白眼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对自我身体的控制其实是由别的东西来决定的,一种精神力,或是丰富的经验。
我们把坐在隔壁桌喝酒喝得面红耳赤的向导卢六哥叫过来,说了我们讨论出的结果,他答应明天找个人带我们,抄小路上到猫鼻梁去拍四姑娘山远景,再沿公路走回日隆,来回大概16公里远,作为前期适应是个非常轻松的路线。帐篷、食物等后勤物资都是由他准备,据说在山上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鸡汤,两个队员搭配一个高山协作,全力保证安全。不过,到最后Jeffrey也不忘警醒警醒我们,虽然大峰二峰都是入门级雪山,每年死在上头的人也不少,滑坠事故、一屁股坐下休息就再也没爬起来之类的真实事件。但此刻,大家围坐在暖意盎然的餐桌前,暂时还感觉不到任何恐惧与痛苦。
(红红火火,捧着碗筷的幸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