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湖北阿乐 于 2011-10-18 17:21 编辑
(这是一个兄弟帖,乌孙穿行的帖子见:
http://bbs.8264.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003435&page=1&extra=#pid15248249)
有些路,现在不走,也许这生就没机会走了。
有些事,现在不做,也许这生就没机会做了。
乌孙夏特连穿之——夏特流水帐
一、休整中的纠结:结石病、脚肿、感冒,几个人的身体都出了问题。
2011年9月15日,结束乌孙穿越,按照事先的计划,打算休整两天,再继续夏特的行程。
拜城的户外朋友嘎子开车把我们送到拜城的宾馆住下。第二天一大早,会飞的鱼到我们房间说,昨晚和他一起住的五花池犯了结石病,凌晨五点送医院了,他现在才从医院回来。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他说:昨天你们都很累,就没有打扰你们,免得大家都休息不好。
谢天谢地,好在已经从乌孙出来了,不然要犯在途中那就麻烦大了。赶紧起床到医院去。
拜城县医院的急诊室非常简陋,医生和护士大多是维族人,讲维语,很难沟通。昨晚他们来医院时,上了一辆维族人开的出租车,也是因为语言不通,满大街乱转,最后看到这家医院,才让车开进来的。
走进急诊室,五花池弓着身子跪在床上,满头是汗,一副极度痛苦的样子,见了我就差点要哭了。查房时来了一个汉族医生,他建议我们转到阿克苏地区医院去。这里没有体外碎石设备,也没好的治疗方案。做B超的钱昨晚就交了,等他憋好尿做完B超,医生说双肾和膀胱都有结石,建议做碎石治疗。
立即回旅馆退房,赶往阿克苏。
阿克苏人民医院,也没有碎石设备。但医生强烈推荐一家私人医院,说那里可以碎石。我们犹豫不定,到底是在新疆做碎石治疗,还是消炎让病情缓解后,回五花池的老家广西治疗呢?去做彩超检查时,人员都下班了,只留下一名值班医生。小伙子倒也负责,反反复复给他做了好多次,最后得出结论,肾上无结石,只有膀胱结石。他也说这里无碎石设备,建议到农一师的医院去做。并马上给一个农一师的医生打电话,那个人刚好也这个医院里,马上过来把我们带到农一师的医院。这家医院正在搬家,新修的医院大楼还没完清理出来,乱糟糟的不象一家正规医院的样子,做碎石的科室看起来还蛮正规的,设备也很规范。交了1500元开始做了。为了防止万一,我收集了他们的治疗单,还偷偷用相机拍了照、摄了像,就怕上当受骗。
做完后,医生交待必须观察七天,才可以离开阿克苏,有情况随时复诊。我告诉五花池:你不能去夏特了。他一脸无奈。
回到宾馆,已经11点多了。
刚上床准备休息,同房间的苦行僧告诉我,他已经买好回乌鲁木齐的火车票了,去喀纳斯玩几天,然后坐25号的火车回内地。他脚肿鞋子都穿不进去了。夏特他放弃了。今天只在关注五花池,没想到他的身体也出了问题。看看他的脚,只好说:好吧,你是不能再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又让苦行僧陪他去医院输液消炎,他自己也检查一下他的脚是怎么回事。
昨天陪五花池去医院时,我感觉自己有了感冒症状,而且咳嗽。赶紧买了几种感冒药、消炎药吃。也许是药的作用,大脑一直昏沉沉的,想睡觉。以至在阿克苏几天,都没出去逛逛。我是不能撤退的,否则整个计划就只有中止了。我对自己有信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下午,五花池输液回宾馆,一改前两天病泱泱状态,手舞足蹈地进了房间,我们笑他:又活了。他说:“没事了,我还要进夏特”。他去年跟商业队正穿一回夏特的,这回要
跟我们反穿夏特。我马上劝他:不要进了,你身体不允许,再说你已经走过一回了,不要再冒险了。他坚持要去,并要明天我们还等他一天:明天再去做B超和化验。凭结果证明给我看。
五花池、阿浪、会飞的鱼住一个房间,我和苦行僧住一个房间。晚上就听老苦在床上辗转反侧翻了一夜,平常倒床就能听到的雷人鼾声没有了,他早晨起来倒说我的鼾声影响了他的睡眠。他起床到另一间房转了一圈回来说:“我今天去退票,还是跟你们去夏特”。我说为什么,他说:“我昨晚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去。昨天吃了消肿的药腿好多了 ,今天再去和五花池一起输液,这种机会对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这次不走,这辈子就怕走不成了。首先怕自己体力不行了,再就是遇不到信任的领队,就算遇到好的领队,还怕别人因为年龄偏大不要我。我这次拼了命也要去走了。”我说:你全面衡量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能走就走,不能走千万不要免强,不然会害自己也害我们大家的。
五花池和苦行僧去医院了,我去另一个房间,问还有两位怎么样?阿浪说没问题,会飞的鱼在乌孙路上扭伤了脚,现在告诉我没什么问题了。
五花池从医院回来,说今天又做了B超,结石没有了,尿液检查也正常。坚持要去夏特。只好答应了。
老苦也去退了明天去乌市的票。
这样,我们五个人还是一个都不少的上路了。
二、第一天:顺利过检查站,在玉石矿扎营。
五团的司机肖师傅,8点准时开车来到宾馆楼下给我打电话。肖师傅是个忠厚、实在、守信的人,租他的车一定没问题。
一起吃过早餐,开车到阿克苏人民医院去给五花池开保险公司需要的证明,户外保险第一次发挥作用了。
车经过五团、经过温宿检查站,朝大理石矿方向开去。至于怎么过的检查站,在这里不便多说,有意的同学可以私下联系我。因为去年的铁镐事件,现在某某协会已经做通了边防的工作,没有他们的通行证,外人一律不让进夏特,目前只发过乌市的几家商业队的通行证,商业领队费每人4800元,在去年3800元的基础上增加了1000元的冰川资源保护费。
慢慢前行就能看到汹涌的木扎特河了。车一直在我们行进方向的河的左岸(西边)行走,经过一个村庄,有一个动物检疫检查站,值守人员不在岗,我们直接过去了。再往前,不时会看到几座横跨河上的铁桥,我们不从它上面过。然后就到了被泥石流覆盖的河岸,道路中断。左边还有一条上山的路,我们试图将车往前面多开出一段,但路乱坡陡,车行困难,而且一不会就进山了,我们只好返回断路处。
下车,和肖师傅道别。并约定出去以后给他报平安。并交待了如果有万一情况发生,让他给哪些人打电话救援的预案。
背上包,开始徒步了。这时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是2011年9月19日17点36分。
走不多远,就有两条从乱石滩上流过的支流,水都不大也不深,就是它们涨水时形成的泥石流冲下来的石头堆积成山,挡住车道的。第一个支流我们换鞋,淌水过河,第二个支流上有个用树干和石头铺成的简易桥。
然后就是沿河前进,走到玉石矿,已经是下午7点多了,按我们在乌孙就形成的习惯,7点过了就开始找营地,于是就在废弃的破房子里扎了营。他们四个住了一间,我吸取乌孙在牧民家睡通铺的教训,一个人找了个单间睡了。尽管房子无门无窗,四壁通风。还关过牲口,一股粪味。但毕竟是有顶的房子,睡着踏实。他们四个人被彼此的鼾声吵得半夜怪叫,我在这边除了起来赶过两次老鼠,也算清静。一夜无话。
三、第二天:没完没了的碎石路,冷得跳脚的河水。
早晨起床,做早餐收拾营地,一晃又是九点多了。今天预订的目标是走到冰川的平地下面扎营,以保证明天能用最短的时间过冰川。出发没多远,就又有一条支流,顺着往上游走,找到一个简易桥,过桥后回到河边继续前行,一路上都踩着河滩边的碎石前行,就是登山鞋厚硬的鞋底,也免不了脚部的疼痛。
走到户外称之为小树林的地方,一片高大的树木耸立在河岸上,青黄相间的树叶很有几份漂亮。都说昨晚要是在这里扎营就好了,但今天要赶路,无心逗留。树林一带是两条河交汇的地方,从中哈边境的托木尔峰流出的雪水与木扎尔特冰川流出的雪水在这里交汇,形成木扎特河的支流。说是支流,但水面很宽,有近三十米的宽度,水流很深很急,我们在河的上下走了很长的距离,也难以找到很好的过河点,最后不得不确定一个地方,强行过河。
还是一直坚持冬泳锻炼的老苦先锋过河。他换好鞋,穿上安全带,用三角过河法保护过河。然后两边保护把人员一个个拉过河。主流在靠近对岸的地方,那里很深,水流都浸湿了裆部。好在有绳索保护,我们每个人都有安全带和主锁8字,都具备互相保护的能力,大家有条不紊安全顺利的过了河。
这时我们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夏特的水温。夏特的水温在摄氏4-5度左右。过河后必须马上把鞋子脱掉,换上干的登山鞋,否则脚就冻得生疼。如果不活动它就麻木了。水冷得程度虽不象传说的几十秒钟就让人失去知觉,但在新疆三大线(狼C、乌孙、夏特)中它的确是最冷的。如果没绳索与安全带连接保护,人倒在水中被水冲击,加上手脚冻僵凭自己的力量是很难站起来的,其他人也很难徒手下水成功救援。所以在夏特过河,安全带和绳索应该是人人必备的。我听说,在过去夏特多数队伍都是手拉绳子过河,这绝对是不安全的,人一旦倒在水中,身体和包使水的阻力变大,手是肯定拉不住的。不光过河的人要用安全带、主锁和主绳连接,岸上做保护的人员,也要用8字收绳和放绳保护。同样道理,如果河中的人落水,岸上的人用手拉绳子也是拉不住的,也是把人拖不上岸的。正确使用三角过河法,如果有人落水,能快速安全的把人拖上岸,不被水冲走,也不会因长时间泡在水里失温。
顺便说说新疆三大线,狼C、乌孙、夏特的水温。夏特是最冷的,9月份的水温在摄氏4-5度左右,相当于内地(湖北)隆冬时节自然水域的水温。过河后会感觉到脚由疼变麻木的过程,所以必须换上干鞋才能缓解。乌孙的水最暖和,9月份的水温在摄氏10度左右,想当于内地(湖北)11月份的水温,过河后可以继续穿湿鞋走路,并且不感到寒冷。如果脚走热了,在水里踩一踩,还觉得很舒服的。有冬泳习惯的人,在乌孙游泳会觉得很爽。所以我们的队员,一路上晚上都在河里洗澡,并且还在天堂湖游泳了。狼C9月的水温介于两者之间。上岸后必须马上活动,否则冷得有些受不了,但活动以后可以不换鞋,穿着湿的快干衣继续前行。这是我去年和今年走这三大线对水温的感觉。与同季节的内地(湖北)相比,冷是肯定的,但并不象有些人说的那么邪乎,什么“几十秒钟就让人失温”、“每天过河次数不能超过三次”,那都是鬼话,要知道敢走三大线的人都不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但长时间在水里是绝对要出问题的,水面宽水流急的时候,没有保护设施,在夏天的内地也是要淹死人的,何况在水温很低的新疆。所以,过河不可谈水色变,但绝对要保护到位,过去的悲剧就是没有保护或保护不到位造成的。如果你是一个合格的三大线领队,你必须懂得三角过河法。不管你已经取得了何种资质,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懂,你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领队。如果有组织给这种人、这种领队发了通行证,那它就只是一个借机敲诈户外登山爱好者钱财的机构,绝对不是一个对生命负责而设立的机构。(言辞过火了,请不幸被言中的人见谅)。我在新疆两次走三大线的活动,在和准备进三大线和正在走三大线的领队和队员交谈中,我知道的情况是,除了伊犁的老姜知道和使用了三角过河法,我就没听说过哪个领队是这样保护队员过的河(也许有,但我没听说过,也没在帖子中看到过,如果哪位找到了类似帖子,那算我孤陋寡闻)。老姜是新疆为数不多的玩过皮划艇漂流的人,他对水的认识不亚于内地的行家,与他的交流才有一点能确保安全过河的感觉。
扯远了。继续记我们的流水帐。
过河以后,就进入了真正的夏特峡谷了,两岸变得陡峭起来,河床仍然很宽,河水在河床中冲出一条深沟,把水流蜿蜒引向远方。五花池因为去年十一参加商业队走过夏特古道,因而,不时的告诉我们:“去年的河道不在这里”、“去年不是这个样子”。估计每年夏季涨一次洪水,河道就会发生一些变化。以至于问他路线时,他几乎全是模棱两可的话。
继续沿河左边的河床上行,就到达一个崖壁下面,河水在这里擦着崖壁而过,左边没路可走了,只有过河。我们选择了一处河面宽,河水被分成几股水流的地方过河,尽管是主河道,但水并不深,最深也就在膝盖左右,我们快速的过了河,在河的右边向上游走去。
前面河水又流向了岸边,这里可以高绕,我爬上去以后看不到高绕的尽头在哪,而且前面的山好象是绝壁,于是下到水边选择地方过河。这次可没上次那么幸运了,河面窄了许多,河水于是很深很急,从上游往下游回走了很远,才选择了一个相对水流平缓的地方过河。照样是绳索保护三角过河法。但这次的水比第一次的更深更急。我是最后一个过河,因而只一边保护绳受力,水的最深处已经到我腰部了,以至于上岸后我冲锋衣的荷包都装了水。水的冲击力很大,登山杖插在水里都没法找到着力点,在岸上保护绳的帮助下,和水流僵持好半天,才渡过激流,安全上岸。这一带也是去年青城、小新出事的地方。经过几个岩壁上有洞的地方,我们一直在猜想,哪个地方是藏过青城遗体的,我们应该悼念一下才对。
这时我们又回到了河的左岸。往前走经过董前辈遇难的河段,我对着地标指示的方向鞠了三个躬。
天已经开始变暗了,我们又遇到一条河,河水很大,河道很宽,我们开始以为是主河道,经过观察,它是一条从左边的山谷流出的支流。我们停下来找过河的地点。这是我们此次乌孙夏特行程中唯一一次没有在7点后找营地的一天,因为都知道明天冰川的难度,还是想尽量往前赶路。因为天快黑下来了,能见度已经很差了,我们格外谨慎。会飞的鱼沿河向上,翻过一段悬崖,走了很远很远都没找到合适的过河点。眼看天色已经要全黑了,有人开始犹豫了,但多数人还是想过河,免得明天又过河又翻冰川,最后还是会飞的鱼积极主张并带头过河。毕竟是支流,河水显然已经比前面小多了,因为天全黑了,我们取出头灯,非常谨慎的用绳索保护过河。过河以后我们都没有换鞋,穿着湿的军胶急急的往前赶路。这时已经无法辩别远处的路了,只能依靠GPS的航迹在近距离搜寻可走的路。接近冰川沟口时,遇到了河道的主流,这里是直接从木扎尔特冰川流出的水。按照五花池的记忆,这里是要过河到右边去的,翻过一个小山包,就可以到达冰川下的平地了。但晚上过河实在难以看清河中的情况,加上从上次过河到现在大家都穿着冰冷的湿鞋,尽管河水已经明显小多了,但过河还是很危险的。
我们用两个人在两个地方做了过河尝试,一次是会飞的鱼,一次是老苦,我反复叫喊,没有十足的把握就退回来,结果他们都把握不大,被喊了回来。最后只得在河床的碎石中找了一块有沙的平地扎了营。晚上就用米汤一样的河水烧水、煮饭、做菜,搞饱了肚子睡觉。今天三人帐里挤进了四个人,除了老苦一个人睡他的单人帐,其他四个男人挤在一起睡了一夜。
说到夏特河的水的颜色,一路上是不一样的,最下游是褐红色,那是采矿污染的结果,现在沿途的矿都没有人开采了,估计是政府禁止了。再往上是泥黄色,和内地下雨后的河水一个样子,那是水土流失的结果。再往上接近冰川时,就是米汤一样的乳白色了,那是冰川融化,石粉和雪水的颜色。毫无疑问矿物质多,喝了那水,我到今天都疑心自己是不是有了结石。
再说说河水早晚水位的差别问题。户外有个传说:不要在下午和晚上过河,早晨过河水会小很多,安全些。在狼C,在乌孙,在夏特,我都刻意观察了岸边石头上的水位线,并且提醒队友一起观察,早晨是有一点降低,但绝对在5CM以内,对过河的影响来讲可以忽略不计。所以特别提醒再去走这些线的人,不要指望早晨过河会安全些,做好装备和技术上的准备,什么时候过河都是一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