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茶马古道<br />(深夜修改版本)<br />(黑风老妖——孔云峰)<br />①茶是血,茶是肉,茶是生命<br />藏族古谚云:“甲察热,甲霞热,甲梭热。”汉译为:茶是血,茶是肉,茶是生命。茶马古道,是千百年来马帮们用血和汗乃至生命探出来的。不久前,一位
广州的朋友,托人给我送来一件礼物。那是一饼包装精美的
普洱茶,让我联想起已化作历史的那条茶马古道。
云南是茶的故乡,睹茶思昔,茶马古道那漫漫风烟淡入心海,那崎岖山道的马铃声破空而来……<br /> ②翻山进藏的一条天路<br />茶马古道云南线,从滇南的茶乡普洱,经千里辗转,来到圣山梅里的脚下,悬索溜筒过澜沧江,夜宿梅里水,等待他们的是耸入云端高差达2480米的梅里雪山说拉丫口。<br />在茶马古道的悠悠历史岁月中,云南马帮线从德钦走进
西藏的门户是梅里雪山的海拔4,815米的说拉山口。翻过说拉山口,就进入西藏
昌都地区左贡县的甲朗和碧土,然后沿玉曲
河北上,经左贡到邦达。<br />马帮们说,这是上苍让马帮翻山进藏的一条天路。2003年藏历水羊年,我曾两次亲身经历从来得,上说拉山口,到澜沧江边小村梅里水的这条茶马古道出云南境内最艰险的故道。<br /><br />③古道丫口天上来<br />在说拉山口北侧,矗立着一座金字塔状如魔鬼一样的红色
山峰,他就是说拉赞归面布,海拔5295米。这座山藏语意思是:“柏树山上凶暴的红脸厉神”。转经的藏民们转经时都会手持一根青竹杆而且在竿头插一支柏叶,主要是怕这个红脸凶暴的卫士看见人以后会“翻脸”,故用柏叶挡住他的视线。在垭口还不能大声吼叫,以免被他听到刮发脾气,刮大风下大雪。<br /> 资料上说:“此山基岩为紫色
砂岩,故呈暗紫红色。气候复杂多变,夏天时有飞雪,垭口风速甚急;此山的
高山灌丛和冷杉林带生长有大量高山柏灌木和乔木。山峰南侧的说拉垭口,是连结云南省德钦和西藏左贡、察隅的交通要道,是具有文化意蕴和内涵的‘茶马互市’的重要通道之一,也是藏民绕山朝拜太子雪山的‘外转’路线必经的最北垭口。每年夏秋季节,过往马帮、朝山者、农牧民络绎不绝。”(《绒赞
卡瓦格博》第18页) <br /> 说拉赞归面布才是真正意义上梅里雪山的主峰,从此向北50余公里才是真正的梅里雪山山脉;而从此向南100余公里,统称太子雪山,地理术语为“怒山山脉”。<br />茶马古道从云南澜沧江边的梅里水,翻越梅里雪山说拉丫口,到西藏境内扎玉曲河边的来得桥或俄扎村,上下起落高差达4700余米,真可谓俯仰天地,气冲宵汉。<br />④夕阳映红了山坳,来得村仿佛笑盈盈地望着我们。<br /><br />来得桥海拔2450米,跨桥向西跨海拔4300米的达古拉山口,经格布越堂堆腊卡可到察瓦龙,而沿河东岸北上10多公里就到甲郎,再北行20多公里就到碧土,茶马古道就是沿此线到西藏的左贡和邦达的。<br />从来得桥爬上来得村,有510米垂直高差。请亚罗喝了一瓶澜沧江啤酒,他爽快地答应帮我背
背包。“之”字型上山路象九曲回肠一样,原先矫健如飞的亚罗背着我25公斤重的背包,爬得象一条
蜗牛。扎玉曲以南的河谷两岸,高山雄峙,幽深莫测。扎玉曲神话传说是卡瓦格博甩出的一条马鞭,从
地图上观察,它的源头一直伸向卡瓦格博主峰西侧。我想,如果顺着这条神秘的河谷,就一定能找到卡瓦格博握鞭的手吧。<br />这一带的山大得难以形容,我们象些可怜的微生物。数日以来的艰苦跋涉,几乎榨干了我们的能量。快接近来得村时,我已步履蹒跚,十步一停了。恰在此时,累得安静多了的亚罗把背包还给了我,他要到岔路下边的亲戚家投宿。夕阳映红了山坳,来得村仿佛笑盈盈地望着我们。<br />在次列定珠家我们终于瘫成一堆泥,连吃饭的力气也没有了。懒得理会神出鬼没的藏蚤,任它们吃喝叮咬,一夜呼呼睡到天明。<br />⑤次里卓玛的歌声和圣山显灵<br />今晨起个大早,阳光明媚,山岚迷濛。次列定珠备鞍喂料,帮我们驮运背包送我们到说拉丫口。一夜酣睡,体力得到了恢复,加上轻装行进,大家心情愉快。<br />随着海拔的渐次升高,植被悄然地“变脸”换色,杜鹃林、松树、冷杉,还有那美髯翁似的胡须树挂飘飘飞舞。千山万壑如揭开盖的馒头包子笼,云蒸霞蔚。<br />山上的美景引诱着你贪婪地往上往上再往上,转过一道山弯又一道山弯。我们渴望见到这个角度的卡瓦格博圣照,那君临天下的圣姿。周边的世间静谧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大声喘气声。山路逶迤似无尽头,两瓶澳的利在3小时内全部喝光,捡一块残冰塞入口中,尽情咂吸着,仿佛是梅里赐给的甘露美酒,把填满视野壮阔雄伟的美景权当作下酒菜,嚯!美哉!壮哉!乐哉!刺目的阳光下,一缕炊烟升起,一位美貌的藏族姑娘笑逐颜开,“嘻嘻!大哥,来啊,进来休息,喝杯酥油茶再走。”哦!又是扎西食宿店。在来得后村我们就看到过一家。“那是我家妹妹。”热情可爱的次里卓玛说道。这里是梅求补功,海拔4105米。品着热腾腾的酥油茶,凝视眺望着卡瓦格博方向的云端,思如云涌。次里卓玛深情地唱起了央金卓玛的那首《卓玛的故乡》,“卓玛的故乡,有美丽的风光;卓玛的故乡,有欢乐的歌唱,还有那雪山冰峰,象仙境一样令人神往,还有那清澈河水,流淌着金色的阳光。”不久,队伍跟了上来,大家拿出干粮喝着酥油茶,欣赏着四周迷幻的景色。卓玛面对雪山唱起了《想家的卓玛》:“想不够的是那美丽的格桑花,念不够的是那故乡哟香巴拉,唱不够的是那优美的呀拉索,喝不够的是那飘香的酥油茶,呀拉索,阳光把我的心灵照亮,我为它献上洁白的哈达,雪山草地为我祝福,蓝天白云伴我
走天涯。呀拉索,我是那想家的卓玛,独自走在异乡的天空底下,我想念阳光照耀的草原,我想念草原上温暖的家,我是那想家的卓玛,独自走在异乡的天空底下,我想念月光撒落的雪山,我想念雪山下的帐房,帐房里有日夜思念的我的妈妈。”<br />这时,云雾散开一角,卡瓦格博冰峰一角如横空出世,如梦似幻,小屋内的藏族全跑了出来,面向圣山叩首祈祷。我们手慌脚乱从包里拿出像机想把这难得的圣景照下来,可惜那绝景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br />⑥马尾巴的功能和兰色小药丸<br />11:15分,我缓缓到达海拔4,335米的“整休营地”。先到的达娃与虫草,已在准备着煮红糖姜汤水。头戴红帽挖虫草的藏语们象刨地雷似地躬身在山坡间搜寻着。刚喝完姜汤水,正收拾东西,天气突变,云雾迷漫,寒风四起,山雨骤下。我们全都披上了雨衣。刚才我拿照相机对那个“红脸凶神”照来照去,肯定是被他看见了,所以骤然间风雨交加,紧接着又风雪交加。我的步伐慢了下来,胸口感到很闷,头昏昏的,肢体乏力。达娃和虫草鼓励我加一点速,次列定主叫我拉着马尾巴上。小跑了七、八步就感到有点不行了,脑门顶在拄杖的手背上努力地调整了一会儿,上前几步,双手终于紧紧抓住了马尾,顿时感到一股力量在提升我。但骡马爬升的速度差点把我拖晕过去。可怜的牲畜被我拖得不时连连放屁,本来我已经很晕了,加上马屁,几乎又把我臭昏过去。虫草给了我两颗据说是扩张心血管的蓝色小药丸,在模糊的意识中,我回想起在
哈巴雪山大本营,王振给我吃的那两粒蓝色小药丸(伟哥),也顾不得是什么药,拌着口水就咽了下去,两眼直勾勾地盯住马尾,脚步蹒跚。在距说拉丫口最后的几十米,被我拽着尾巴的骡马不知停下来多少次休息喘息,想必它比我还要痛苦吧!虫草还要劝我吃两颗那种药,我谢绝了。在距垭口仅10多米的地方,两匹马再次停下来休息,天空一片阴霾,壮丽的景色早已被无边无际的灰色所抹杀,说拉山口阴寒无比,煞气逼人。<br /><br />⑦说拉垭口 ——舞动千年的风马和神的呼唤<br /><br />13:07分,这一历史性的时间,我们终于艰难地站在了说拉垭口。<br />这里的风马旗的密集程度丝毫不亚于杜克拉卡山口,两边的山脊都是刃状的。把马帮费付给了次列定珠,又送他雨衣和干粮袋,目送着他和两匹得力的骡马翻垭口折返而去,内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对他(它)们的祝福。不多时,天空明朗,垭口的这一边,云南德钦县境内的群山如海,白云绵绵,缀满蓝天。沉寂多时的像机开始不停地跳动着快门。垭口另一侧的境况也比先前好转了一些,但以说拉亚口为分界,却有明显的阴阳之分。我们三人按原来约定的规矩,各自把一面鲜艳的杏黄色风马旗栓在竹杆上,并默默祈祷……身边的藏民全都齐声向空中大吼一声:<br />唉——拉嗦罗——<br />据说,这是念青卡瓦格博显神威时的声音,人们用神的威声来呼唤神。也可以理解为,他们是在用大自然的声音来呼唤大自然,亲切虔诚得如同呼唤父母。藏民的这种豪迈的呼唤还有几种,如:1、哦!——扎拉卓——;2、哦!——帕拉卓——;3、哦!——依拉卓;分别为呼唤战神、呼唤雄神和呼唤地神。<br />13:40分我们开始下撤,大家的心情都很愉快,达娃面对浩瀚的群山长抒一口气嘟喃道:“苦难终于要到头了!”虽然要下撤的高差竟达2480米,但不用再爬山了,下山对我们来说居然变成了一种享受。说拉山口在我的海拔表上显示是4,670米,与图上标高误差145米。<br />⑧驼塘的毒草与神秘的“药包”<br />14:50分,我们很快撤到了杜隆塘,海拔4,235米,也有的叫陀塘,以藏语的发音来翻译的,有的也翻译为“夺通”和“毒中”。“驼”者毒草,“塘”者草坪,合起来就是长满毒草的山间草坪。据史料记载:在公元1720年时的蒋陈锡(清康熙年间的云贵总督)他们在从这条山路越过说拉山口进入西藏时,军马误食毒草,导致马匹中毒而死,总督大人也一病不起。而今,这里盖起了一间间木屋,成为康巴人采集虫草的基地。我们在经过此地时,大声地问年轻的藏族小伙,“这里是云南吗?”,他们回答:“呀!”(是),我们仿佛是要证实我们真的回到云南了。传说,茶马古道的马帮走到此地时,骡马误食了这里的毒草,当即鼻孔流血,口吐白沫,肚子鼓胀而倒地。此时,马帮们束手无策,但有经验的当地向导却很有办法,他们把一盆炭火端到骡马鼻子之前,掏出一个小包,撒在炭火之上,,冒出屡屡烟气,刺激骡马鼻孔,中毒的骡马很快就好了,实在神奇。但你永远也猜不出那小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这就是藏医药学神秘之处。据说是祖传秘方,不可外传。第二次外转梅里时,我曾问过我们的马帮朋友阿钦布,他听了后,诡秘的笑了好半天,但就是不明说,他说等下次我再来转经时再告诉我。<br /><br />⑨反复23次跨过同一条溪流的下山路<br /> 近下午5点,我们快速撤到了曲宗,即两条水相遇的地方。这里也是个宿营地,与驼塘的地形相似,都是山间小平地。根据金飞豹的转山《日记》记载,从说拉山口下来,在同一条溪流上要跨过23座小木桥才能下到澜沧江边的公路上。下山的路正如金氏所说,“沿途顺着山间的溪流交叉并行,迂回穿梭,”这条溪流就是(清)《藏行纪程》中记述的“响声彻夜如雷”的夏曲河。但我们一路飞行,超过了在永是通阿部说的那支先我们三天过去的
法国团队,溪水漫道,带队的
旅行社导游边走边填石铺路。总共经过了23座小木桥,但其中的第十五座不能过,过去路不通,尚需折回,在此注明以提醒后来人。最后还有一座架在澜沧江边跨过此溪的公路涵洞桥。<br /> 这是一段绵长、泥泞、崎岖、痛苦的下山路,据老乡说总计有22公里。可想而知,当年茶马古道的马帮们在赶马上山时的艰辛。2003年是转山特别重要的一年,梅里水有经商头脑的村民们开始在这条茶马古道上开食宿野店,如次里卓玛一家,就分别在来得村、梅求补功和杜隆塘开了三家简易小食宿野店,分别由她妹妹、她和她老公以及她老爸把守。她老公负责把给养从梅里水人背马驮运输上来,相当辛苦。在一些溪边的岩石上,常会出现神迹般的“然迥”现象,几乎都是莲花生大师留下的,如脚印、马蹄印什么的。藏族向导往往会在这些神迹旁停下来,认真耐心地给你讲解莲花生大师的种种传说、故事。<br /><br />在曲宗附近,我们有幸邂逅了云南知名作家黄豆米和她先生何金武,她曾著有一书《朝圣梅里雪山》,我还记得在序言中她这样写道:“2000年仲夏,我们沿着地理意义上的路线走向那里的一座圣山——云南
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境内的卡瓦格博
雪峰。跋涉途中,我突然发现一个人:它与圣山的一切融为一体,虔诚地走在朝圣路上,而那人走的路才能真正走入圣地。当我明白它是我的心灵时,猛然悟到进入净土的路惟有一条,即朝圣之道。”这次他们翻说拉丫口走的就是碧土这条线,回昆后她们还准备再写一本关于梅里雪山的书。后来巧的是我们在德钦县城又再次邂逅,有幸让她在其著书中签名留念。 <br /> 17:50分,我和达娃终于脚踩在澜沧江边的公路上,海拔2190米。几分钟后,虫草也到了,他和达娃在桥边留下热情拥抱的纪念照。<br /> ⑩梅里水“怪谈”<br />梅里水,藏胞称它为“日昂格咱,水昂格卡”,意思是:险山之下,恶水之边。此地有个叫穷锇容的地方,道班不知修了多少次路,但每次都有车辆在此遭殃,遇塌方把车砸毁或冲入澜沧江,所以司机们每经过此地前,都要到梅里水的小庙烧香祈祷,祈求恶神穷锇容网开一面,保证平安。由于这段江边的公路屡修屡坏,政府干脆改道架桥走澜沧
江西岸,也算是惹不起但还躲得起。梅里水也音译为梅里石或美丽石,实际上在藏民眼中它是个穷山恶水的小村子。“梅里”是药材之意,“水”,是下边,意思是山脚下。“梅里水”合起来就是药材山脚下的村庄的意思。建国初期,解放军的测绘队到达此地,向这里的村民询问这一带雪山的名字,村民们以为是在问村子的名字,就说:“梅里水。”这就是梅里雪山名字来源的另一种说法。<br />⑾圣山的注视和心灵的震颤<br />也许是精诚所至,才到公路边不久,一辆车牌号为云R4296从芒康驶来的丰田越野车急停在我们面前,司机非常愿意捎我们到飞来寺,真是圣山给我们带来的福气。司机是德钦县物资局的,叫纳吉次里,汉名叫赵永华。<br /><br /> 天色黄昏,晚霞灿烂,卡瓦格博在浓雾中露出一角他无比尊贵的头颅,仿佛在昂然亲切地注视着我们。心灵震颤在这神圣辉煌的世界和那穿透永恒的深遂目光中……<br /> 当晚,我们住在飞来寺旁的客栈。大雨倾盆,雨声撼人,圣山的法雨似在为我们接风洗尘。躺在舒适温暖的热被窝里,想起那些还没有着落的疲惫的转经人,一面在为他们祝福,一面庆幸自己的好运。想起一句话:“转经的人在转经的路上,永远是幸福愉快的!”而茶马古道那飘忽在历史尘烟的人马身影,似乎正迎着转经下来的朝圣者艰难而上,各自消失在圣山古道的苍桑岁月中……<br /><br /><br /><br /><br /> <br /><br /><br /> <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