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
一语成谶。
半夜,突然听到下雨声,初时我还以为是下雪籽,啪啪直响,后来发现是下雨了,时大时小,再后来,防潮垫感觉到透水了,听着雨声,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暗暗希望天明后雨能停,不然,雨路难走啊!
大概只有下半夜里眯着了一小会儿,天亮了,雨未停。
起床冒雨出帐篷,DELL已在伙房为我煮好了面,真好!
举目看去,泥泞里的帐篷失去了往日的采风,不管色彩多么的艳丽,终敌不过阴雨的灰濛濛。驴友们个个无奈万分,各个队的领队们都在和向导和队友商讨着路线行程。我们的领队已经决定从汤峪下山,还有几个猛驴心有不甘,领队同意分两队进行,不过向导和其他人都反对冒险,最后的决定是一同从汤峪下山。几乎其他所有的队伍都选择了从北坡汤峪下山。
DELL为我收拾好帐篷,拎在手里才发现此时的帐篷已经被雨水湿透,已经有10多斤了。雨路本就难行,今天要从药王殿的3120米登到至少大爷海的3590米,虽然没有前一天攀爬的高,但是向导说,路比前一天要难走的多。我果断的请背夫帮我背帐篷,他不干,不是钱的问题,他已经有一个近40斤的包了,面对恶劣的天气,他也没有把握再添一个10多斤的帐篷。无奈,我提着帐篷前进着希望找到别的背夫,越路越觉得帐篷是个累赘,看看天,看看背夫,看看我自己,再看看不争气的帐篷,我果断的决定丢掉帐篷。就这样,这个100多块钱的帐篷,在我使用了它三次之后,被遗弃在了太白丛林中。
雨不紧不慢地的下着,风越往上爬越大。快步走过几片沼泽,爬了几段山路,下面的牛仔裤全部湿透,里面的羊毛裤也已经湿润,赶紧取出水货冲锋裤穿上。上身因为我穿有雨衣还好,只是雨衣是短袖的,雨水透过一件薄薄的轻型冲锋衣慢慢的湿了我的双臂。然后,登山鞋开始进水,袜子湿透。
大雾大风大雨中攀登
风越来越大,我是背上包后,雨衣穿在最外面,此时风太大,数次把雨衣从前后吹起,拦住我的视线,行走在巨石堆里,无法判断下一步的落脚,这样很危险。还有数次,雨衣招风,差点把我吹倒。我一怒之下脱了雨衣,这样,上身也越来越湿。
那段路,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走过来的,一个巨石坡接一个,没完没了,全没有了先一天在石头坡里嬉戏的心情,真是的,怎么可能还有那样的心情。担心石头滑,每个人都异常小心,手杖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大雾大风
现在回想起当时冒雨前行的感觉,只有两个词语可以形容,一是潮湿,二是谨慎。整个天是潮湿的,整个地是潮湿的,整个身体是潮湿的,整个心也是潮湿的。在这种潮湿的氛围里,人没有一点的喜悦,除了严肃还是严肃。谨慎前行,是每个人此时必需的,身体的某的一侧,时时都绵绵不绝的石坡、陟坡甚至是悬崖。身上的背包被雨水慢慢浸湿,也越来越重。行走时不能停,一停就会觉得冷。风雨中手已经明显有冻的感觉了,我大概是在三爷海或是二爷海处也取出了皮手套。
过玉皇池到三爷海,湖水清冽,取出瓶子补充水。想像着晴天时这里的一派美景,想像着我居然真的就到了这里,对着镜头我难看的笑了起来。
三爷海补充饮水,傻傻的我
风雨依旧,雾气依旧,从三爷海到二爷海,向导带着我们直接到了大爷海,而不是先经拔仙台再下大爷海。因为,遇有从拔仙台上下来的山民告诉我们,拔仙台上此时风大的很,几乎可以把人吹倒。我们一行先到大爷海,然后准备轻装冲顶。
二爷海
扎营地在一座没有顶篷的破庙里,这是大爷海唯一可以扎营的地方,副领队熟识大爷海的情况,抢占先机。当天,在其他位置扎营的队伍,完全顶不过傍晚的大风,只听一片尖叫声里各自收拾帐篷找地躲避。我和DELL还有张家口的两位兄弟,决定住接待站,风太大,我又没有帐篷了,而且全身早已湿透,真没有精力陪着他们扎营。时间是下午1点多钟。换了湿衣服,我穿上羽绒服躲在接待站里二个单人床睡四个人的通铺上,盖上被子,煮了一碗热面,身子慢慢暖过来,长舒一口气,寻思着一下午就这样坐着?
大爷海,远处无顶的庙里扎了8顶帐篷,损失3顶
大爷海破庙内部图
拔仙台就在上面,不到200米的高度,轻装冲顶来回也就一个小时。四个人只次想冲出去,但每次又被门外的大风雨逼退。在3点半的时候,终于风雨略小,我们决定冲顶。我要面临一个选择,这已经是我身上唯一的一身干衣服了,冲顶回来肯定要湿,这样,明天的路怎么走。犹豫了一二分钟,又换上了全身的湿衣服湿鞋子,他们三人已经出发,我追出门去,寒冷啊,刚刚在被窝里的暖意,此刻被大风袭来,突得如同从天堂跌进了地狱。风太大,我的雨衣居然没法穿上身,雾也大的厉害,能见度不到十米,我大声叫他们等等,不然他们就会消灭在茫茫风雨中。等我追到,直打冷颤,寒意从里到外,从脚到头。我有了一丝不安,在3600米海拔的高度,我如果冻病了怎么办?
结果,我很遗憾的又退了回来躲进了被窝,我离拔仙台只差100多米的高度。
我差一点就要到的顶峰,此图由杭州高进拍摄,这里引用部分他的照片
我安慰自己,山上无甚可看,不去也罢。我安慰自己,非吾不能,若再有一身干衣服的话。不一会儿,三位兴高采烈地从拔仙台下来,说山上风果然大的可以吹倒人,我则一脸黯然,失败的醉如痴。
当天夜里,风更大了。已经没有可能在大爷海里取水了,几拨取水的驴友空手而归。这时,出门上个厕所,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接待站门口本来扎着四五顶的帐篷,晚上七、八时已经没了,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光有勇气是不够的。有人去找石头压帐篷,回来时发现石头已经没用,因为帐篷已经被吹走了。外面白茫茫一片,不辨东西,风越刮越大,我们睡在接待站里还在担心,风会不会把接待站的房顶吹走。
我们团队虽然抢占有利地位,四周有铁皮挡风,破庙里共扎了8顶帐篷。第二天得知人风大战一夜之后,三顶帐篷损坏,一顶高档高山帐里无奈的躲着6个人。
这一夜,谁都没能睡好。
我们都希望明天,风停雨止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