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江北厅的传说
(一): 江北“厅长”傻王爷
重庆城朝天门嘉陵江河对岸是江北城,前几年全部拆除了,要建中央商务区。现以建成开放的有重庆大戏院和重庆科技馆等标志性建筑物。
江北城以前叫江北厅,好久好久以前有一个“厅长”管过江北城,流传下来一些龙门阵还有点趣,讲给大家听一听。
要说这事,得先说说这“厅长”是副啥子颜色。说起这副颜色,一般子人还得站稳了听,免得遭吓倒。
好久以前,有一个皇帝,这皇帝有个妹。皇帝的老汉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把这个公主嫁给了自已舅子的儿当堂客。这有点是近亲,生了个娃儿下来,就有点不对头。皇帝的老汉驾崩了,皇帝接了班。看到自已这个妹生的娃儿有点“傻”,有点怜闵。就让这娃儿住进宫里,同自已的娃儿一起耍。
这娃儿是个傻的,难免做些傻事情。这天几个娃儿一起逮猫,东躲西藏的到处跑。傻娃儿是脑壳騃坐头排,以前回回都遭捉到。这回傻娃儿突然一下好像灵醒了一样,悄悄跑到皇帝睡的寝殿里头的龙床上躲起。大伙东找西找都没有找到,就散了。傻娃儿不晓得皇帝的寝殿是不准进去的,更不准上龙床,见大家没有捉到他,还在得意。时间一长肚子饿了,可不敢出去,怕遭捉住了。饿了又困了,傻娃儿一下在床上睡着了。
皇帝回来睡觉,一看床上有个娃儿睡起,火冒三丈,老大的不高兴,可一看是傻娃儿,气也消了,叫太监把娃儿抱回去,叹了一口气,说了句傻儿啦傻儿,你是傻儿的王了哟,人家早就回去吃饭了,你咋就不晓得哟?
皇帝金口玉牙,虽不是正式册封,在宫中一些人中还是晓得了“傻儿王”这句话,慢慢的,一些太监们私下称傻娃儿为傻王爷。
这皇帝过几年也驾崩了,小皇帝即了位。小皇帝比傻王爷大几天,是表兄,傻小几天是表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很耍得拢。小皇帝坐了龙位,同这表弟一起耍的时间就少得多了。宫里其它娃儿又同傻王爷耍不拢,没了耍伴,王爷就找宫里的太监、宫女耍,大了些,他又找表嫂们耍。
傻王爷长大了,也是十七、八岁的男人了。他妈汉就给找了一房媳妇,让他搬回家,去同堂客住在一起。傻王爷虽说结了堂客,却不懂男女之事,上了床,高兴了东摸一爪,西捏一把了事。不高兴了,上床倒头就睡。平时高兴了同堂客两个逮猫,耍得展劲得很。一不高兴,连话都懒得同堂客说。堂客守着活寡还不好启齿,只有暗自流泪,毫无办法。
傻王爷过不惯家里的生活,就时常跑进宫里去耍。他不懂男女之事,也就没有男女之防。碰到宫女就同宫女疯,宫女不敢跟他疯,就躲他。他就找皇帝的堂客,他的表嫂们疯。他的表嫂又多,难乎容易也见不到皇帝,也不好耍。有这傻儿老表来疯,也就乐得跟着疯,跟着耍。
这事让皇帝晓得了,先还不觉哪样,心想这表弟就像个太监,同表嫂疯啊耍的,也出不了啥事。况且,表弟同表嫂开点玩笑,民间都不忌讳,管他干啥。后来太后觉得不妥,叫皇帝过去,训斥说,傻娃儿虽说不晓得男女这事,但在后宫疯来疯去,也有失皇家体统,况且同娘娘、嫔妃拉拉扯扯的,也有失皇帝威严。不准他进宫吧,又怕你姑妈不高兴,不如你放他一个官,让他走远一点,免得扰乱后宫。皇帝一想也对,自已已经长大,也不能老同这傻老表疯。要表现皇帝的威严来,才能让百官惧怕,才好治理国家。
皇帝找来傻王爷,说要给他一个官做。傻王爷一听欢喜惨了,忙问做好大的官。皇帝有意逗他,就说,你想当好大的官?傻王爷不晓得官的品秩,就问,他老汉的官是几品。皇帝一听,你老汉是驸马,官是一品,最大的品了。你这么副颜色难道说还要当一品大员?就说,你老汉是一品。那晓得傻王爷一听,嘴一瘪,心头在想,皇帝老表好小气哟,我老汉你都要喊姑爷,那么凶才一品?不得行,老子要个九品,再不行也得给个七品八品,再小,老子不得干。于是开口说道,我要九品。皇帝 一听放下心来,故意说,九品?大了点。算了,看你是我老表的份上,给你个七品。“哈娃儿一听七品,与自已想当的九品差一点,不过可以将就,就答应了。这样,这“哈”王爷一下当了个七品官,“发配”到重庆江北厅来了。
(二):傻王爷二麻二麻胡断案
傻王爷得了圣旨,带了师爷和随从家丁,兴高采烈地出了京城。傻王爷从来没有出过皇城,外面是个啥子样,他一点也不晓得。此时正值三月,处处山青水秀、桃红柳绿,把傻王爷眼睛都看直了。这一路上骑马坐车,走走停停,有山游山,有水玩水,把个傻王爷欢喜得不得了。到了六月,傻王爷终于到了重庆任上。
傻王爷一到江北,心头好高兴。他高兴啥子?他高兴江北厅地方小。他想,我这么大的一个官,管这么小一个地盘,是皇帝老表看承我,抽活我。地方小嘛事情就少噻,是让我少做点事,免得累倒我了。
傻王爷到了江北厅以后,免不了有拜见上官,会见同僚,地方仕绅接风洗尘这些过场。京里带来的师爷也按官场规矩
作了这样的安排。但傻王爷一听,问这上官是几品。师爷回说知府一级是四品。傻王爷脑壳一摇,骂道:这上官差老子好几品,还要我去拜望他,这不反了他了,不去。师爷是傻王爷老汉东挑西选的找的一个,也晓得傻王爷的作派,就说:那好,我们不去。我们到了江北厅,总要看一看这地方怎么样噻,不如我们就到地方上走走看看,体察一下民情。傻王爷一听出去走走,叫体察民情,这正合他的性子。于是,每天就带着人出门,东看看,西瞧瞧。几天下来,把他累得个不得了。天气也越来越热,傻王爷在京城长大的,哪里经过这样热的天气嘛?就不出门体察民情了,整天呆在衙门里,喝酒解闷,但还是心慌毛糙的。
这天,傻王爷正坐在大黄葛树下面吃晌午。酒也喝了好几杯,泸州大曲酒好喝,几杯下肚,傻王爷开始二麻二麻的了。这时,门外鼓响了起来。师爷过来说,升堂鼓响了,要升堂审案。傻王爷喝酒正喝得安逸,一听要升堂审案,心里哪里高兴得起来?见师爷又在催,只好提着酒壶,端着酒杯来到大堂。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傻王爷坐在案后,只顾端着酒杯喝,顾不上堂下跪的人。师爷一见,凑过说了几句,才听傻王爷开了口。
告状的人一个叫王五,一个叫罗二,为了一块荒地的归属已经扯了好几个月了。前一段时间没官可告,现在官来了,才扯到衙门来的。
傻王爷一听,说的是争夺荒地归属的事,立马火冒三丈,大骂起来:“呔,大胆刁民,这地不是你王五的,也不是罗二的,是咱老表的。你们竟敢跟我老表争地盘,难道想造反不成?着实可恨,来呀,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
一地主与一佃客来到堂上,地主告佃客拖欠田租。傻王爷看地主肥头大耳,一脸横肉,心里就不安逸。听到佃客哭诉说天干没有收成,一家老小饭都吃不起,想请东家缓一缓的话。就开了口问地主:你那样子的肥,每天要吃好多呀,你给我报来听听。地主听了莫名其妙,只好回答说,小民每天要吃一只鸡、一斤肉、一升米。傻王爷听了也不晓这些东西有好多,心里正不好说。师爷一看,立马上前附耳说了几句。傻王爷一听大笑起来,想道:怪不得那样子肥哟,原来每天要吃这样子多。骂道:大胆刁民,你每天吃这么多,是要造反啦?比我老表还吃的多。就是本官,每天也吃不到你的一半。
从今天起,每天只准吃半只鸡、半斤肉,一角米。多的,给佃客吃。来人呀,把那佃客送到东家屋头去,什么时候不想吃了,什么时候回去。
又一群人上了堂,有一街坊里正跪下诉说七空和尚霸占地盘之事,求大老爷作主。
原来江北厅这个地方有一座寺庙,住持和尚七空,俗家姓黄,是个不守清规的酒肉和尚、寻花问柳吃拿拐骗的恶僧。寺庙围墙外有一块石坝子,长得有一棵百年老黄葛树,枝繁叶茂,是人们喝茶歇凉的好地方。
黄葛树老空心,树半腰有一个白蚁蛀空的洞。细娃玩耍时,常把石子土块往这白蚁洞里扔,有时吃桃子、杏、梅等果子,也把核丢向这洞,看谁投得准。久而久之,一棵树苗从白蚁洞里长了出来,慢慢长大,开了花,结了果,是一棵梅子树。梅子树长大了,把白蚁洞胀满,就好像同黄葛树是一根树。梅子好吃,酸酸的,每到梅熟时节,树上就有人去摘梅子,树下也有人等着吃梅子。这一年,一黄衣公子抱着梅树爬了上去,坐在树叉上边摘边吃,好不惬意。一些人好开玩笑,看见黄衣公子抱着梅树,就称这是黄公子怀抱梅小姐。
七空和尚看见这梅树长大,每年梅花开时,梅熟时都有很多人来看热闹,就打起了歪主意。一天晚上,趁下雨,他把临近黄葛树的围墙推倒,把倒塌的土墙运到黄葛树外堆了一圈,然后,他说要出去化缘回来修围墙。过了两个月,七空和尚找来匠人,连夜连晚赶工,修了一道围墙把这石坝子连同黄葛树围进了寺庙,变成了庙产。梅开梅熟,人们只有进庙才能看到,和尚乘机收起了香火钱,不给不让看。街坊当然不高兴。想告官官不在,无法告。
又有一梅姓寡妇来喊冤,说是寺庙七空和尚不守清规,多次纠缠调戏,求大老爷作主。
傻王爷一听这么多人告秃驴,立马发签拿人。一会儿,衙差回来禀报,七空拿到。
傻王爷一看七空,顿时火冒三丈,大叫,反了反了。给我拿下打三十大板。
一阵乱棍,打得和尚哭爹叫娘,还不晓为啥子挨打。
打完,傻王爷骂道:该死的秃驴、该杀的和尚,我家老表才穿黄衣裳,我的黄马褂都是老表赐的。你个杂种,竟然敢穿黄袍。
原来,七空和尚穿了一件黄色的袈裟。
七空和尚这才晓得是为穿黄袈裟挨的打,本待分辩,却听老爷又骂了起来:该死秃驴,出了家就该守清规,为何要去调戏良家女子?拖下去打。七空边挨打边叫唤:大老爷冤枉呀,我没有调戏良家女子呀。傻王爷醉眼一翻,骂道:你个老秃驴,你是不打不招。街坊邻居都说你黄公子怀抱梅小姐了,还不认罪?再打。傻王爷又丢了一根签。
七空遭打得着不住了,只好喊招。
傻王爷端着酒杯,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这就对了嘛。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和尚,喊道:来呀,把和尚打出江北,不准回来。庙子是我老表的,给我收了。退堂。
这一堂连审三案傻王爷边喝酒边审,案子审完,酒也喝得不能再喝了。
这三案吃亏的三个人,原本就是在江北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被傻王爷这样一整,心头哪点安逸?心想你江北厅才好大一个官,重庆府难道还管不了你江北厅?重庆府不行,咱还可找四川总督、巡抚噻,走,找人申冤去。
江北厅好久没有审案了,这次听说审案,就有很多人围观看热闹。傻王爷判了案,大家也觉得这三人活该,但对这种判法却也认为有点二麻麻的,不合规矩。尤其是黄葛树那块石坝子,原想争回来大家好歇凉,可这大老爷问都不问,一下就给收了,哪里想得过味嘛。可大老爷断都断了,也无法可想。
人多活多,这案子早已传过了小河,巴县、重庆府也都晓得了。府县的大老爷刚开始对傻王爷上任没来报到有些生气,也感觉奇怪。但一收到京城来信,晓得这江北厅的来历时,府、县吓了一跳,不敢再过问江北厅之事。
这三人来到巴县,托师爷带信要会见巴县太爷,县太爷一听是江北厅的事,立马推托,说:巴县与江北厅没有隶属关系,江北厅的事不好过问,请去找重庆府。找到重庆府,知府推托事忙不见。三人并不甘心,多方托人打点。知府看在银子面上,才说,这案子不要谈了,他老表是当今皇上。三人听,吓得屁滚尿流,哪个敢再问一句。
傻王爷二麻麻的一断案,却把江北厅地面上的打滚的烂龙,趿鞋子的跅神给镇住了。就连真有事想打官司的人也不敢打了。你想哦,打官司一进去,不问三不问四的,逮到就是一顿毛捶。有理也不能讲,老爷他问都不问。有钱也讲不清,皇帝的老表还差银子?就是哪些小贼大盗,也过河到大城去发财,不敢在这点惹事,一时间,江北厅地面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清静的好多。
江北厅地面老百姓高兴了,说大老爷是清官、好官,盼望天天都这样清静才好。没有人打官司,衙门一下子清静起来,傻王爷又一天无事可干了。
傻王爷无事干更是安逸,天天喝个二麻麻的,醉了睡,醒了又醉,过起了神仙一样的日子。
三,傻王爷与重庆府PK旗牌仪仗
傻王爷来江北厅十来天,审了一回案,就清静下来,一天没事就喝酒,整天二麻麻的。师爷家丁这些从京城随来的人到重庆,是直接在江北嘴上的岸,还没有到重庆城去耍过。看到傻王爷一天没事,就想到冲起他过河到城头去耍。
傻王爷听说要到城头去耍,当然说要得,于是甩手甩脚的过河来到朝天门。进了城过了接圣街,来到朝天驿,傻王爷不走了,站在那里看。看了一会扭头就往回走,为啥喃?
原来,驿馆外停了一长串轿子,站了一大帮人,拿着旗旗、牌牌,有的人手里还提着锣。傻王爷在宫里看皇帝老表的仪仗看得多了,倒没有把这眼前的旗旗牌牌当回事。他想的是,这个四品官管的地方都有旗旗牌牌,自已是个七品官,比四品多几品,却没有做旗旗牌牌,那咱家脸往哪放。得,回去把这些旗旗牌牌做好了哆。
傻王爷说要就要,立马叫师爷去做。师爷晓得如果按江北厅七品官做,傻王爷拿去同知府的一比,他肯定不干。但做得与知府的一样,傻王爷不干不说,超越品秩,朝廷怪罪下来,也不好承担。就问,按几品官做。傻王爷想了想,说,我比知府的四品官大三品,就按大他三品做就行了。师爷只好听命。
好在傻王爷不怕花银子,紧赶慢赶的三天做完了全堂仪仗家式。这堂仪仗大套,是比着他老汉的旗旗牌牌做的,他还是晓得,不能做得像老表的一样,那要杀头的。
这天天气不错,傻王爷一大早就传话,说要到重庆府城去,叫做好准备。
吃过早饭,傻王爷乘着八抬大轿,带着全套仪仗来到江北嘴码头,坐船过了河。一下船,前面开道的锣就“哐、哐”地打了起来。后面是扛着回避、肃静的牌子,打旗的、打伞的,一边排了好几个。街上有点见识的人一看这旗旗牌牌,就晓得是个一品大员。却又不见知府、巴县来接,好生奇怪。
一行人大摇大摆进了朝天门,来到朝天驿馆。重庆城来个一品大员,也是看年看月才有的,一些人怕一辈子也看不到,因此街两边看热闹的多。
驿馆前,知府那些仪仗早已带回去了。驿丞没事,正在馆内歇凉。突听外面人声嘈杂,就出来看。一看,吓了一大跳,咋个来了一品大员?前几天四川巡抚才走,也没有听说有一品大员来噻?赶忙上前迎接。
傻王爷到了驿馆,看以前的仪仗已经不在,也懒得下轿,就叫往城里走,哪点好耍往哪点走。驿丞一看轿子抬走了,以为是迎接不及时,得罪了大员,吓得汗水直往下淌。一边叫人打扫房间,一边飞跑到知府衙门报信。
知府大老爷恰好在这天一早带着夫人到华岩寺烧香去了。驿丞一路跑来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一问知府不在,只好往同知二府衙跑。同知老爷一听有一品大员来了,赶紧出来迎接。
刚出二府衙,就见仪仗过来了。急忙想上前迎接,却听街边一个人大声叫喊:这不是江北厅的老爷嘛?咋个出来这样阵仗哟?
同知老爷一听,这排场是江北厅搞的?不敢相信。马上派人去把那叫喊的人带了过来,一问,真的是江北厅的,老爷大动了肝火。
同知老爷根本就不晓得江北厅的来历,只以为这江北厅僭越品秩,是对朝廷的大不敬,按律轻者撤官入狱,重则充军问斩。于是就叫班头拿人。班头倒是个聪明人,他想这江北厅上任已经十多天了,照说一来就要到知府衙门报到,晋见上官,否则就有对上官不敬之罪。可江北厅没来,知府大人也没说半句怪罪江北厅的话,这不是江北厅来头大吗?想到这里,就向同知回道:这江北厅刚从京城过来,是朝廷命官,背后有哪个大员在抵到也不晓得。小人斗胆说一句,不妨等知府大人回来后再说。同知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只叫马上拿人。
班头无奈,只好又劝说了一句:不如将他的仪仗收了,让他回去,听候知府回来处理。同知这时也怕真的整出个大员来不好收场,就同意班头的话。
班头带人追到仪仗前面,把队伍拦了下来,上前双手一拱,说道:江北厅老爷,我奉重庆同知大人之命,暂时把你的仪仗收上去保管。命你回去,坐等重庆府回来处置。
傻王爷见有人敢来拦轿,还要来收缴仪仗,当然不干,跳出轿来大骂。班头的人也多,根本对王爷不加理会。加上师爷等人也晓得用这种仪仗是要犯事的。重庆府追究起来,傻王爷啥也不怕,但自已这帮奴才,就死的多活的少了,因此不加阻拦。这样一来,一会儿功夫,傻王爷的全堂仪仗就遭班头收缴了。
傻王爷一看东西遭收缴了,更是大骂不止,但是没有人来理会。还是师爷怕事情搞大了不好收拾,哄他说回去再做一堂仪仗就是,把傻王爷哄回去了。
下午,知府回到衙门,班头就上前禀报事情原尾。重庆知府一听大惊,晓得这下惹了傻王爷,大祸将要临头。急忙找来同知,商量啷个把这事按平。同知一听江北厅的来头,也吓呆了,不晓得如何是好,好一阵也想不出办法来。还是班头出了个主意,说:前几天,江北厅地面上那几个人不是来找过老爷的嘛,那几个人说,这江北厅好酒,审案时都是边喝边审的。不如现在买几坛好酒,弄一桌菜,把他的仪仗带到一起,过河去看他。就说是公务繁忙,江北厅上任来了这么多天,也没有过去看望,失礼了。上午的事,纯属是下人不开眼,闹了误会,请江北厅大人大量,不要给小人一般见识。这桌酒菜,是给大人赔礼的。
知府大人一听,也只有这样子,于是派人马上准备。傍晚,重庆府、同知、巴县一干人员来到江北厅,传话拜访。
傻王爷回了江北厅,很生气,催着去做仪仗。师爷赶紧端出酒来,哄着傻王爷高兴。这酒一喝,傻王爷把上午的事十成忘了七成。
这时衙役禀报说,重庆府大人来拜访。傻王爷听是四品官来了,也不理睬只顾喝酒。师爷听重庆府来了,一下子就晓得了不是来问罪的,要问罪知府是不会自已来的。见傻王爷不理会,立马出来迎接。
师爷第一次见知府,也是毕躬毕敬的,怕知府追究僭越之罪。知府见师爷出迎,赶紧客气地请师爷回去通报,说重庆府、同知、巴县来拜访。
重庆府等一干人来到后堂,见傻王爷正自喝酒,对们的到来也不理不问。知府人等一时好不尴尬,不晓得啷个下台。师爷见状,忙命人安排桌椅,布置酒菜,请知府等一干人坐下。自已来到傻王爷面前,低声说道:王爷,重庆府一干人来拜访你,给你带了好酒哦,去陪他们说会话嘛,毕竟客人来了,主人家要应酬的噻。
傻王爷听说有酒,还有下酒菜,也就过来同知府等见面,一同喝酒,几杯酒下肚,知府等人又一再奉承,把傻王爷逗得哈哈直笑。师爷又趁机说仪仗是皇帝老表喊人拿去看的,再让人送回来的事说了。傻王爷一听皇帝老表看了他的仪仗,又见知府送了酒来,加上师爷说了一通好话,把那傻王爷欢喜的连连喝酒,把上午那些事忘得干干净净。知府等人见事情摆平,这才放下心来,回城去了。
四,傻王爷修筑江北城
傻王爷的仪仗送回来后,也没管它,还是要嘛天天喝酒,要嘛出去走走看看。这天又想进城,就带了师爷等几个人走。师爷见他不要仪仗,就问了他。他说,今天我们到城头去逛,坐起大轿走得慢,还不好看稀奇,不坐轿子。
这次他们过河没走朝天门,而是坐小船到的千斯门。到了千斯门码头,傻王爷坐在船头盯着门楼看了又看好一阵。突然开口骂道:重庆府这种小官,也修了这么大一座城。想我七品大官,皇帝老表把叫我来管江北厅,却没有城,不得行,我也要修一座江北城。说完叫小船摇回江北。
回到衙门,傻王爷就叫师爷立马叫人修城。师爷劝阻说,江北厅本来没有城,要修一座城,要用很多人工,要用很多的银子。这人倒是不缺,可库里却没有银子,没有银子就修不成。还有,修一座城要很长的时间,一时半会是修不好的。看傻王爷连连摇头,又说道:不如这样,我们找地方来,商量怎样向百姓摊派修城银子。待银子收齐了,再说修城的事。傻王爷一听要向百姓摊派银子,那不晓得要等好久,哪等得及,连说不行不行,这要等到哪年哪月?
师爷见傻王爷等不及,又建议道:那我们给户部写个条陈,你再给你皇帝老表写个奏章。把银子要下来了,才能修城。傻王爷连连摇头,说送条陈、给老表上奏本,来来去去要几个月,哪等得及,不行不行。说到说到,突然想起了什么,大笑起来。喊了声,备轿,我要进城去。
傻王爷一路鸣锣开道,仪仗鲜明地来到重庆府衙,门前衙役也已晓得这江北厅的来历,赶紧进衙禀报。知府出来迎进后堂,上茶。傻王爷还没坐下,就骂开了:你个四品官有一座大城,我是七品,比你大,我那地方却没有城,拿钱来,我要修一座城。
知府一听,也不申辩四品大还是七品大,他晓得这些傻王爷搞不清楚。他比你小,你也得听他的,因为他老表是皇帝。只是喊拿钱来修江北城,才是知府着急的。拿给他,第一,府库没有这么多银子,第二,有银子也是不能随便就给江北厅,其它地方还要用。第三,修城要上奏朝廷,得到许可才行。可是不给他,他在这点扭到起费,那也不好打整,惹不起,现在躲也躲不起了。知府明白现在处境,只好打哈哈,说好话,想把傻王爷支起走。
傻王爷哪里依教,坐在后堂骂个不停。巴县知县这时正好过来,一听这事,也觉得为难。不过想了一阵,还是为知府出了一个主意。说朝天门码头正好停了一条船,是从叙府下来,装一载贡银。不妨想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让江北厅去取这船贡银修城。反正不管他取得到取不到,取不到,就是他老表不给他,要用银子去找他老表。取到了,押船钦差各人回去报账。就是户部要追究,也只有追押船钦差,追这江北厅,反正有皇帝的老表顶到起的,也追不到我们头上来。
知府一听,对呀。于是对傻王爷说到:我们重庆府确实没得银子,但有一个地方有。现在朝天门有你老表一船银子,是贡银,一般人不取不到的,你是皇帝的老表,你去跟押船钦差打商量,能不能借过来你修城。
傻王爷一听有这样好事,马上说:我老表有船银子在这里?你咋不早说,害得老子到你这点来。说着起身就走。
傻王爷坐起轿子来到朝天门,押船兵丁见来了一品大员,连忙报告钦差大人。钦差大人一听来了一品大员,也奇了怪,出舱看看来了谁。
傻王爷一下轿,就见船头点了一个太监,好面熟。走近点一看,立马骂了起来:好你个臭杂种,老子以为是哪个,原来是你个杂种来了,你不来迎接,站在哪点干啥?
钦差一见这一品大员,是傻王爷,笑得合不了嘴,为啥?,原来这钦差太监是经佑老皇帝的,老皇帝驾崩了后,又来经佑小皇帝。傻王爷同小皇帝一道在宫里头耍,就有这太监跟到在一起疯。傻王爷在龙床是睡着了,还是他抱起走的。老皇帝那句“傻儿王”的话,他也听到了,还是他把这话传出去的。这回来押贡银,出来很经很久了,不晓得傻王爷到了江北厅。看见一品大员的仪仗,又看见傻王爷,还以为是跟他老汉一起来了呢。
钦差太监上前跪下,口里说王爷吉祥,行了大礼。还想说两句话,就被傻王爷打断了。傻王爷问道:这船是你押的?船上装的是银子?太监点头称是。傻王爷一听真有银子,立马叫起来:你个狗杂种,老表叫我到江北厅当官,可是江北这地方还没有修城。我要修城,没得银子。还是重庆府给我说了,才晓得这里有船银子。这是老表的银子,拿给我,我要修江北城。
太监一听,吓了一跳。这贡银是要上解内务府库的,哪个敢要?连忙摇头说:不得行、不得行。这银子是为圣上为朝廷的贡银,地方上是不准动用的,动用了是要杀头的。
傻王爷一听,火冒了起来:你个杂种,我用我老表的银子,又不是地方用,老表要杀哪个的头?来呀,把船开到江北去。
太监还想阻拦,傻王爷的手下一拥而上,把船撑到江北嘴去了。
傻王爷有了银子,立马组织工匠人夫筑城。傻王爷心子大,他已经叫人去大城看了,要工匠比到大城的样子修江北城。工匠们只要给工钱,咋个修就用不着管。
重庆府晓得傻王爷将贡银拿去修江北城,心里是有喜有忧。喜者,江北城修好,节省了重庆府一笔费用,后来者捡了便宜不说,就是朝廷追究下来,也有江北厅顶着。忧者,就怕朝中言官就这事发难,说重庆府纵容属下擅扣贡银,那时是有嘴也不一定说得清。
傻王爷为了早日修好江北城,天天到工地督工。很快,江北城修好,也同重庆府城一样,修了九道城门(重庆城有九开八闭十七道城门,但那八道闭门是开不了的,起不了城门的作用)。这九道城门是:觐阳门、汇川门、保定门、金沙门、东升门、问津门、永平门、文兴门、镇安门。但江北厅地面毕竟很小,比不上重庆府城。所以街坊叫府城为大城,过河到朝天门叫进城。
自此,江北厅有了城墙,有了城门,也就有了江北城。
五,傻王爷与江北撑花(伞)
傻王爷扣了贡银修了江北城,这事让皇帝老表气得遭不住。为啥子喃?原来这皇帝要用兵,要救灾,都要用银子。这船贡银没有了,皇帝只好拆东墙补西墙,才把事情按平。
皇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私扣贡银是大罪,按律法本来是要杀头问斩的,他当初心里也是这个想法。可姑妈、太后听说这事一起来说情,说傻娃儿是个傻娃儿,不懂事,犯了错,看在姑妈面上,放他一马。只要不死,该咋个处罚就啷个处罚。皇帝想起与傻王爷一起疯的事,心也软了。于是下旨叫傻王爷回京听候处置,同时以纵容属下、玩忽职守之名将重庆知府革职问罪。
傻王爷把江北城修好了,高兴得很,每天都要到这段城墙上转转,到那座城楼上站站,得意昏了。
这天,重庆府来通报说,京城来了钦差,要他明天午前到朝天门去迎接。傻王爷听说喊去接钦差,他才不愿意去。他晓得这些钦差大多数是老表身边的太监,在自已眼里只不过奴才。但过细一想,又有好几天没有到大城去耍了,去耍一下也要得。还有,想看一下这钦差是哪个太监,问一下老表在做啥子,有好耍的东西带来没得。这样想下来,才答应去。
第二天一早,傻王爷过了河,下了船就在沙嘴等钦差。一会儿,钦差的船靠了岸,傻王爷上了船,想看一下这钦差是哪一个。
时候还早,钦差还在睡觉,没起床。钦差一个侍卫见一个七品官员上船,不知是谁,连忙拦下,喝道:大胆,打扰钦差老爷歇息,你可知罪?
傻王爷从小都是别个哄着捧着,那里受过气。最不安逸的,就是被人喝斥。这一下,把傻王爷惹毛了,一把抓住侍卫,骂了一声狗奴才,你敢拦我?说着就是一巴掌打在侍卫脸上。侍卫挨了骂挨了打,心里哪会服气,也举手想打还过去,可突然把手一拐,打在自已脸上。侍卫突然想起,这一路之上,钦差大人不断提到江北厅傻王爷,说这次皇帝派他出来,就是为了傻王爷这个七品江北厅,这七品官莫不是傻王爷?这一想,打出去的手硬生生的收回来打在自已脸上。
这一吵闹,把钦差吵醒了,听说船已到重庆,就出舱来看。一眼看到傻王爷正和侍卫在斗气,赶忙招呼侍卫住手,一边上前向傻王爷跪下问安。这下卫士也吓到了,跟在一边跪下。
傻王爷一看这出舱来的人,是老表身边端茶、倒洗脚水的太监,认识。就问道:你这奴才,到这点来做啥?太监回答说:王爷,你老表想你了,让我来接你回京城去耍。傻王爷一听是老表喊他回去,高兴惨了,连说要得要得,问好久走。太监说,我还要找重庆府,把你老表的话给他说了,就回去。
傻王爷听了,说:好,我就回去把拿东西,一起走。
重庆府、江北城的官员百姓听说傻王爷要回京城,免不了有行,江北城地方也要送行,这一整下来,十来天就过去了。
这天傻王爷起程,地方乡绅来到衙门口送行,一乡贤送上一些江北土产和一把大伞。大伞上很好看,还写了很多字。傻王爷不懂这伞是啥子意思,就问师爷说:这伞上写的字是送伞人的名字,吊吊上写的诗,是恭维大人的。这伞,叫万民伞。
傻王爷听了,一点也不高兴,说:这江北城哪有一万人?这伞点都不好,不能遮太阳,也不能挡雨。不如多送点江北的酒还好些。还没走到码头,下起雨来,万民伞用不上。傻王爷看到傍边店铺有卖油纸撑花(伞)的,就买了好几十把带回了北京。
这油纸撑花带入宫中,大家都说漂亮、好看。这消息传到江北,于是就有人把油纸撑花运到北京去,一路走一路卖,不想生意还很好。生意一好做,做撑花的也多了起来,在江北厅衙门哪一条街,做撑花的铺子特别的多,后来,就把这条街叫做撑花街。
有一首民谣有这么几句说撑花:
幺妹生得白,
打把撑花过江北。
幺妹过河去哪点,
北京城里看闹热。