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D 博斯普鲁斯海峡、七塔城堡、旋转舞
早上回到伊斯坦布尔,坐轻轨在Cemberlitas下车,沿着Peykhane Cd路,一只走到跑马场Hippodrome南边的一条岔路Tavukhane SK路上,我们找了一个旅舍Hotel Sultan Hill,这条路的两边都是漂亮的奥斯曼早期的木结构民宅Chalets。放下行李出门继续闲逛。
我一直都迷信地理决定论,异域的地貌形成相应的生产方式,不同的生产方式造就各异的文化风情。今天决定去成就伊斯坦布尔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去看看。
有人说,如果伊斯坦布尔诉说的是失败、毁灭、损失、伤感和贫困,博斯普鲁斯则是歌颂生命、欢乐和幸福。伊斯坦布尔的力量来自博斯普鲁斯。
我想起土耳其一位政治家曾经说过的话:“我们的祖先不远万里从东方来,就是为了做欧洲人。”但是在“脱亚入欧”、全盘向西方学习的同时,已经习惯了西服革履,甚至用拉丁字母书写突厥语言的土耳其人也在身份的认同和归属感上产生了危机。
早在半个世纪以前,土耳其便启动了加入欧洲共同体的进程,然而直到今天,以基督教国家为主体的欧盟大门,却依然没有对这个地跨欧、亚两大洲的穆斯林国家正式开启。虽然奥斯曼苏丹攻陷君士坦丁堡,并将其改名为伊斯坦布尔已是近六个世纪之前的往事。
无论是地缘政治的争议性、人种文化的差异性,还是信仰方面的传统对立,欧洲列强都难以消除对这个异教国度发自内心深处的疑虑。
徘徊在亚、欧两大文明板块之间的土耳其,又何尝不是一名歧路彷徨的游子,漂泊在传统与未来的中际线上。
虽然在今日的东方与西方之间,依然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博斯普鲁斯海峡,但我希望人类终将藉着共同的努力,搭建起一道精神上的欧亚大陆桥,让伊斯坦布尔千年的忧伤随风散灭
换轻轨过加拉太大桥Galata Bridge在Eminonu站下车,过街桥西即是热闹的广场、Eminonu公交车站和Bogaz Iskelesi码头。我们选择了短程往返,10里拉/人。
等着上船的时候,看见几个日本小妞围着一个小摊,好不容易碰见亚洲面孔我们也跟上去凑个热闹。一个老人架着一个小摊在卖小吃,我们仗着做过功课跟日本小妞们显摆俺们的渊博“这个Midye的干活,就是我们吃的海虹,你们的米西米西试试”。1土拉2只。老头把蒸过的贝壳从中间抛开,挤上柠檬汁,递给我们。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吃完一嘴的柠檬酸,口感更像是米饭。我们装的很美味的样子说“奥一洗(日语,很好吃)”,小鬼子瞪着小眼看得直咽口水,纷纷掏钱包。
冬天船上人并不是很多,游船向东过加太拉大桥缓缓驶出金角湾Golden Horn,告别平静的水流,向前轻快滑行,迎接海峡里急急流淌的湍流,在波浪掀起的轻微晃动中,我真希望这次海峡之行能一直持续下去。在伊斯坦布尔这样一个伟大神秘的城市里,却能感受到大海的气息,这让我非常兴奋。这也使我对博斯普鲁斯海峡油然产生一种别样的感情。在很多年前,我们坐船经过的两岸,那时还多少是伊斯坦布尔迟暮悠游的生活写照。那时岸边建满了带露台的海景别墅,阳光暖和的季节,会有富家小姐或老妇人坐在露台上看海,一边品尝着当地产的醇香的咖啡,你甚至能看到海边成排垂钓的中年男人们,还有放学的孩子、一只凝望水面的流浪猫……你在城市里坐在公交车窗户边向外望去时,就能看到同样的情景。博斯普鲁斯海峡,像是放幻灯片一样,将伊斯坦布尔的剪影一幕一幕呈现在人们面前,让它近在咫尺,却又像海市蜃楼一样遥远。
我一直困惑,为什么从博斯普鲁斯海峡到马尔马拉海Sea of Marmara再到达达尼尔海峡Dardanelles所形成的黑海海峡,漫长的三百公里海岸线只成就了伊斯坦布尔,而不是恰纳卡莱Canakkale或者是盖利博卢Gelibolu,最早的希腊殖民者Byzas慧眼识金的发现了金角湾的巨大价值——天然良港,这就是地理决定论。
游船出金角湾入口可以看到对面的少女塔Kiz Kulesi,早先作为封锁海峡的军事堡垒,哥心中的女神苏菲·玛索Sophie Marceau
曾在这里拍摄007电影《黑日危机》。船折向北沿着欧洲的一侧进入博斯普鲁斯海峡Bosphorus。沿岸可以看到多玛巴切新皇宫Dolmabahce Palace,当年穆罕默德二世就是从这里将船运上岸,再翻山越岭绕过金角湾入口的铁链,将船运到金角湾夹击拜占庭的。接着可以看到已经变为凯宾斯基Kempinski酒店的漂亮的塞拉甘宫Ciragan Place,和博斯普鲁斯大桥下的Ortakoy清真寺。船过博斯普鲁斯大桥,这是1973年建造的第一座欧亚大陆桥,桥上车辆过往来往与亚欧之间。岸边停靠着很多私人帆船,半山腰上是大片的避暑木屋。游船一直开到1988年建造的征服者大桥Fatih Bridge,从这里可以远远的看到山顶上的鲁梅利城堡Rumeli Hisan,那里是穆罕默德二世进攻君士坦丁堡的根据地,也是博士普鲁斯海峡最窄的地方。游船就此掉头沿着亚洲一侧向回开,打开手机看看会不会收到亚洲移动欢迎你的短信。如果选择长线游船会一直带你到海峡在黑海的出口。回程你可以看到亚洲一侧的Kuleli军事学校,以及博斯普鲁斯大桥下亚洲一端的贝勒贝伊宫Beylerbeyi Sarayi。乘船游博斯普鲁斯海峡基本上就是吹海风喝红茶晒太阳的休闲之旅。水面上漂浮着大片的水母,天空中飞翔着无数水鸟追逐着游船,凌空叼住游客抛下的面包屑,两岸点缀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鲜红的星月土耳其国旗,无处不彰显着大土耳其主义。
在来之前我查找土耳其天气,在亚洲找了半天,原谅我的无知吧,最终我才知道土耳其一直把自己当成是欧洲国家,土耳其起源于亚洲,大片国土在亚洲,首都也在亚洲,可自拜占庭和奥斯曼以来,人家一直积极参与欧洲事务,血液里还流淌着奥斯曼的骄傲。船回金角湾的路上,遇见一艘巨大的集装箱货轮,船身上印着巨大的“中国航运”白色英文,我们看着不禁小激动一下,得海洋者得天下,大船驶过,把我们这艘不小的土耳其游船荡来漂去起伏不定。
下船已过正午,步行穿过热闹的公交车站去加拉太桥觅食,桥分上下两层,上桥汽车和轨道交通往来穿梭连接着伊斯坦布尔新旧两个城区,桥两边很多人在悠闲的垂钓,我们下到底层,找了家小餐厅,在外挑了张可以看海景的小桌子坐下,点了两份用橄榄油调拌的沙拉,两杯土耳其咖啡,这里的面包是免费的,咖啡喝完总会沉淀出很多粉粉的咖啡末,边看海景边享受纯净的天空,边吃午餐边看过往异国美女赏心悦目啊。
饭后到桥上溜食,伊斯坦布尔的人民比我们还闲情逸致,不时的有人一身慢跑装从身旁一闪而过,真有点回到西欧的意思,趴在桥栏上看着别人气定神闲的守着鱼竿,我们也不禁跃跃欲试,跟旁边的老兄说:“老哥,借我玩会儿呗”土耳其人到底是游牧民族之后,骨子里透着热情好客,笑着把鱼杆塞在我手里,俺打小多动症,拿着鱼竿装模作样了一会,不停的问这位老哥“行了没?能起竿了不?”老哥永远是笑吟吟的答复“再等会儿,快了”。俺实在装不下去了换小强,他行,比我能装,没一会儿就上来一条巴掌大黑背白肚小海鱼儿,哎呀,可让他赶上介波了,再坚持一会儿这不就是俺的么,嘿嘿~
过街走到东方快车火车站Sirkeci Train Station,1889年奢华的东方快车从巴黎开进伊斯坦布尔,从此伊斯坦布尔获得东方巴黎的美誉,更因阿加莎.克里斯蒂Agatha Christie的《东方快车谋杀案》而闻名。火车站不大,外观更像古老的皇宫,里面可以随意进出,买了张到Yedikule站的火车票,票价和轨道交通一样。火车沿着狄奥多西城墙和马尔马拉海一路向西,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七塔城堡Yedikule,门票15土拉。原谅我那嗜血好战的癖好吧,我特别怀念骑着破单车在西安城墙上看夕阳的快乐日子。七塔城最早是狄奥多西一世Theodosius I建造的凯旋门,这位老兄鼠目寸光的结束了古代奥运,并把基督教立为国教,并最终把罗马一分为二交给自己两个儿子。之后的东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二世和征服者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把它扩建成七塔城堡,并把拱门镶金来迎接凯旋的王师。这里的游客并不多,沿着没有护栏陡峭的阶梯登上城堡,扶着高大的胸墙俯视脚下的马尔马拉海,对面葱郁的亚洲隐隐而现,平静的海面上点缀着点点轻舟。
希腊人、罗马人、阿拉伯人、十字军、土耳其人在城墙下,车辚辚,马萧萧,剑拔弩张刀光血影,千年征战瞬间凝固在此。沿着破败的狄奥多西二世城墙往回走,一群群海鸥在马尔马来海上空飞舞,古老的城墙时断时续的隐约在寻常百姓的宅院里,偶尔有几只羊在残垣断壁上蹦跳着寻觅着千年老草。
在Koca Mustafa Pasa站上车,回到Sirkeci Train Station已是傍晚。沿着站西的Ankara路向南的一个小巷子里,在热心的土耳其老哥的带领下曲曲折折的找到了Hocapasa Culture Center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剧场,这里除了周二和周四,每晚七点半都会有苏菲舞表演,每人门票100$。趁着演出的时间还没到,跑到小巷子里点了两份串烧饭,这里的米饭只不过是烤肉的配菜,大串的烤肉吃着很爽。小剧场是个两层的老建筑,由古老的土耳其浴室改造而成,周遭还保持着原汁原味的裸墙,大厅四壁布展着苏菲sufi舞的介绍和视频。在漂亮的检票美女的导引下进入剧场,对不起,我又走神了。。。
剧场不大,入口右手是演奏台,穹顶之下是个圆形的玻璃舞台,幽蓝的灯光衬出神秘的气氛,将近三百张简易的靠背椅环绕四周,早有红毛绿鬼挤满四周,偶尔也可以看到本地人。开场剧务提醒我们不要拍照,不要鼓掌。先是土色土香的土耳其民乐四重奏,这只不过是导入气氛的序曲。小曲过后又换来更大的演奏阵容,还伴有老者空灵的吟唱。一曲终了观众的心也静了下来才是正式的苏菲舞表演,五个头顶圆筒锥帽身披毛毡的舞者幽灵般踱入,放下披毡露出雪白的长袍俯身跪拜,起身逐次向师长施礼旋转入场,右手手心向上,左手手心向下,两手联通天地,人在天地之间不停的旋转。一节过后汇齐跪拜,再逐次向师长施礼旋转入场,无他,只是在伴乐下旋转,旋转,不停的旋转…
在旋转中冥想,在旋转中与神倾诉,在旋转中升华。这纯粹是一种宗教仪式,与埃及娱乐大众色彩斑斓的大裙舞完全不同。整个表演一个半小时都是在旋转,前半截还是看着很新鲜非常精彩,差一点就跟着舞者一起和神通灵了,转到后来俺就有点晕了,在场的所有想一睹异域风情的洋大人们估计跟我一样都被转的坐立不安了。不过还是非常推荐大家来体验一下。
出小剧场,就是轻轨Sirkeci站,转的有点晕,直接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